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莲子舟
晨雨过后,茉莉的香气中裹了几分青草的味道。卧房里到处都是草木的枝丫,小轩窗外的雨昨夜顺着爬藤攀进来,一地水汽。
后背是被抱着的,焰翼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圈住,如同抱着姜云玲从前给他做的小猫玩具。
她的藤蔓还缠在龙尾上。
转身间藤蔓随着主人慢慢抽离,轻轻蹭过龙尾,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姜云玲正对抬眼,见到了他的猫耳。
她诧异地重新瞥了一眼尾巴。
是龙尾没错。
自幽山回来后,除了先前用化形草引出过焰翼的猫身,他一直保持着龙的模样,即便从前半人半猫,也从不会猫耳龙尾。
墨色的长发散在软枕上,耳尖的绒毛在发间轻颤,他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凌厉。
唇边那颗梅色小痣,只有猫身时才会有。
“好看吗?”
饶是闭着眼,面前的人似是知晓她在看他般绽出一抹浅笑。
随即金眸在她面前展现。
“你的手还是忍不住会摸我的耳朵。”
焰翼将手扣住姜云玲的脖颈,将她拉得更近,在透出枝丫洒进来的微光下竖起眸子,“什么时候学学摸龙角也这么主动。”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那对猫耳,是这大半年养出来的习惯。
毕竟猫耳的触感太柔软,毛茸茸的,谁会不喜欢。
在他是小猫时,她可以抱着他玩一上午。
“睡觉。”
姜云玲瞥过脸去,轻咳一声,“你不是最喜欢睡懒觉吗,我要起身将草木催回去,不然院子里都没法走人了。”
她脚还未着地,身体便向后仰去,才从一旁的柜中挑出的鹅黄衣裙滑落。
面前的草木因这样大的动静,滴下昨夜残留的雨水。
“收回去。”
姜云玲按过。
她身后的藤蔓却并不听话,一圈一圈绕过龙尾,似是在给精美的礼物绑上丝绸,贴着不放开。
“主人总是说这些让人难以做到的话。”
焰翼侧躺在床榻上,半托着脑袋,“如果能凭我自己的意愿收回去,那我可能是条不太正常的龙,兽的天性如此……还有,是主人的藤蔓绑的我,不是我绑的藤蔓。”
一番无辜的话语似是将自己置身事外,猫身自带的眉眼间那几分柔美,让整幅场面看起来活脱脱是姜云玲欺负的他。
她想伸手按回,柔软的指尖却蹭过,勾起几缕水痕。
“这次我很听话,是这样解,对吗。”
彩色的丝绦缠绕在他修长的指节上,他还瞥过眼去,专门看了藤蔓与龙尾的缠法,模仿得有模有样。
她对他这一行为很是气恼,藤蔓狠抽了一下他的龙尾,却换来一个半失焦的眼神。
这条龙。
没救了。
“早上,适合练剑。”
姜云玲想了半日,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想来是的,毕竟主人昨晚刚刚才把她的龙利用完毕。”
微凉的指节覆了长期握战镰的薄茧,轻轻捻动,“现在,要不要试试体内的灵力有没有增多?”
灵力与修为,是姜云玲的必需品。
每次焰翼在她面前说一堆话时,她总能精准地捕捉到这些诱人的言辞。
她闭眼凝神,充沛的灵力流转在周遭,额间业火的纹路深得艳红。
“咻”的一声,业火在她指尖跳跃,似是用之不竭般涌现。
“原来真的能共用!”
姜云玲兴奋无比,正偏头向她的龙炫耀,另一只手一扣,在他的后背留下印记。
她咬过唇瓣,呢喃责问,“焰翼……”
“怎么。”
指节碾压珍宝,在其上打圈。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又疑惑开口,“是业火不够用吗?”
掌心水色潋滟,划过缠绕在指节上的彩色丝绦,让本就潮湿的地上又多了几分水汽。
他咬住她的唇,气息交换又纠缠,藤蔓在龙尾上愈绞愈深,勒出数道痕迹。
绞藤并不让他感觉疼痛,反而疯狂撬开贝齿,勾过舌尖吮咬,近乎粗暴,连发丝都被他揉乱。
姜云玲的舌尖被他吸到发麻,勾出的银丝自唇瓣旁蜿蜒而下,划过脖颈。
“藤蔓的想法,是主人内心的想法。”
青绿色的藤蔓拨开鳞甲,几乎要欠进龙尾中。
他将猫耳蹭过她的手心,瞥过草木下的痕迹,似是讨赏又夸奖般笑道,“噴得真好看。”
足够多的业火让她的额印靡艳无比,给她整张脸添上一丝别样的美艳。
它在她的眉心跳动,与她原有的藤蔓额印互为交缠。
“你的手套呢。”
姜云玲钳着他的下巴,让他抬眼望她,语气中含着几分训诫。
她抬手将地上那本不知何时飞出去的书本又重新捡了回来,翻乱又被水汽浸湿的书本早就已经不成样子。
“大师姐的书。”
也不知昨夜到底怎么将这本书踢下去的,隐隐似是她自己动的脚。
姜云玲有些心疼地将它翻动到第五页。
她还会被自己的灵宠钳制住不成,今日一定是她主导。
“主人看起来更喜欢不带手套。”
焰翼将她的唇瓣咬得艳丽,“不是已经吃过了,怎么嘴还是这么小……行,我不动。”
她居高临下坐在他身上,他听话将手放到一边。
她仓促又窘迫,毫无章法。
灵力再次四泄。
院里以及房内的草木还未退回去,又开始沙沙生长。茉莉的花瓣开到二人的周遭,将整间房间灌满浓郁的茉莉香。
几乎熏得人发晕。
“好像不是很会的样子。”
焰翼的指节托着下巴,“要你的灵宠帮帮你吗,主人。不对,我还能叫你……师姐。”
这一声师姐,格外粘腻勾人。
姜云玲咬牙瞪了他一眼,每一条藤蔓都精准地抽打在龙尾上。
她缓慢却不知如何寻找自己的愉悦,让她额间的汗苍然滴落。虽未有章法,却也能偶尔刮过,陡然吮咬。
还不忘念口诀。
痒意自焰翼的尾骨蔓延,这般主动又裹挟着她暗自咽下的呜咽,让焰翼整个脑海开始发麻叫嚣,他倒吸了一口气,“师姐真是没有一点良心,只会让自己爽。”
香味在她身上淡开,覆盖住浓郁的茉莉味。
好主动的她。
好想将她藏起来,藏在他的城堡里,让她每天对他这样。
他喜欢她的味道。
她本来就是一朵小花吧。
她香死了。
“好了吗?”
