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昏睡

作者:无虞之
  在听见叶晨晚的嗓音后,墨拂歌停顿了一阵,才转过身去。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面色平淡地看向叶晨晚。

  烛火摇曳,为修长脖颈镀上一层白瓷般的釉色,肤色如雪,锁骨弧度优美,盛出一片新雪。

  从肌理到骨骼,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臃赘,少一分则欠佳。

  再往下自然就是非礼勿视之处,墨拂歌还是有着良好的修养,并没有再往下瞧去。可偏偏那人以手支颐偏头看着自己,长发沿着肩廓垂落,眼眸含笑目光坦荡,反而让墨拂歌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轻微地叹了口气,拿起器具走到叶晨晚面前。

  指尖冰凉,于胸前柔软处停留片刻便准确地找到了心脏的位置,她伸手浅浅丈量片刻,确定了心头取血的位置。

  肌肤下年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如若擂鼓。

  叶晨晚刚想说些什么,唇瓣上忽然一凉,已经被塞进了一枚药丸。

  “止疼的药,但不能完全消除疼痛。”她这样说着,眼睫低垂,似乎想起起什么不悦的回忆,“倒不如说是还是会非常痛,忍耐一下吧,郡主,我会快一些。”

  叶晨晚敏锐地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化——她自己是已经取过血了吗?

  可惜显然从墨拂歌嘴里是撬不出什么话来的,在她拿起银锥时,叶晨晚还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即使隔着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清瘦骨骼。

  “紧张?”此刻她略有紊乱而急促的呼吸在墨拂歌的眼中尤为清晰,“但是你这样握着我的手腕,我没有办法保持腕部平稳,更容易误伤。”

  她的话语顿了顿,而后道,“你可以握其他地方。”

  叶晨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原来该紧张的是这个么?我还以为该紧张些别的方面呢。”

  她仍然维持着唇角的笑意,嘴硬地开了个玩笑。

  但很显然墨拂歌并不配合她的玩笑,银锥在灯焰上飞速一燎,便准确地点在了心口,稍一用力就刺穿了皮肉。

  冷汗顿时自叶晨晚额间渗出。

  痛——真切意义上的锥心之痛。尽管墨拂歌经年握剑的手异常平稳,并无多余动作,但刺穿心脉的剧痛还是让她连呼吸都在颤抖。

  她又不能去握墨拂歌的手,只能转而拽住了她的衣摆。

  心头血沿着特制的银锥流出。

  很*奇怪,明明已经快被疼痛淹没了五感,但还能感受到她指尖在肌肤的冰凉触感,像融化的雪。

  墨拂歌的动作快而平稳,只是痛感让她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迟缓,似乎取血的过程持续了许久。

  “我的命就在祭司大人手上了。”她五指用力,将墨拂歌平整的衣料拽出一片褶皱。

  “不要说这样的话。”墨拂歌皱着眉头取出了银锥,将锥中血引入白玉瓶中,而后腾出手替她在创口处抹上伤药,“自己的性命自然要握在自己手中。”

  另一只手极轻地覆在叶晨晚的手背,带着她松开了自己的衣摆。

  膏药在伤口处蔓延开丝丝凉意,很是舒适,连疼痛都缓解了些许。额间被覆盖上一块布料,轻缓地擦拭去渗出的冷汗,手帕上是她周身冷梅花香,清冽如雪,似乎有着镇痛的作用,让叶晨晚渐渐舒缓下来。

  墨拂歌熟练地上药,撕开纱布替她包扎,而后匆忙将衣物丢入她的怀中,“衣服穿好。”

  叶晨晚接过衣物穿衣,本想调侃她两句,但整个人似乎都有些疲乏,连带着扣衣扣的动作都迟缓下来,“我怎么会这么困?”

  “心头血是人之精气所在,你会感觉无力,困倦,疲乏都是正常的。这些时日要多加休息,补充气血”她平淡地解释着,却眼见叶晨晚的头小鸡啄米般渐渐下垂。

  “你”在眼看叶晨晚整个人都要瘫倒下去时,墨拂歌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一探她脉搏——并无大碍,只是睡着了。

  有这么困吗?

  墨拂歌借着灯烛看向她,敏锐地发现了她眼底晕开的一片淡色乌青。

  大概是近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也很难歇息。

  她在心底叹息一声,只能扶起叶晨晚就近在自己的床榻睡下,再替她盖好被子掖好了被角。

  苍天好轮回,这伺候人的事也是轮到她墨拂歌来做了。

  将叶晨晚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后,墨拂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没地方睡了。

  心中思量片刻后,她还是开口唤道,“白琚。”

  女子很快推开房门走入里间,“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把院子里那间客房清出来。”她淡淡道。

  她在墨拂歌身边多年,最会察言观色,在看见墨拂歌床榻上睡着的叶晨晚时,询问道,“是要替小姐将郡主送去客房吗?”

