第44章 第44章
作者:麻辣香菇
叫不住名字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桌,对面那两人收敛许多,至少看着郁离的目光没有那么赤裸。
“棠总,西郊那块地皮……”
年轻些的那个先起了头,是郁离听得晦涩的生意事,她坐得战战兢兢,一点也不敢听。
西郊那边原先是游乐园,郁离小时候还去过,可惜已经废弃好些年了。
棠念意拿起公筷给郁离夹了块排骨,这才不紧不慢接话道:“西郊那块地皮确实不错,不过我认为临海那座海港更好一些。小江总,你觉得呢?”
郁离低头啃着排骨,好像明白一点了。
临海市那个港口是个商港,而对面的年轻女人姓江,也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姓。
所以这是对临海港的所有权进行探讨?
郁离有些发懵,这些家族的权利那么大吗?港口不是国有的吗?
“棠总胃口真好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下去,蛇吞象可不是这么个吞法。”小江总冷笑一声,几乎要将手上的筷子折断。
“哪里,比不得小江总。”棠念意半眯起眼,轻飘飘打了回去,顺便给郁离夹了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郁离小声道谢,只顾埋头吃菜,她们说的话她听的不大明白,也不敢往深处揣摩。
几个人打太极似的你来我往没完没了,这边笑吟吟说小江总这可不行,那边冷声道棠总未免太过分。
听起来不太顺利。
角落里装鹌鹑的郁离已经吃了八分饱,不过她不敢停筷子,慢吞吞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菜品,小口小口的嚼,生怕对面又提到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盘菜肉眼可见的消失了一半,有人突然开口,辨不清是剑是糖,总之指向了她。
“小朋友,好胃口啊。”
包厢内骤然安静,郁离后知后觉抬起头,满眼茫然,刚吃的东西,腮帮子鼓囊囊的,像只不停进食的仓鼠。
对面的两个人一齐盯着她看,先前冷厉的脸庞都浮了丝笑意,郁离默默放下筷子,连吞咽都不敢了。
她上次听到‘好胃口’是什么时候?就刚刚吧,对面的女人说棠念意真是好胃口,那么快就轮到她了吗?
是要……开宰了吗?
郁离心里惴惴,下意识朝着棠念意靠得更近,三人里她只认识棠念意,也更亲近她。
她不说话,对面的小江总也不开口,诡异的沉默渐渐蔓延开。
最后还是棠念意打破了僵局,动作轻缓揽住郁离的肩头,笑着说:“小江总,她胆子小,你吓到她了。”
对面两人相视而笑,年轻些的……小江总揶揄道:“倒是我的错了。”
她轻轻扫了眼郁离,“抱歉啊小朋友,下次不会了。”
郁离想,没有下次了。
她梗着脖子柔柔笑了下,一动也不敢动。
身体早在棠念意揽过来的时候僵硬成块,腰板本能挺直,她不喜欢这么亲密的接触,尤其这动作是来自是并不太熟悉的人,哪怕她是棠念意,一大把的人等着投怀送抱的棠家家主。
她们大概是谈完了生意,才有时间来调侃郁离一句,眼下也不多待,说了一番场面话就起身离开了。
包厢门再度关上,一时之间,只剩下郁离和棠念意两个人。
要是放在之前没进来看见那两个人的时候,郁离恐怕还会高兴些,她能单独和棠念意待在一块,可以跟她开诚布公的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资助她上惠智。
可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被人像查户口一样从头问到脚,而棠念意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是她默许的,或者,她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郁离觉得自己猜的可能都不对了,她于棠家主而言,或许真的有利可图。
“最近在学校里学习怎么样?*”
棠念意并没有察觉到郁离的扭捏,又或者说她并不在意,简单问了一句,像是真正的长辈一样关心孩子的学习和生活。
“还好。”郁离闷葫芦似的憋出一句,蜷着手去拿筷子。
对她来说缓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吃东西了,她其实已经饱了,可是不吃的话场面会很难看。
“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棠念意不紧不慢道,她抬手盛了碗汤慢悠悠喝着,似乎只是带着小辈来吃顿饭联络联络生疏的感情,顺便给予一定的金钱帮助。
“……没有。”郁离嘴里填了东西,说话声音不太清楚,呜呜囔囔的,惹得棠念意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
怪可爱。
“我电话里说的那个……”郁离胆子大了一点,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下,“可以吗?”
