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者:向南看月
  说得轻巧,如何创造?

  不少观众脑袋里纷纷冒出这个问题。

  在一片摸不着头脑的质疑中,吕雉倒是灵感一闪,想起了主播之前顺口提过的一个细节。

  接下来,光幕上的话也仿佛是在印证她的猜想似的,夏语冰脆生生道:

  【家人们别忘了,妇好可不仅仅是王后、是将军,更是一位大祭司呀!】

  是了,按主播的话来说,是不是就该到了发挥“遇事不决,就问玄学”优良传统的时候了?

  【虽说“天命不可违”,但有这一层身份在,再凭借妇好的聪明才智,哪怕占卜出来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那适当地发挥一点儿主观能动性也无妨嘛!】

  “发挥主观能动性……”

  吕雉将这词反复念了几遍,觉得新颖又有趣。

  那如自己这般,为避开性命攸关的祸事,决定孤注一掷、背井离乡的举动……

  也算是“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了吧?

  【如此一来,妇好一占卜,就是吉兆。】

  【妇好一出征,就带来了胜利。】

  【至于那些质疑?那些不看好?别管!】

  【妇好就这么水灵灵地领兵出征了。】

  【再就这么水灵灵地把敌人送上了黄泉路。】

  占卜的结果若是天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不必多说。

  可若是人意呢?吕雉若有所思。

  自打隐隐约约明白了未来将会走上哪条道路之后,她便尽可能地想着磨一磨自己的眼界与本事。

  稍加思索,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举措背后的深意所在。

  【其实天意也好,人为也罢。】

  【无论出于什么缘由,妇好都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她不比任何人、更不比任何男性弱。】

  【她一直都如此坚信,自己有能力领兵出征,当然也可以拿下胜利。】

  【陌上人如玉:虽然和前面的几位分属于不同领域,但都有相同的自信和野心。】

  【陌上人如玉:女人中的女人!】

  【秋随风:ddd】

  【秋随风:如果不是这样的底气,我们也看不到她在二十余场战争中大获全胜了OvO】

  夏语冰正好瞥到这条弹幕,很是欣慰。

  很好,主播的表情包家人们已经活学活用起来了。

  【跟之前司马家的皇帝可不一样,咱们妇好那才是真正的:所有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

  【也正是因为这几件青铜钺的存在,相较于将军,主播倒觉得妇好更像是一位司令、一位统帅。】

  “阿母,它们有什么区别吗?”

  刘乐很是不解,年纪尚小的她还没有办法分出差异。

  “将军在外,可以带领士兵作战。”

  吕雉想了想,尝试解释道:“但将军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

  “更厉害的人,就是统帅。”

  刘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妇好虽是女子之身,但无论是作为将领、还是作为祭司,都已经实实在在地站在商朝顶峰。】

  【也正是因此,最初挖掘这个墓的时候,考古学家反而理所当然地把它看作是一位男性贵族或一位高级将军的墓。】

  【似乎一提到权力,尤其是军权,从头到尾都和女性没有半点儿关系。】

  【但直到往下进一步挖掘,随着发簪、镜子等物件逐渐面世,大家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这竟然是一座女性将领的坟墓。】

  【除了之前已经在直播间出现过的兵器、装饰品、礼器、外国人头骨以外,妇好的墓里还有一些让人怎么也想不到来源的神奇宝贝。】

  【长安永乐:啊啊啊啊我服了!】

  【长安永乐:前面三样都好说,最后单独把头骨拎出来是在鞭尸吧?一定是鞭尸没错了!】

  【因为这些宝贝的存在,妇好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交流大使”。】

  这些文物同样未曾在展览中出现,夏语冰依旧从那叠厚厚的图片资料中准确无误地翻出来,展示在了镜头面前:

  【这一张是妇好墓中出土的玉簪和玉凤。】

  【两件玉制品的精美有目共睹,装饰品也并不罕见。】

  【但问题是——玉从哪儿来的呢?】

  这样华贵的东西离吕雉的生活稍显遥远,却不妨碍起了好奇心。

  她一面还原着草堆的原貌,一面竖起了耳朵。

  【红豆薏米粥粥:说起玉石,好像一时间还只能想到和田玉耶。】

  看到心有灵犀的家人,主播眼前一亮:

  【没错!这块玉还真就产自新疆。】

  【殷墟在哪儿?河南。】

  【新疆在哪儿?西北。】

  【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即便有张骞通西域,那也还要等到一年多年后的西汉呢!】

  下一张,主播又换成了贝壳:

