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向南看月
  这会儿站在殿内的都是聪明人,别说是李斯,换了旁人,稍稍动脑大概也能领会嬴政的言外之意。

  “父皇……”

  胡亥嘴角一扬,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笑容,正想再接再厉,继续表现一番,就见嬴政摆摆手:

  “好了,你原说要见朕,这会儿既然见过,若没别的事,就先下去吧。”

  丢下这句,又转头看向一旁温文含笑的长子:“扶苏留下。”

  “……是,父皇。”

  胡亥声音滞涩,唇边笑容一僵,眨眼便收敛去了内心,面上依旧恭恭敬敬:“儿臣告退。”

  眼瞧这架势,陛下是想和长公子单独说话了。

  李斯很有眼力,不等嬴政开口赶人,已经自觉避开,跟在胡亥身后一同退出门外。

  刚离了父皇视线,胡亥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又是这样!

  无论何时何地,父皇眼中永远只能看见长兄一个人!

  明明自己已经这样费心讨好,可朝中上下,哪怕长兄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凭借“长子”的身份稳操胜券了。

  若先出生的是他,哪里还有旁人的事?

  想起自己所知道的那个结局,胡亥又在心底下定了决心,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一众公子之中,即便父皇对长子另眼相看又如何?

  眼下有了“二世而亡”的预言,他的目光也该从长兄身上挪开、去看看别的孩子了吧!

  而这,将成为他的机会。

  这样一想,胡亥很快又高兴起来。

  李斯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十八公子身后,即便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可从他一会儿叹气、一会儿仰头这样频繁的小动作来看,大约也能推测出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李斯不禁摇了摇头。

  喜怒形于色,有陛下偏宠又如何?

  于他而言,也绝对不是一个值得押宝的人选。

  无关人员都已退去,嬴政倒是难得从御座上下来,背着手,慢慢踱步到扶苏面前。

  “那你呢?”

  他的语气堪称“柔和”,视线依旧极具威压:“扶苏,你又为何而来?”

  扶苏一向知道父皇勤政,尤其是这些日子。

  他原本也想像十八弟那样,请父皇多多保重身体。

  可这话胡亥已经抢白,扶苏想了想,抿着唇,咽回了溜到嘴边的关切。

  好在,他还有另一份打好的腹稿,清清嗓子,拱手道:“启禀父皇,儿臣近来巡视咸阳宫内外,一切如故,未见异常。”

  扶苏恭敬请示:“您先前差儿臣外出东巡,不知何时动身?”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也是巧了,嬴政大手一挥:“不必去了。”

  受权限所困,那传言中的二世而亡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没向主播确认、弄明白。

  无论如何,眼下最稳妥的自然是把扶苏留在自己身边,避免节外生枝。

  无论如何,扶苏都是他最熟悉的继承人。

  左思右想,二世而亡无外乎出于两种原因。

  其一,扶苏因种种意外未能顺利登基;其二,扶苏登基后治国不力。

  而无论是出于哪种原因,嬴政眼下都得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方能放心。

  以他的推断,横竖过不了几天,那权限应该就能解锁,东巡固然要紧,却也不急于一时。

  作出决定的嬴政神色稍缓,补充道:“这段时间你且先留在咸阳,与朕一道见见一个人。”

  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扶苏不由好奇,竟还值得父皇特意留下自己作陪。

  奈何以他的性子,即便好奇,也不会宣之于口、直白追问。

  扶苏点头称是,便算回答。

  就在此时,李斯去而复返,为他解惑。

  “启禀陛下。”

  饶是这位丞相大人一贯冷静持重,这会儿开口,话里罕见地带上一丝兴奋:“那人——抓到了。”

  嬴政颔首,无动于衷,眼睛却在望着扶苏。

  这话明明是对父皇说的,这样的表态却无疑表明了这个人,正是父皇想要他见的人。

  “抓”这个字眼可不常用。

  被他凝视着的扶苏心头一凛,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

  “糟了!”

  刚下播,夏语冰一拍脑袋,直道不好。

  她就说怎么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没做,转身一看,对上身后的文物展示柜,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今天这场直播,她竟然把文物介绍给忘了!

  要说也得怪自己说得太入迷,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失误。

  毕竟从卓文君的事迹再延伸到无数女性际遇之上,进而结尾,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结束下来,实在是太顺口也太自然了,这才让她顺理成章地收了尾。

  “我就说刚才直播的什么时时候,怎么总觉得身后有一些奇怪的背景音呢……”

  夏语冰望着展示柜里的那张琴,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在为自己鸣不平啊!”

  身后的绿绮琴发出尖锐爆鸣:“可喜可贺,主播竟然还没忘记我呢!”