棠念意放下汤碗,缓缓笑开了。
她上次说的什么原因来着,收拾因为入秋了受潮的东西;上上次呢,不适应棠家。
“棠西惹你生气了?”
棠家主语气轻慢,慢条斯理撂下一个炸弹。
看啊,她只是旁观,她什么不知道啊,她都知道。
棠家上下都是她的人,她们做了什么,只有她想,她都能知道啊。
郁离大脑瞬间宕机,本能咬断了齿间的一根青菜,不知为何,分明是鸡汤煨的,唇齿间却是一股苦涩意。
她怔怔放下筷子,眼盯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心尖一阵紧缩,连手指都几不可察的抖着。
“您……您都知道了……”
郁离声音颤颤的,终于发觉这是场鸿门宴,她叫她来的目的也许是敲打,或许谈不顺就要把自己卖掉,毕竟在棠念意看来她的女儿被自己带坏了。
她是个坏人。
她是什么反应什么想法呢?知道女儿交了女朋友之后,会感到出奇的愤怒吗?会和郁蓉一样歇斯底里把一切归于女儿的错吗?
“别紧张,都是小事。”
棠念意的手摸上郁离的脑袋,很轻很柔的抚摸着她的发顶,仿佛掌心下的是一只小猫。
“看起来是她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郁离再度绷紧了身体,不适感自心口蔓延,她安慰自己,没事的。
“不是……”
郁离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她想摇头,但没有,因为棠念意的手还放在头顶上,只说:“是我的一点私事,和棠西没有关系。”
其实和棠西是有关系的,毕竟郁蓉在郁离的房间里发现了棠西的衣服。
可如果真要较起劲来郁离能把棠念意也告上去,一切的开始不都是因为棠念意吗。
“是吗?”
棠念意半眯起眼笑了笑,眼尾上翘,人却不显凌厉,她已经过了那个需要板着脸才能威慑下属的阶段了。
“小乖,有事一定要说啊。”
棠念意声音更缓更轻,有一搭没一搭顺着郁离的发顶,很是放松。
郁离却因为那声不轻不重的称呼更加紧张。
——太亲密了
如果之前当着那两个人叫郁离或许还能找补,因为有别人在。可现在包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棠念意叫的如此亲昵……
还是说,她对所有小辈都是那么叫的,可那次棠西在的时候并那样啊。
而且,在电话里棠念意都是很有分寸感,喊她郁离同学。
究竟有什么变了呢?郁离想不清楚,当下要紧的是棠西那件事,可棠念意说了没事,都是小事。
棠西的未来不会被一个微不足道的石子绊住,所以棠念意才云淡风轻,大度表示没事。
这对郁离来说并不平允,可她也只得把极酸极涩的果子一点点咬碎吞进喉管,迫不得已之下才吐出那么一个名字来。
这个世界本就是差异巨大化的。
棠西、棠西、棠西……
郁离在心口不断念着这两个字,因为棠西害了她,而且——
她快两周没见棠西了。
“你太紧张了。”
有只手攥上来,很是熟稔地握住她发冷的指尖,暖意顺着相贴的肌肤递过来,出奇的暖。
棠念意压着她的手问:“手怎么那么凉?”