姜云玲念完口诀,瞥了他一眼。
“主人觉得呢。”
“收回去。”
“……大概我是世上最可怜的灵宠,主人的泄/欲工具,师姐的灵力罐子罢了。”
“累。”
“那就乖乖坐好。”
焰翼站起身子,将她双臂一收,迫使她主动攀上他的脖颈,“也勾住。”
爱意侵染而上,脚背勾在腰间,却很快无力滑落。
藤蔓终于欠进鳞甲,在龙尾上划出血痕。
“好吵,收好你的霜华破。”
姜云玲闭眼喃喃,每次他这样,铃铛里的铛簧封了跟没封一样,叮铃当啷。
他低声轻笑,咬住了自己的铃铛。
龙的心脏散出盈盈红光,跳动不已。
“焰翼的心脏,真的好漂亮。”
姜云玲睁开淡出一抹绯色的眼,伸手抚过他的胸前。每一次它跳动得这样热烈,她的心脏也会跟着一起跳动。
似是同频。
诉说着他们本该天生一对。
“它会再生。”
剧烈的喘息却卷着轻柔的吻,一点一点落在她的眉心,“龙的心脏只要足够完整,他就不会死。”
头顶枝丫上的雨露滚落,打在他的眼睫,从眼尾处滑落。
“什么死不死的。”
姜云玲伸手擦过那滴雨露,定定望他暗色的眼底,“焰翼那么厉害,不会死,只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可是与你有契约的,要记得木灵不朽,岁岁同行。”
他抬眸,异瞳再现。
不同的瞳色在他的眼底纠缠,互争高低。
他当然希望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
如果有那天。
大抵是日头到了最高处,姜云玲才爬起来。
她来听雪宗十七载,练剑刻苦,每日都和三师兄比到底谁起得最早,谁的剑法最好。
眼下真是,失策了。
“三师兄早啊。”
姜云玲和祁玉山打着招呼,尬笑连连。
“真早,再等一会,太阳该落山了。”
祁玉山瞥见她深红的额印。
归云阁外所有师兄师姐们都聚在一起,除了看师尊练剑,各有各的忙法。
“大家都在忙什么呢。”
“忙着除草。”
“……”
疯起的草木弥漫在整个云渺峰,即便大多都被姜云玲催退,但依旧有不少漏网之鱼。
师兄师姐们今日已经吃了不少比脸盆还大的甜瓜。
好在焰翼给师兄师姐们的灵药法宝足够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已经在众人面前“师兄师姐”们叫了个遍。
“我什么时候收的。”
晓枫月收起雪无痕,饮茶间只觉得这声“师尊”刮耳烦躁。
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年纪太大,不适合当我师弟。”
祁玉山早从姜云玲那儿听来焰翼三百岁的年龄,低声念叨。
先是灵宠,后是道侣,眼下又成了小师弟。
他盯着焰翼那张脸,这条龙为了爬上小师妹的床,真是不择手段。
妖者,最擅用美色。
二师姐除外。
“可其他师兄师姐们年纪也比三师兄大,不还是唤三师兄。”
在整个听雪宗,最小的是姜云玲与祁玉山。
小姜云玲牙牙学语时,本应喊祁玉山为“山师兄”,可她那时口齿不清,成日跟在他屁股后面,“三师兄、三师兄”喊。
众人被她带跑偏,也跟着喊上“三”。
祁玉山修道刻苦,鬼主意多,又算得一手好账,实在是宗门典范,完全适合接管听雪宗所有事宜。
他修着修着,真被晓枫月收为了座下三弟子,成为听雪宗的扛把子。
姜云玲义正言辞道,“今日我必须有个小师弟,他已经走过仙阶了。”
“罢了,我心胸宽广。”
祁玉山搓搓手,收下补偿来的一盒珍珠后拍了拍焰翼的肩膀,“日后要对你敬爱的三师兄放尊敬点……一会和小铃铛一起去山脚接大师姐,拦截合欢宗的人。”
他话音刚落,姜从梦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一袭红衣,明媚大方。
四下弟子众多,她的眼中只有姜云玲。飞奔过来的她对着姜云玲的脸亲了又亲。
“师尊。”
姜从梦腰间的百宝袋中取出一棵比她长得还大的雪莲,虔诚弯腰,“合欢宗的好东西,既能补修为,还能驻颜。师尊受伤时弟子正在破境关要,未能赶到,还请师尊原谅。”
“无碍,破境时忌被琐事影响,你做得很好。”
晓枫月的视线落于雪莲。
姜从梦还未见过化形的焰翼,她转过身,抬眼看清了他的脸,瞳孔骤缩。
“沉江黎?”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是要当灵宠,也要当道侣,也要当师弟的,毕竟喊一句,老婆就会害羞一次。[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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