  该说不愧是古琴吗?就连在这种情况下发出的怒吼质问依旧悦耳动听,清脆泠然。

  “我就知道,我在你的心里算什么呀?”

  “我就是选项E,是planB,分叉的头发超市里被捏碎的饼干是地上的草……”

  “我精神状态挺好的呀~”

  说着说着,它甚至还给自己伴起了奏、唱起了歌。

  “别的先不说,主播你能稍微制止一下吗?”

  心直口快的红绸盘金绣花蟒凤衣已经按耐不住,连忙求助夏语冰:“这唱的也太难听了!”

  是的,没错。

  身为古琴,这件文物正常说话的韵律节奏都是极为动听的,偏偏一唱起歌来,那声音……

  不能说和天籁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夏语冰还好,文物们可都是和它朝夕相处的,自然知道它是什么个德性。

  “身为琴,自个儿还跑调,这合理吗?”

  听其他文物纷纷群起而攻之,再考虑到文物的命也是命,夏语冰义正言辞地提出交涉:“要不然——”

  她当机立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当着这么多游客的面,我风风光光地给你来一段!”

  来一段?来一段什么?

  绿琦琴还在疑惑,正巧有游客参观到这里,夏语冰精神一振,清清嗓子:“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主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不是——”

  妇好铜鸮尊瞪大了一双眼:“感情绿琦原来是天津户口啊?”

  绿琦琴:好巧,我也是刚刚得知的:)

  “今天,咱们就来夸一夸我身后的这张绿绮琴。”

  夏语冰动静不小,左邻右舍的文物都听了个正着。

  “还好没轮上我。”明冼太夫人铭三足铜炉长舒一口气。

  像它这样只摆在庙里受人香火供奉的,大多活泼,爱与人交谈。

  偏偏出了它这么一个异类。

  如果按现在的话说就是——

  很内向,出门只走下水道。

  铜炉颇为同情地望了一眼当事人——啊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当事“琴”。

  绿琦表现良好,没有任何不快,反而颇为陶醉地打起了节奏:“我可要好好听听,主播到底是怎么夸我的。”

  “要说绿琦其琴呢,也是不同凡响。”

  和线上直播相比,线下讲解科普性才是第一位的,所以夏语冰没有直接切入正题,反而先补充起了背景知识。

  “大家都知道,中国古代有「琴棋书画」君子四艺,而「琴」作为四艺之首,向来被受推崇。”

  “为着一张琴,风雅之士也举办了一场选拔大赛。”

  眼看靠过来的游客逐渐增多,夏语冰也适当增添了趣味性内容。

  “最终,一路过关斩将、拔得头筹的,则荣获「四大名琴」的称号。”

  “这四张最厉害的琴,不仅仅因为它们做工精良,音色优美而著名,更因为其主人、其使用者身上流传千古的故事而备受瞩目。”

  说到这里,围观游客中,有一个小姑娘跟在妈妈身边,很是积极地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她十分自豪地告诉旁观者:“这个知识点我才背过!”

  “四大名琴,指的是号钟、绕梁、绿琦和焦尾。”

  “这位小朋友说的真好!”

  夏语冰毫不吝啬地予以夸赞,又接着她的话往下:“那我们就先来说第一张名琴:号钟。”

  “号钟的主人是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

  “但这张琴并不因齐桓公而出名,却是因它曾经的使用者。”

  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很熟悉了:

  “据说这号钟曾经被俞伯牙弹奏过,也就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和《伯牙绝弦》故事的主人公。”

  可惜这会儿不在直播间,夏语冰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丝可惜。

  不然,以家人们的接话速度,这会儿早就铺开了满屏弹幕。

  【这伯牙绝弦你就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伯牙绝弦?喝了失眠!】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扯远了。

  夏语冰迅速拉回发散的思绪:“号钟作为周朝流传下来的古琴,历史悠久,也是当之无愧的四大名琴之首。”

  “第二张:绕梁。”

  “它同样来自春秋五霸中的另一位楚庄王。楚庄王则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故事而闻名。”

  “只听这个名字也可以想象,绕梁的琴声一定是余音不断、绕梁不绝。”

  紧接着,夏语冰却跳过了第三张绿琦琴,而是直接来到了焦尾。

  “相较于其他三张琴而言,焦尾的名字就很直白了。”

  “因为琴的尾部保留了焦痕,所以取名为焦尾。”

  “它的主人是东汉的文学家蔡邕,也就是大才女蔡文姬的父亲。”

  千呼万唤始出来:“还有一张琴,就是各位眼前所见到的绿琦了。”

  “绿琦琴的主人是卓文君的丈夫司马相如。”

  “正如大家所见——”

  说着,夏语冰又往一旁侧了侧身,让出展示柜里的文物,让游客们能更清晰地看见文物的模样。

  “名为「绿琦」,但从整体看上去,琴身却呈现出一种黑色。”

  “可仔细一瞧,却又使人觉得它隐隐着幽绿,所以得名绿琦。”

  “真的诶……我好像看出点绿色了!”