郁离想要挣开的,她垂眸落在棠念意的手上,看到一枚素戒,戴在中指上,又压在她的手心,触感很明显,没有金属的寒凉,和棠念意的温度是一样的。
“我有点体寒。”
郁离回她,手僵硬着任她摆布,她想走了,去外面淋一场雨都比在干燥温暖的包厢里和棠念意待在一起好。
可是她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棠家主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证明她还是有希望的。
“我可以在家里待一段时间么?”郁离终于抬起眼仰着面看向棠念意,眼中的恳求作不得假。
因为不能说的私事,所以只好缩头乌龟似的逃避,逃开妈妈窒息般的掌控欲,哪怕只是暂时。
她真切希望棠念意能够点头,也知道把全部希望都寄托给一个人并不合理,然而这就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从郁蓉点头开始,她的人生已经被别人攥在了手里,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现在遇到的……困难。”
棠念意不带一丝留恋撤回手,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她捏起茶碗抿了一口,说:“你也不想一直没有私人空间吧。”
是变相的拒绝。
郁离必须要去棠家,大概也是掌控欲作祟,哪怕是一只没长好翅膀的雀儿也要收进笼子里,尽管她飞不高。
她也看出来了,所以小小一个坐在位子上更显伶仃,更多是怕的,她连齐雪都没告诉的事就那么从棠念意口中轻飘飘说了出来。
这个女人监控了她,多可怕啊。
她什么都知道,郁离对棠念意的可怕之处有了更深的了解。
棠西会杀人的,那么……棠念意所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她要把郁蓉带到地狱里去吗?
郁离悚然一瞬,为自己心里突然冒出的不当想法忏悔,她不该那么想,无论郁蓉再怎么过分也不能那么想,这是原则问题。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的,不用麻烦您了。”郁离颤着声连连拒绝。
她慌忙站起来,对着位子上好整以暇地棠念意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的错乱都被家主看在眼里。
其实跟逗猫狗似的,揉揉耳朵就毛了。
她唇角轻勾,等着郁离接下来的动作。
“很感谢您带我吃饭,我今天会回去的,真的,我跟您保证,您能不能别告诉我妈,我们没什么的,只是一点小矛盾,很快就和好的。”
“好。”棠念意眼底笑意更深,她单指轻敲桌面,说:“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只要不过分我还是能帮就帮的。”
资本家的场面话说得多好啊,能帮就帮,多好听的话。
郁离却不敢多停留,对棠念意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打了招呼就快步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阳妁候在外面,见她头也不回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忙几步走上去拉住她。
只是虚虚握住手腕,并未深触。
“我送你回去。”
她停住脚步,背对着阳妁摇了摇头。
廊道连排安了灯,照得墙壁生冷的白,郁离的心也跟着揪住,她迫切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都好,只有不是棠念意身边。
“不用了阳妁姐姐,我自己能回去,你别担心我了。”
她声音发涩,舌尖紧抵着牙根,想哭,眼眶微微红了,不愿意让阳妁看出来。
她其实没那么脆弱的,只是今天……棠念意太可怕了。
她知道她的一切,学校里,棠家的,甚至是那间画室!
从她进入棠家开始,她的一切都在她的耳目之下,做什么,说什么,她都清楚。
这简直是个恐怖故事!
“外面雨下大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阳妁最是面冷心热,没松开手,甚至缓声添了句:“你的书包还在车上呢,也不要了吗?”
郁离这才从冷白的光里回了神,想起她的书包来,她的东西都在书包里呢,黑色棒球帽和前一天齐雪塞给她的雨伞,要去拿的。
“阳妁姐姐,我想先回家一趟,可以吗?”
其实出来时收拾好了的,但是家里还有齐雪在,她有些东西要交代,比如她的学习,还有——告别。
虽然不是长离,但至少要一个星期见不着面,总是要很郑重的道别。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雨瓢泼似的落到车窗上,有凉风顺着车窗的缝隙钻进车里,郁离揪着外套衣摆打了个喷嚏。
阳妁斜眼看过去,抬手递了张纸巾过去,贴心嘱咐着,只是语气依旧冷硬。
“最近要降温,一会儿来的时候多穿点。”
“嗯,我记得了。”郁离接过纸巾擦了鼻涕,感激道。
下了大雨加上是周日,路上车并不多,她们幸运,一路上没遇见几个红灯,不多时便到了小区门口。
郁离把伞拿出来打开车门,鞋底踩进雨里有又犹豫着收了回来,认真道:“我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长,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我记得去棠家的路,自己也能去的。”
“没必要,我本来也没什么事。”阳妁淡声拒绝,是因为棠念意的命令,她得把人接过去,而且,她也有一点私心。
郁离习惯了阳妁这个样子,见此也不多坚持,说了声一会儿见便撑着伞溜进雨中。
阳妁降下车窗,雨点斜进车里,她望着少女小跑的背影,她大概很急,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水花溅起,像一只背着小书包踩水的小鸭子。
郁离并不知道自己在阳妁眼里成了一只白绒毛的鸭子,她举着伞好久才跑到单元楼下,收伞后第一件事就是敲开齐雪家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
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她先前发了消息给齐雪,但齐雪还没回呢。
郁离也不顾自己被溅湿的裤管,贴到门上去听里面的动静,试探着叫了两声,“齐阿婆?齐雪?有人在家吗?”
