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布兰緹什如临大敌地看着逐渐被打开的房间门。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没关系，不麻烦的。”心满意足拿到签名与合影的酒店管理人员识相地離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对广为人知的甜蜜情侣半夜分开在不同的房间睡，或许是闹了些小别扭,无所谓，这也不是他们有资格管的。

  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他们懂得。

  “你来做什么？！”

  布兰緹什一脸警惕地看着靠近的卡卡,现在看着他就腰酸背痛的,虽然有演的成分在,但是他这个样子她心头还真有些发怵。

  毕竟她出来赴约的结果是暈暈沉沉地被带到酒店,然后被撕碎了溫柔面具的卡卡吃干抹净。

  “难受吗？我来给你擦下药。”

  卡卡不答反问。

  布兰緹什震驚了，愕然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旋即低头收敛神色。

  她万万没想到卡卡会是这个反应，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后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是布兰緹什从未见过的，卡卡的另外一面。

  但与此同时,她也感到了心疼。

  以及内心深处潜藏的，蠢蠢欲动不可言说的其他情緒。

  “别碰我！”

  布兰缇什使勁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牢牢地被掌握在卡卡手中，纹丝不动。

  “别逼我,好吗？”

  明明只是溫柔的问句却讓布兰缇什感到不寒而栗，隨着冰凉的药膏和卡卡温热的手指贴在她的肌肤之上,她整个人更是汗毛倒竖不敢再乱动。

  像极了受了驚吓炸毛的貓咪。

  卡卡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一副專注细心的样子,好似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但他们心中都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只是他们心照不宣地想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不对勁！

  太不对劲了！

  她倒是宁愿卡卡大声向她宣泄自己的情緒，指责她！怒骂她！唾弃她！

  不管是什么,她通通接受，也不想像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显然，卡卡是个体面人，饶是‘她’做得再过分，那种歇斯底里的样子也不会在他身上出现。

  布兰缇什看到小花專门调出来提醒她的，用大红色加粗加大的警告字样——黑化值满值，心下更是不安。

  比起布兰缇什的忐忑不安，卡卡表现得十分淡然平静，平静得宛

  若一滩死水。

  因为他早已经打定了主意，除非他步入地狱，否则这辈子他的太阳都别想摆脱他。

  即使她不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恨他。

  可是为什么他却连抬头都不敢呢？不敢对上那双从前被他盛赞的，亲吻过无数次的，像紫水晶一样清澈透亮的眼眸？

  窒息感腾然升起，疼痛霎时间在心脏中央爆裂开来，犹如瘟疫一般迅速像四面八方蔓延。

  他不敢去想，亦恐惧从那双眼睛中看到对他的害怕和厌恶。

  这掺杂了恨的爱依旧讓他心痛难忍。

  卡卡迅速眨了眨眼，水汽已然消失，眼前也变得清晰起来。

  脆弱的他既挽留不了她，那便摒弃。

  他不顾面前人的挣扎，用力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好像要将其融进自身的骨血当中。

  “我拒絕，拒絕你的分手要求。”

  卡卡低头，几乎要贴着布兰缇什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

  语气强硬而不容拒绝。

  “除非死亡，否则你将永远无法摆脱我。”

  卡卡抓住布兰缇什的手，放置自己的胸膛之上。

  掌下是一下一下鼓噪的心跳。

  “你可是隨意地玩弄它，伤害它，都没有关系。只有一点，绝不可以離开我。”

  目光灼灼，好像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何等份量的话语。

  真是卑微。

  卡卡心下暗自嗤笑自己。

  布兰缇什暗自用力，却是完全没有辦法摆脱卡卡有力的大掌。

  该死！以他们二人的体格差和身体素质来说，在动了真格的卡卡面前，她跟被提起后脖颈的小奶貓一样，毫无区别。

  “卡卡，你先放开我，你攥得我手腕好痛。”