  “在哪儿呢?让我看看!”

  仔细观察后,游客们接二连三发出惊叹。

  既然提到主人,夏语冰顺势发散几句:

  “司马相如不仅是汉赋大家,同时也是一位音乐大师,当年他那首《凤求凰》便是用绿绮琴演奏出来的。”

  “因为他的琴艺精湛,再加上绿琦本身的音色绝妙,大才子的背后还有这样动人的故事,所以渐渐「绿琦」二字,就衍生成了古琴的别称。”

  正是兴致高昂的时候,夏语冰却冷不防泼了一瓢冷水:“不过很可惜,无论是今天展现在大家眼前的绿琦,还是另外三张古琴,我们都没有办法亲眼见证了。”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四大名琴已经全部失传。”

  其实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印证了夏语冰不久前还在直播里提出过的观点:

  “能够见证前人的智慧,对于后人来说实在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别说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诗歌与文字,就连这些实实在在的物件,不也还是失传了吗?

  若说诗文顽强吧,无人传唱誊抄,不出十年就能销声匿迹。

  可说它脆弱吧,实实在在的文物留不住,偏偏它们依旧传颂百代。

  还真是奇妙又奇怪。

  “姐姐——”

  刚才那个活泼的小女孩好奇发问:“既然这些琴都已经失传了,那柜子里的这个,就是假的喽?”

  跟在一旁的母亲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想打圆场,夏语冰轻轻摇头:“只能说这张琴不是司马相如当年所演奏的原件,但从形制与技法上来说,它依旧归属于绿琦琴的范畴之内。”

  “是的,现在出土的古琴最早基本上也只能追溯到唐朝了,因为唐朝往前的琴大部分已经失传。”

  观众里还有个热心的姑娘帮忙补充:“而且绿绮琴制作工艺金贵,本身数量就很稀少,传下来的更是寥寥无几。”

  为了一张琴,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可不止博物馆里的这群人。

  “我才不要练琴!”

  太平公主心里装着事,手下一按,指尖重重划过琴弦,划出一阵刺耳的琴声。

  能为皇室传授六艺课程的夫子,各个都是大唐顶尖的才俊。

  太平倒不是对夫子的水平有所质疑,纯粹是自己不乐意罢了。

  “殿下可是练累了?”

  被指派来陪着公主练琴的嬷嬷鞍前马后地服侍,不忘贴心建议:“不若先歇一会儿,练练书法?”

  “我也不想练字!”太平不高兴地抱怨。

  这下可叫嬷嬷犯了难。

  上午夫子已经授过课,下午这会儿不必再上,她却得守着公主,将今日所学再巩固一番。

  嬷嬷是看着太平长大的,知道殿下吃软不吃硬,只能好言相劝:“公主,夫子授课已毕,您课后温习巩固,也是理所应当的。”

  “哪有这样的道理?”

  太平很是不忿,反问她:“难道诸位皇兄也需要像我这般天天闷在房里,不是练琴就是练字么?”

  “……大王们自然不一样。”

  面对公主的质疑,嬷嬷迟疑片刻,却依旧遵从本能反驳。

  她虽然没有跟在皇子身边服侍过,但想想也知道,他们还要读书、还要练武,甚至是学习治国之道,好在将来为圣人排忧解难,那同公主能一样么!

  “有什么不一样?”

  太平的手已经彻底离开琴弦,她就这么双臂环抱,横在胸口,睨了嬷嬷一眼:“诸位兄长都是父皇与母后的孩子,我也是父皇与母后的孩子。”

  “我与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又有何不同?”

  “可、可……”

  嬷嬷“可是”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您是公主,就该是这样的。”

  “这却是什么道理?”

  太平听得更加火大,眼看已经濒临爆发边缘,嬷嬷慌忙请罪,救兵到了——

  “殿下。”

  上官婉儿捧着一摞纸笔书文进来,正撞上太平最是恼怒的关头,她语气轻柔,唤了一声。

  只此一声,就将濒临爆发边缘的太平公主拽了回来。

  纵使太平不发一言,但是上官婉儿却已经习以为常,看了眼惴惴不安的嬷嬷,她笑道:“眼瞧这天是一日比一日热了,殿下昨日进学的时候便念叨着嬷嬷亲手做的酥酪。只是后来太累,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上官婉儿很有决断,越过太平,径直下达指令:“嬷嬷这会儿若是得空,不如先去做了来,好叫殿下消消火?”

