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位儒雅阁老
作者:竹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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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柳眠起了大早,穿上封诰命那日一同赐下的诰命霞帔,装扮得宜,随陈宽入宫面圣。
古代世界的皇宫大同小异,无一例外都是庄严且恢宏,尽显皇家气象。
皇帝在崇安殿接见了他们,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看得出来他与陈宽甚是熟稔,言语间带着君臣之间少见的随意,还调侃陈宽单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娶妻,他非要见识见识这位传闻中“陈大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柳眠并没有初次面圣的怯懦与忐忑,也不需要陈宽来为她打圆场,而是抬眸直视圣上,浅笑道:“如此陛下可解惑了?臣妇只是一普通女子,并没有长三只眼睛,四只耳朵。”
皇帝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微怔了怔,继而便大笑开了:“伯恕,你这位新夫人果真不凡,难怪能令你改变心意!”
陈宽稳稳回敬:“陛下谬赞。”
皇帝倒是对柳眠挺有兴趣,还让陈宽有机会多带她进宫玩。
觐见完毕,陈宽被皇帝留下来议事,柳眠则被宫人引着去后宫拜见皇后。
皇后看起来与皇帝年纪相仿,性子瞧着端庄大气,凤仪甚佳。
见了柳眠,留她说了大半日话,临走时跟皇帝的说辞差不多,也是让她得空多来宫里走走。
如此看来,帝后关系应该不错,对待她这番态度应该也是帝后提前通过气的,更印证了陈宽如今甚得皇帝重用。
出宫时陈宽尚未下值,她自己一个人先行回府。
如此又过半月,便到了过年的时候。
年节事务繁杂,府里中馈还是二夫人王氏在操持,柳眠作为新嫁进来的媳妇,和三太太乔氏一同跟着王氏帮衬一二。
当然,主要还是乔氏在帮衬,柳眠年纪尚轻,出嫁前又不曾学过管家理事,空担着一个大夫人的头衔,实际并不太能插上手。
按理说作为陈大夫人,这府里中馈应该交到柳眠手上,以前是因为陈宽没有娶妻,所以才由王氏代掌中馈,如今有了柳眠,王氏就应该慢慢放手了。
但这些日子以来,看王氏那把持着中馈理事*娴熟的样子,似乎并不准备放手,对来帮忙的柳眠还隐隐存着几分戒心。
老太太那也一直没有个明确的表态。
与陈宽闲聊时说起她这几日正跟着王氏帮忙,陈宽便问她有没有想要掌中馈的想法,如果她愿意,他便找人来教她。
但是柳眠才不愿意,年节这种忙碌时期帮帮忙也就算了,平时还要天天为这些庶务烦心,她才不乐意去遭这个罪。
既然她不乐意,陈宽也没有勉强,王氏这些年做得挺好的,即使偶尔会伸手捞一点小钱,也无伤大雅,大方向上他这边自然会把住。
时日一长,看柳眠这边迟迟没有透露出想要掌中馈的意向,王氏的戒心也就渐渐消除了。
过了年,王氏马不停蹄操持起了陈枫和陈瑶的婚事。
因为才操办过陈宽和柳眠的婚事,许多东西都是现成的,也给王氏减少了一些负担。
儿女婚事是府里的大事,照旧还是乔氏和柳眠在一边帮衬。
这次柳眠冷眼旁观,发现乔氏有点兴致缺缺。
细想一下也能理解,她自己生的陈桦还没定亲,但是想也知道,以三房庶出的地位,定然说不到比王氏娘家还要高的门第。
至于陈瑛,去岁诗会以后,至今还没有定下亲事,即便定了亲,有了“落水”那件事情,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亲事。
她的两个儿女跟王氏的儿女相比,本就在出身上逊了一筹,如今在亲事上再逊一筹,往后的日子怕是永远也赶不上陈枫和陈瑶了。
如此一想,心里就怎么也不得劲。
王氏显然也发现了乔氏的心思,不着痕迹地把更多事情交到柳眠手上。
柳眠:“……”
不过到底是喜事,跟着操办让人心情愉悦,所以也乐意帮忙。
王氏察觉到她的行事,再加上此前她又不接府里中馈,两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还有陈宽在一旁坐镇,与她交好就是与陈宽交好,明里暗里也就与她更为亲近了。
这日王氏正安排了厨师一道一道试菜,同时又有好几个管事排着队禀事,院子里人来人往,忙得不可开交。
因不是初一、十五给老太太请安的日子,柳眠照旧日上三竿才起床,用完早食,带着碧流施施然去往王氏的院子。
一见柳眠露面儿,王氏忙拉她做了壮丁,支使她去给陈枫送喜服。