  【看到这串贝壳,家人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平平无奇。】

  【贝壳而已嘛,随随便便从海边捞回来也很正常嘛!】

  【但根据现在研究的结果来看,学界普遍认为这串贝壳产自台/湾海峡,也就是现在的南海附近。】

  【想太多了:?商朝?从河南到南海?】

  【想太多了:征战地图已经扩张到这个地步了吗?】

  【芋圆仔:蛙趣!妇好这也太牛了!】

  【芋圆仔:煮啵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要开始做梦了——】

  【芋圆仔:给她一张世界地图……】

  弹幕上,话还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没人不清楚。

  除了吕雉。

  她不清楚哪片海域对哪片海域,终归还是能听出来,最后这个“南海”一定远离中原。

  而南边,正是自己要去的方向。

  想到这里,吕雉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围着藏有宝贵物资的草堆来回转悠两圈,确保别人在外看不出端倪后,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本期直播也逐渐走到了尾声:

  【从妇好的生平,再到妇好的战功,最后回归墓中出土的文物,妇好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而又让人心向往之。】

  【在这次直播的主人公身上,充分展现了女性矛盾又融洽的特质。】

  夏语冰细细数来:

  【既有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坚韧刚强,又有上达天听的温和细腻。】

  【就像妇好所向披靡的战场一样,冲突与碰撞无可避免,但随之而来的也有交流与融合。】

  “刚柔并济才是最浑然天成的手段。”

  吕雉认真记笔记。

  【是王后,是统帅;是祭司,是战神。】

  【作为华夏文明的捍卫者与守护者,在遍地是宝藏的墓中,我们却很遗憾地并未发掘墓主妇好的尸骨遗骸。】

  【那么妇好究竟身处何方呢?这自然就成了这些年来一直被广大研究者所好奇的谜团。】

  主播倒也没就此抛开话题,反倒顺着观众的好奇,补充道。

  【学界倒是提出了一种观点,认为古人讲究“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

  【所以作为将领的妇好,最后并没有葬入坟墓。】

  【或许疆场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

  【但对于这种观点,主播保持怀疑。】

  看着夏语冰一脸严肃的模样,直播间内外屏息期待,连吕雉都顾不上收尾工作,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推测。

  【这个谜团,注定要和“主播的钱都到哪里去了”一样,成为一个隽永话题了。】

  吕雉:……

  吕雉:我就知道!

  【林夕晨:啊?啊?啊?】

  【林夕晨:煮啵你自己听听看,能这么归纳吗?】

  【小公主的星星:亏得我还以为煮啵要正儿八经地解释一番这个未解之谜了!】

  【并刀如水:害,前面的家人一看就是新来的吧?】

  【并刀如水:老观众都习惯这清奇的画风了=3=】

  主播可不管直播间内外的一头问号,依旧松弛感拉满,就此打住,送上惯常结束语。

  【今天这期直播,我们跟着一只“愤怒的小鸟”,走近了第一位女战神、女将军妇好的生平,以及妇好墓被发掘出土前后的经历。】

  【还有商朝标准墓中那些不拘一格而又生动有趣的文物们。】

  【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她神秘地摇了摇手,就是不肯透露半点儿和下期直播相关的内幕消息:

  【在接下来的直播间,又会认识到哪些英姿飒爽、驰骋疆场的女性呢?】

  【风里雨里,《壁上鸣》在朝夕市博物馆等你!】

  【3、2、1——】

  【不上链接,我们下次见!】

  对于主播光速下播的速度,吕雉已经接受良好。

  她默默退出直播间,收起了光幕。

  “阿母,小夏姐姐的意思是,接下来还会有更多像妇好这样的人物吗?”

  刘乐攥了攥拳,坚定许愿:“我也要像她们一样,做一个大将军!”

  “不对——”

  她忽然想起将军和统帅的区别,急忙撤回心愿:“是要当大统帅!”

  究竟是将军还是统帅,这个问题可以日后再纠结,母女俩目前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保住小命!

  吕雉摸了摸她的头,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打击女儿高涨的热情。

  虽说自己是借着要“忙农活”的名头,实际上却是为了安置物资。

  既然东西已经收拾妥当,吕雉并不打算继续为刘家鞍前马后地锄田拔草。

  笑死,明天她可就要跑路了!

  “走吧,随阿母回家。”

  吕雉一手牵着刘乐,一手依旧挎着来时的那个竹篮。

  看她们的架势,和先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母女俩真的只是去了一趟田间地头而已。

  回家的路上,吕雉见缝插针,碎碎地同女儿嘱咐着明天出发的事项,却在走过村口那棵槐树前,吕雉蓦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刘乐歪了歪脑袋,提出一个可能的假设:“阿母是不是将什么东西落在田里了?”