  满宫的人里,除了那些骨肉至亲,还真没有第二个人敢像上官婉儿这般直言,让公主殿下消消火气了。

  嬷嬷得了指令,却不敢动,仍是先看了一眼公主。

  太平轻哼一声,到底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人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我还能多说什么?”

  言下之意便是默认了。

  嬷嬷如蒙大赦,领命退出去准备甜食不提,心底又对上官婉儿新添了许多敬佩。

  这个从掖庭出来的小宫女,不仅莫名得了天后陛下的青眼,竟还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太平公主如此看重,以后可更不能怠慢了。

  出门的时候,意料之中的阳光却并未倾洒而下,她仰头看了看,低声叹气:“要变天了。”

  “你如今使唤我身边的人,倒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送走了嬷嬷,太平挥挥手,也叫余下的宫女们退下。

  没了旁人,她立刻跟软骨头似的,瞬间瘫在榻上,坚决贯彻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

  “那婉儿——多谢殿下抬爱?”

  上官婉儿轻轻一笑,转身走到书桌前,放下纸笔,抱起了案上那张琴。

  接下来,太平公主就亲眼见着对方将这张琴妥帖地收好。

  她瞧了稀奇:“婉儿,我不想练琴,你竟然不劝一劝我吗?”

  太平原以为,依上官婉儿的性格,多半不惯自己这样懒散的态度。

  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指责或规劝,这一举一动还透着支持的态度。

  “婉——”

  撒娇卖乖的话还没说出口,太平已经猛地坐起了身子:“婉儿,你这是在往桌上放什么?”

  不等上官婉儿回答,她就已经看见了对方的动作:

  她在铺纸。

  准确来说,正是在铺刚才亲手抱进来的那一摞。

  甚至在太平话音落地的同时,婉儿还抽空往榻边看了一眼,笑了笑:“如殿下所见。”

  上官婉儿不疾不徐,取出镇纸,接着拿过桌边上好的端砚,生怕太平公主看不明白似的,贴心预告:“接下来,婉儿要研磨了。”

  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她有眼睛,她看得见!

  “我还当你转了性子,竟然不劝我练琴,合着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既然已经坐起来了,太平也没想着再躺下去,她伸了个懒腰,嘟嘟囔囔地抱怨。

  “殿下有所不知。”

  上官婉儿手上磨着墨,嘴里一刻不停,从没让太平公主的话落到地上过。

  “琴么,不想练就不练。可是字,殿下却不可懈怠。”

  “为什么?”

  太平的疑问很容易便会被解读成高高在上的无理取闹,但上官婉儿向来聪慧。

  聪慧的她,自然可以解读出话里真心实意的困惑。

  甚至,上官婉儿已经足够聪慧到领会太平公主的未尽之语。

  “的确,以殿下的身份,字写的好与不好并没有什么分别。”

  研墨是一项颇为费手的工作,才转了数十圈,她便察觉到手腕处隐隐的酸胀。

  上官婉儿面上不显,依旧笑意盈盈:“字写的不好,旁人绝不敢多加置喙;字写得好了,也不过添一桩无足轻重的美谈而已。”

  察觉到公主起身向书桌靠近,婉儿飞快将视线从手上的活计挪开,看向太平:“殿下是这样想的,是也不是?”

  不等太平回答,她又自顾自道:“我当然知道殿下在急什么。”

  没错,是烦躁。

  近日来,太平公主的烦躁并不因天气炎热而起,也不是出于心情不好。

  更不会为了嬷嬷随口几句古以有之的男女偏见而不快。

  大唐的金枝玉叶,还不至于为这些外物而左右心绪。

  太平公主的种种表现落在别人眼中或许不明所以,但落在上官婉儿眼中,一切却都是有迹可循。

  殿下,这是着急了。

  婉儿轻轻一叹:“万事万物都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道理。”

  她低眉看向手中的砚台:“就譬如研墨这件小事,刚上手的时候,砚台还需醒一醒,总要艰难一些。”

  “等到渐入佳境,墨汁自然就能源源不断地涌出了。”

  “又譬如临摹书法。”婉儿又去看手边的集子:“哪怕仅仅是握笔,最开始也难免不得其法,总得费些功夫才能领悟真意。”

  太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上前。

  她也学着上官婉儿,低着头,视线紧紧随着对方手中动作。

  就在此时,上官婉儿却忽然停下。

  知道两人这会儿距离挨得极近,她便随之放轻了声音:“殿下身处高位,若想再进一步,更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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