  墨拂歌回眸看叶晨晚,她全然没有被二人的谈话惊扰,显然睡得正沉,她叹了口气,“不必,让她睡吧,我去睡客房就行。”

  、

  叶晨晚做了一整晚的梦,梦境纷杂,并无定数,多是一些旧梦往事。

  梦见儿时娘亲在处理完公务后,总会偷偷带着她溜出王府去看雪。落雪将焘阳的街道都染作素白,也落在了叶珣的眉睫。风雪吹落,如若白头。

  她刚到墨临的时候,也是一个冬日,纷纷扬扬的雪花撞向玄黑色的高耸城门,化作冰冷水痕。

  年幼的她第一次独自来到陌生的京城,周围迎接她的大臣目光纷杂,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她。

  唯有一身玄衣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眸如同亘古不变的冷硬黑曜石。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虽然是冷淡,却不带任何审视与情绪,比起周遭各种打量的眼光,这样的目光竟然让她舒适许多。

  她彼时还不知那是时任祭司墨衍,真正吸引她目光的是他身后的女孩。

  她的衣袍于她而言有些宽大,袖袍在风雪里猎猎扬起,连着一头乌发也与风雪纠缠不清。唯有浓密眼睫下的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又干净清澈,像是雪山千年积雪化开后的澄澈,又冷得浸入骨髓。

  这样的目光本不该属于一个孩子,但又的确属于她,她并不掩饰对自己的打量,却相似的也不带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静静地与她对视。

  风雪绵长,连这样的对视似乎也要直至天荒地老。

  而自己只想伸手,替她拂去眉睫风雪。

  叶晨晚伸出手。

  并没有触到雪花的冰凉,相反,还带有一点温热的温度。

  她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冷墨色的眼眸,与十年前的那双眼分外相似,只是更多几分冷淡疏离。

  而这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因诧异而失焦,连着眨动了几次眼睫,才重新看向她。

  “你梦魇了么。”墨拂歌的修养和理智还是让她先行询问。

  叶晨晚这才意识到她的手正抚上了躬身打量自己的墨拂歌的面颊,顿时淋了盆冷水般清醒过来。

  “记不清了,先前做的梦一醒便忘记了。”她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一副睡眼惺忪意识不清的模样,找借口道。

  “”好在墨拂歌并没有怀疑这一点,只是伸出手拉开了叶晨晚抚在自己的面颊上的手。

  叶晨晚这才回过神打量四周,屋内曦光曈昽,显然已经天明,七重鲛绡如烟云垂落,将日光晕染得朦胧而柔和。

  她识得——这不是墨拂歌的床榻么?

  她没有半点自己怎么会在墨拂歌床上的记忆,好在对方很明显地看出了她的困惑,解释道,“你昨日刚取完血就精力疲乏,在我房间里昏睡了过去。只能先将就让你睡在我这里。”

  墨拂歌只着了身宽松的月白色衣袍,一头青丝未有半分束缚流瀑般垂落,她眉睫下有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倦色。

  昨夜她自己去睡了客房,奈何客房的床睡不习惯,一夜浅眠,很早便醒了过来。等她回到自己房间时,就听见叶晨晚不安地翻动,似乎是梦魇了,她刚掀开床帘弯下身,就发生了先前这一幕——不提也罢。

  “原来如此,昨夜真是多谢你的照顾了。”

  墨拂歌只“嗯”了一声,便走向自己的书案前坐下,“无事,你最近要多修养,还困的话再睡一会儿。”

  发生了这一幕,叶晨晚自然是睡不着了,只能翻身起床,看墨拂歌已经在书案前提笔处理公务。

  祭司连处理文书的动作也显得赏心悦目,弧线精致的侧脸在做出垂眸思考的神态时,连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冷淡也消融些许。她很少会有停顿,执笔落笔一气呵成,堆积的文书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叶晨晚没来由地想到些乐事,因为祭司的题字千金难求,竟然还有人想办法在宫内弄到了她素日的上书,再想办法倒卖出宫外,竟然也在黑市中卖出了不菲的价格。

  她这样如此想着,只旁观墨拂歌处理文书也看得入神。

  直到墨拂歌终于自案牍中抬头,面露不解地看向她。

  “你很闲么,郡主?”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打算在100章结尾第二卷的,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写不完。

  但强迫症也依然有可能写完一百章强行结束第二卷,因为第二卷其实也差不多结束了,第三卷又是新的大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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