  不对。

  她驻足等待,仔仔细细地辨别了一会儿。

  静。

  太静了。

  以往,当自己从田里出来、走到槐树附近的时候,总有老者在树下乘凉说话,还有小童三五成群地追逐打闹、嬉戏玩耍。

  但现在,一向热闹的树下,偏偏空无一人。

  她抬头向前,只见最是热闹的大街也是一片寂静。

  以往还有不少乡邻会出来摆摊,可如今依旧人影都不见一个。

  难道是这会儿天太热,大家都回去了吗?

  脑海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一股钻入骨子里的凉意迅速浸过吕雉全身。

  这种悬乎到难以用言语形容或概括的感觉,可以将其称呼为“直觉”。

  就像是动物面对危险时,会下意识选择逃避的本能一般。

  跑!

  此时此刻,她甚至来不及再去嘱咐女儿什么,立刻收回了继续往前的步子。

  猛地一转身,连篮子都这么随手一丢,就这么牵着尚且处于懵懂之中的刘乐撒脚就跑。

  偏偏就母女俩刚刚迈出腿的瞬间——

  “嗖——”

  破空之声清晰入耳,吕雉心底寒意更甚,逼得她硬生生停下脚步。

  因她转身转得急,这会儿刹得更急,几乎就要跌了个踉跄。

  堪堪稳住身形,再一眨眼,一支羽箭直直从吕雉耳边擦过!

  好在也只是擦边而过。

  顺着箭矢射出的方向望去,吕雉清晰无比地看见,那箭簇已经深深扎进了槐树之中。

  而吕雉此时,恰是走到槐树旁。

  于是,裸露在外的箭尾和她对了个面面相觑。

  那箭尾始终震颤不已,“嗡嗡”地荡着,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射箭之人的力道可想而知。

  倘若自己晚了片刻再停下脚步,又或是身子稍稍歪了一寸……

  吕雉不敢往下细想。

  借用主播刚刚的那句话来说——

  到那时,恐怕水灵灵地走在黄泉路上的人,就是她吕雉了!

  来不及为与死神擦肩而过生出点庆幸,劫后余生的本能促使吕雉蹲下身子,将女儿死死地护在怀中。

  她将刘乐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忍叫她看到这并不血腥、却无比惊骇的一幕。

  刘乐年纪尚小,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年纪再小,她也知道自己和阿母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却依旧无比懂事地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因为刘乐知道,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自己不能再给阿娘添一丝麻烦了。

  先前主播在介绍自己生平的时候,只是将那些惊心动魄一带而过。

  可现在,真真切切地面对这样直白到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吕雉的胆战心惊依旧不可避免。

  是秦兵到了吗?

  这样一想,她反而有些解脱。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在刘乐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抚,随后,吕雉从容起身,牵着女儿转过身来,面向空无一人的长街。

  “既然都已经到了,阁下何不当面说话?”

  吕雉的音调不高,落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甚至还带出了几分回音。

  可话音刚落,就有一群披坚执锐的士兵应声而出,纷纷冒头。

  他们或是藏于树后,或是埋伏于屋顶,顷刻之间,就将这条并不算狭窄的长街拥得密不透风。

  “呼——”她短促地呼了口气。

  饶是吕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当面临上这样大的阵仗时,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难怪一条街都这样无声无息,自己不过去到田里短短一会儿工夫,这一片竟都被包圆了!

  今日,她……真的能活下来吗?

  将母女二人团团围住后,两侧士兵并不急着上前捉拿,迅速变阵,在中间让出足够两人并肩而行的空隙,像是在迎接什么人似的。

  吕雉可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这么大阵仗是在等候自己上前。

  果然,正如她所料,不过须臾,人群之后走出了另一人,身批甲胄,手握长弓。

  毫无疑问,这正是刚才那支羽箭的来源。

  听着对方步步紧逼、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吕雉心头一紧。

  她没有去过前线,但只看这来者不善的架势,便知几步开外的这位,多半是曾经上过战场、真枪实刀拼杀出来的将军。

  为了尚未到来的明天,为了这样大的力气来捉拿自己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野村妇,看来上头的贵人还真是对她格外看重啊。

  吕雉微微低下头,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嘴角那抹讥笑。

  随着来人走近,有两位瞧着像是小头领模样的士卒提刀上前,很是正气凛然地站到吕雉身边,一左一右,牢牢困住毫无反抗之意的母女二人。

  站在右边的那个,甚至已经拔了刀,正准备架到犯人脖子上。

  “将军。”

  左边的不甘落后,连忙开口请示上峰主意:“将军,要不要先拿这个小的开刀?”