哗啦的雨声十分影响听觉,郁离很勉强才听见一点响动,是鞋跟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越来越清楚了。
郁离后退几步,门随之打开,里头的人却不是齐雪,是一个陌生女人,脸很漂亮,哪怕是穿着一件完全不显身材的宽大睡袍也能看出婀娜风情。
但她不认识眼前的女人,而且,郁离下意识看了眼门牌号,并没有走错,是那天见到的客人吗,看身高很像啊。
“小朋友,来找齐雪玩啊?”
女人抱臂斜倚在门边,她生了一双桃花眼,哪怕唇角只是微翘也相当勾人。
郁离拘谨低头,不敢再看明艳美人一眼,只小声说:“嗯,我来找齐雪,她现在在家吗?”
“在,她洗澡呢。”风楂撩了下头发,转身朝着门内喊去,“小齐,你朋友来了。”
才是下午,为什么要洗澡?
郁离眼中闪过疑惑,悄悄抬眼偷瞥了下女人,不想就和她撞上了视线。
女人的眼中含着打量,些许轻蔑隐没在眼下,三分假笑,随意道:“小朋友住哪?”
她是看不上郁离这类人的,柔柔弱弱像个菟丝花,说话大点声都不行。
不止是她,她那死鬼老婆也看不上,可偏偏两个人结合生下的女儿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菟丝子,还捂的严严实实的,一点信息也不肯透漏出来。
还好,她有钱,能查出来。
风楂笑意更深,手臂抬起要落到郁离的额角上,她知道那里有块胎记,照片里看过,鲜红的,多明显的标记啊。
郁离谨慎后退一步,拘谨回答:“就在楼上。”她看向风楂,犹豫间问出了口:“您是齐雪的……?”
是姐姐吗?看起来年龄差了好大,如果是阿姨的话又有点年轻了。
见她终于问到自己想说的,风楂收回手继续抱臂,也不请郁离进来,款款笑道:“我啊,我是她妈。”
“郁离!我在这儿!”
然而这轻飘飘的话语被另一道急促的叫声掩住,齐雪裹了件浴巾匆匆从浴室跑出来,毫不客气的撞开风楂拉着郁离的手进了门。
“齐雪……穿衣服啊!”
郁离顺从跟住,只擦肩而过时瞥了眼被撞到玄关鞋柜上的女人。
她听到了,齐雪刻意大声掩盖住的东西,那女人是……齐雪的妈妈。
视线于空中交接,郁离满眼防备,而对此风楂只是捂着后腰勾唇一笑,甚至还朝着郁离摆了摆手。
等两人进了房间,门大力关上时,她才轻轻嘶了一声,“死孩子,力气挺大。”
齐雪的房间十分干净整洁,郁离进去后不太好意思看齐雪了,她从浴室出来的很急,身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跑动中匆忙裹紧的浴巾也散开不少,让她不自觉别开了眼。
“你先穿衣服吧,今天降温了,不穿会感冒的。毛巾呢,头发也要擦。”
“先不着急穿衣服。”齐雪并不在意自己的袒露,她紧张地拉住郁离的手说:“你别信她的话,她跟你说的都是假的。”
“我知道的。”郁离垂着眼皮,极力控制自己的视线落在正常的地方,跟她保证,“我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齐雪,我只相信你啊。”
齐雪猛猛点头,皱成川字的眉头松快不少,还是不放心道:“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郁离抬眼想了一阵,笑着说:“就那些问题呗,来找齐雪玩啊,你家住哪啊,你多大啊之类的。”
“那……”齐雪还是不太安心,她出来的太急,看到郁离和那女人一起心里有气又恼,当下就大声打断了她们,根本听不见风楂说了什么。
“她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唔……”郁离歪头想了下,才摇头道:“没有啦,我跟她说来找齐雪,她说你在洗澡,我就好奇你为什么下午洗澡,她刚开了个头你就过来了。”
她边说变笑,一点撒谎得很痕迹也看不出,弯弯的眼睛里填满清柔月光,叫齐雪的心脏止不住地急速跳动。
她是相信郁离的,并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风楂和她的关系,于是也弯起眼解释道:“上午出去的时候没想过会下雨,没带雨伞,我跑回来的,身上都淋湿了。”
是哦,她那把雨伞塞给郁离了,那伞现在还在她家门口放在呢。
郁离有些生气,因为齐雪一点都不关心她自己,小声指责她:“你昨天还跟我说要下雨,结果自己出去的时候就不记得,该打!”