  有话咱可以好好说，说什么死不死的，啥事不能商量啊。

  被迫背黑锅的布兰缇什心中泪流满面。

  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柔到没有脾气的卡卡现在换了一副面孔，眼中甚至时不时沾染上几抹疯狂的神色，实在是让她心有戚戚，怕一个不小心就说错了话，成了那炸弹的导火索。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你非要离开我？！践踏我的真心还不够，纵使我已然成为你脚下卑微的尘埃，也挽留不了你的脚步？”

  卡卡俨然陷进了死胡同，眼睛发红，但尽管如此，他也只是抬高了声音，在听到布兰缇什说痛的那瞬间又立刻松了手中的力道，只是依旧不愿放开。

  布兰缇什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就炸了？！不是啊！她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这么简单的字面意思也能被误会！

  怎么辦啊怎么办？！

  布兰缇什看着被她逼得几近情绪崩溃，但却努力克制住自己，避免做出伤害到她行为的卡卡，心中酸澀。

  卡卡，他真的，很好很好。

  哪怕是到现在质问她的时候，也在不断反思自己到底做的哪里不够好，拼命地想要挽留她。

  明明在高声斥责控诉‘她’的行为，她却好像看到他的心在哭泣，碎裂。

  “卡卡！卡卡——”

  陷入昏暗前的最后一秒，卡卡用尽全力想要抓紧眼前的人。

  不要！

  不要离开他！

  主啊！

  卡卡习惯性地想要祷告，却茫然地意识到，他这个早已背弃了主的信徒，已经没有资格祈求上帝的垂怜。

  无尽的黑暗

  ——

  卡卡晕过去的那一刻，布兰缇什完全没有办法掩盖自己的担忧，惊慌失措的神色一览无遗。

  医院里。

  布兰缇什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向病床上的卡卡，听着面前医生的诊断。

  “病人是急怒攻心再加上前阵子饮食不规律、熬夜失眠、心情抑郁等等因素才会突然晕倒。过几个小时大概就会醒，但是接下来一定不能再刺激他了。”

  “并且——”医生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并且什么？”

  布兰缇什追问，不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吧？

  “你作为病人家属最好多关心一下病人的心理健康问题。”

  虽然他不是专業的心理医生，但是也了解一些，联系目前的一些症状来看已经相当明显了。

  送走医生，布兰缇什头都大了。

  接着走‘原来的’渣女路线根本行不通，左右都会刺激到，那目前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就当‘她’这个渣女从良好了。

  而且，她根本没办法拒绝他啊！

  不过，这个度要把握好。

  ——

  “布兰缇什！”

  卡卡猛然惊醒。

  “醒了。”

  “你还在！”

  卡卡迅速从病床上下来，手上的针头都没来得及拔就激动地把布兰缇什一把抱在了怀里，好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你先别乱动！”

  布兰缇什急忙伸手按住卡卡，“血都渗出来了！”

  她这是在关心我吗？

  卡卡定定地打量着布兰缇什，十分不确定地想。

  是吗？

  他想告诉自己是的，那脸上的关心不是假的，而他昏迷之前看到她惊慌的模样大抵也是真的，可他又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见到卡卡怔愣的模样，布兰缇什迅速反应过来，收敛了神色，找补道，“不管我们怎么样，我都是希望你越来越好的，所以我们的事之后再提，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好身体。”

  在这里，卡卡的身体可是被原来的‘她’请来的专業团队调养得不说健壮如牛，却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被气晕过去，可见之前卡卡有多颓废多难过，作为专业运动员连自己的身体都没办法好好顾及了。

  不过也是，他本来遭受的挫折就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布兰缇什’的存在更是不亚于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她已经全然成为了他的精神支柱，一个精神寄托之所。

  是因为他生病了，所以才会留在这里吗？

  苦澀从心间蔓延，好似一颗心都泡在苦水里。

  不是很好吗？

  卡卡心中反问自己，不是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吗？

  他果真是个贪婪的人，卡卡想。

  得到了她暂时的承诺，又开始奢求未来的永远。

  “叩叩——”

  “进！”

  布兰缇什被卡卡盯着心里都有些发毛了，沉默被敲门声打破的那刻，她竟有些松了口气。

  但是她的这口气显然松的有些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