“前次做得有些短了,昨儿就改好送了来的,我原想着自己送去,谁知我这儿一直不得空,可巧大嫂来了,正好帮忙送一趟。”她说着亲亲热热地挽了柳眠过去,“这喜服一般人沾不得手,须得姻缘美满的有福之人方能沾手,除了大嫂,我这一时还寻不着人呢。”
柳眠并不推脱,爽快地拿起装喜服的托盘:“这有什么,你先忙,我去去就回。”
见她端起喜服就往外走,王氏还不忘叮嘱:“也劳烦大嫂帮忙看看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再拿去改。”
“好嘞。”柳眠回头一笑,“我省得的。”
陈枫今年秋闱就要下场,如今虽然大婚在即,还是日日关在院子里苦读,王氏望子成龙之心甚切,除非必要,一般不拿成亲琐事去打扰他。
他尚未成亲,眼下还住在外院,只等正式成亲以后再和新婚妻子一起挪到内院居住。
约莫半柱香时间,柳眠就到了陈枫屋外。
碧流上前叩门,开门的是陈枫身边的小厮,见来人是柳眠,忙进去唤人:“公子,是大夫人来了。”
没一会儿陈枫就迎了出来,看样子也就草草收拾了一下,仪表上并不比往日见到他时整洁。
见柳眠给他送喜服过来,忙把人让进屋,口中不忘道谢:“劳烦大伯母亲自走这一趟,还请喝口茶润润嗓。”
柳眠进屋把喜服连带托盘放在桌上,接过陈枫递过来的茶喝上一口,笑道:“赶紧试试,你母亲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合身才好,让我也替你掌掌眼。”
既然如此,陈枫当即脱下身上的外袍,拿起托盘里的喜服抖落一下就要往身上穿。
谁知道这一抖竟然抖出一样东西落在地上。
屋里四双眼睛一齐落在那东西上,哦,是一本书,不知是不是抖落的姿势不对,那书落到地上后书页大敞,里头的小人动作活灵活现。
柳眠:“……”
一看已经愣在原地的其他三人,她作为过来人,面不改色地把书拾起,阖上,严丝合缝地塞进装喜服的托盘底下,然后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朝陈枫笑笑:“试衣裳吧。”
她这儿稳如老狗,倒是陈枫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全程僵硬地试完喜服,开口时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大……大伯母,衣裳甚是合身。”
柳眠围着他转了一圈,点头:“确实不错,衣裳你就留下吧,我这就去给你母亲回个话,好让她安心。”
临走前想了想,还是回头看了眼陈枫主仆俩以及碧流:“今日这屋里什么也没有发生,咱们什么也没有看见,记住了吗?”
三人人均红脸,点头如捣蒜,柳眠满意一笑,带着碧流扬长而去。
她们一走,陈枫再一次告诫小厮,今日只当什么也没有瞧见,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然后就把人赶到屋外守门,自己从托盘底下取出那本被夹在喜服里的动作小人书,一时心乱如麻。
这东西究竟是谁放进去的?!
看情况大伯母应当不知情,莫非,是母亲?夹带了这东西,母亲怎能让大伯母来送喜服!
一时在心里埋怨王氏,一时脑海里又浮现出镇定自若的柳眠,陈枫一连好几日都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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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那儿忙忙碌碌一整天,直到夜里就寝时才想起喜服里那册子的事儿,顿时瞌睡全没了,忙唤来身边伺候的钱妈妈,言语间万分懊恼。
“我这一忙就全给忘了,原想着我自己把改好的喜服给枫哥送去,悄悄把册子塞给他,怎么就让大嫂走这一趟了呢?!你说他们瞧见了没有?”
钱妈妈想着事已至此,就宽慰她:“大夫人回来时的样子并无异样,许是没有瞧见,枫哥也是个懂事的,悄悄藏好了也未可知。夫人您若是不放心,赶明儿悄悄试探一二?”
“还试探什么?赶紧把这事儿揭过去才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话虽这么说,隔了几日王氏还是不放心地分别试探了柳眠和陈枫。
柳眠只当什么也不知道,面不改色地应付了过去。
陈枫经过几日的心理建设,只悄悄跟王氏扯了个谎,说自己及时把那册子藏起来了,谁也没有看见。
王氏这才彻底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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