巴掌轻飘飘落在齐雪还带着水珠的手臂上,知道是自己错了,她近身凑到郁离身边讨饶:“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带伞。”
郁离轻哼一声,勉强原谅,开始指挥起齐雪:“快去穿衣服!毛巾呢?还有吹风机,你去穿衣服,一会儿我给你吹头发,不然会感冒的!”
齐雪撩了撩垂下来的一绺湿发,扬起笑来:“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她转身出了房门,阳光小狗笑脸立刻垮下,冷眼盯视着沙发上女人的背影,“谁允许你和她说话的?”
……
郁离还是第一次来齐雪的房间,虽然先前一起吃了顿饭但是在客厅,那时才刚相认,她哭得好难看,擦眼泪的纸团丢满了垃圾桶。
她们的房间很不一样,齐雪喜欢游戏动漫,房间里专门有个玻璃柜放手办,郁离走过去扫视了好一番,没敢上手碰,一来是没经过齐雪的同意,二来也是因为郁离听说过手办价值不菲,几千几万的都有,要是碰坏了她没钱赔的。
虽然齐雪不一定会向她要就是了。
好一会儿才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齐雪穿着半袖走了进来,应该在浴室里擦过了,头发没那么湿。
“我才看到,你一会儿还要走啊?”
她拎着手机凑过来,上头是郁离的聊天界面,几条消息跳出来,齐雪点了一下,郁离包里的手机立时震动一下,打开一看,是一张委屈巴巴的狗狗表情包。
人都在跟前呢,发什么表情。郁离觉得好笑,抬头一看,齐雪现在的表情和那只小狗十分相似,湿漉漉的。
郁离没忍住摸了下齐雪半湿的脑袋,没够到,只好装样子扫了扫她肩膀上的灰尘,够招笑的。
“我特意回来见你的,外头下了好大的雨,我就打着你的伞跑回来,连家都没回。”
像是撒娇,齐雪摸了下鼻尖,有些痒,有些烫。
齐雪选择转移话题,翻找出抽屉里的吹风机插上电递给郁离,“帮我吹头发吧。”
郁离放下手机,接过齐雪递过来的吹风机打开试了试温度,抬头看了眼齐雪的脑袋,“坐下,我够不着。”
“哦,忘了我们差很多了。”
齐雪嘟囔一声乖乖坐下,轻柔的手指撩着头发穿过,热风紧随其后,她不自觉摸了下脸,也是热的。
齐雪觉得自己不是感冒,而是要发烧了,连带着碎发落在后颈上,些微的痒不知怎的就扩大了好几倍。
“我们没有差很多。还有,别乱动。”
郁离按住齐雪扭动的肩膀,小声警告:“不然烫到你我可不负责的呀。”
齐雪立刻不动了,捂着半张脸闷闷道:“小离,我可能要生病了。”
郁离立刻关掉吹风机,十分关切的问她得了什么病,要不要吃药,而齐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能是什么病啊,是这周见不到郁离的面所以思念成疾而造成的相思病啊。
“我随口说的,一会儿喝板蓝根预防一下就行了。”
“有你受的,我不管你啦。不过我这几天不在你要坚持学习,每天至少……”
郁离也不惯着她,开始说起她给齐雪制定的学习计划,要求每天在微信上报备,她要检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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