  那人一步步走近,已经将手下人的提议听了个分明,却懒得搭理,就这么轻飘飘地睨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在嫌弃他的自作主张。

  从郡县临时调来的材官①就是这个不好,到底没有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一手提拔上来的晓得进退。

  他一扬下巴,示意自己有话要对吕雉说。

  他们对视一眼,终究不敢违背上级的意思,将手里的刀收了,各自退后,为两人留出说话的地方。

  “敢问将军,因何事要杀我?”

  越是到了这样紧要的关头,吕雉反倒越能沉下心来。

  见此妇人没有痛哭流涕,更没有殷殷哀求,而是胆量十足地反问,将军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他依旧不语,将弓箭从左手换到右手。

  而后,在吕雉再接再厉、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骤然出手。

  说时迟、那时快,看到那只向她脖颈袭来的手掌,吕雉下意识地闭上眼,心底却迸出强烈的不甘——

  她不恨横空出世的直播间搅乱了自己尚算平静的生活,也不为自己生而为女心存怨愤。

  她只是不服气,若是自己能有妇好那般的体魄与身手,是不是也不至于落入眼下这样被动的境地?

  吕雉既然不是妇好,事已至此,便只能尽吕雉所能:“可是皇帝陛下……”

  咦?

  刚冒出了几个字,她就愣了愣。

  脖颈上没有想象之中的疼痛,反倒是耳畔劲风刮过,落到了……

  自己身后?

  稍稍偏头,吕雉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人霍然出手,不是为取她性命,而是为了取回那支扎在树中的羽箭。

  大秦军中……已经缺箭缺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吕雉连忙撇开这个不合时宜的荒谬念头。

  那人右手握住箭尾,似乎没怎么用力,只这么轻轻一带,就轻而易举地将那深入树干的箭支拔了出来。

  直到握了箭在手,他才捎带着将目光挪到吕雉身上:“我认得夫人,夫人却未必认得我。”

  这是他露面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夫人”二字,若非诸侯之妻,便是嫔妃之号,以自己目前这民妇身份,显然担不起这一句尊称。

  可来人依旧这么唤了,实在让吕雉说不出,他究竟是高高在上的嘲讽,还是对自己死到临头的怜悯。

  “那……”吕雉嗅出一丝生机,趁势追问:“敢问将军尊姓?”

  她虽偏居沛县,却也久闻帝国几位大将军的赫赫威名。

  如今蒙恬蒙毅兄弟俩镇守北疆,驱逐匈奴,轻易不会回来。

  王翦已然年迈,常常是他儿孙将兵在外,至于本人大多时候都在咸阳拱卫皇帝。

  除此之外……

  吕雉快速下了判断:来人多半是个名声不显的将领。

  接下来的回答也印证了她的判断果然敏锐,将军答得很是干脆:“算不得尊贵——”

  他这一瞥似笑非笑,不知看穿了吕雉的用意没有:“我叫章邯。”

  章邯的语调不似寻常将士豪迈或落拓,反倒无比镇静,甚至还透着点文秀客气,就显出他的过分沉稳来。

  ……章邯?

  果然是个陌生的名字。

  吕雉记下,不动声色地望他一眼:

  倒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她心底重又燃起希望的火苗:

  如果年纪不大,那没准儿自己还能忽悠住他、搏出一条生路来呢!

  “章将军……”

  吕雉刚理出思绪,正想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夫人不必多言。”章邯的神情倒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似的。

  他慢条斯理地收好羽箭,一个抬手,止住了吕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举动。

  “我露面至今,夫人似乎都不曾关心过自己的丈夫?”

  章邯语调轻扬,甚至还有心思露出一个笑,只是这笑容堪称恶劣:“看来感情不和,并非传言呐。”

  ……

  到底还有多少人看过那期视频啊!

  吕雉不愿怪夏语冰,便只得将那投放机制成迷的《今古通》骂了又骂。

  她提了口气,刚想解释,又被章邯截住:“至于为何我会在此,为何要拦下夫人,想来夫人都心知肚明。”

  他收好箭,冲西边一拱手,遥敬远在咸阳的皇帝:“有什么话,夫人大可等到了陛下面前——”

  章邯意味深长:“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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