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位儒雅阁老
作者:竹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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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一向很快,没过几日,陈府诗会上闹出的风波就已经传遍各府。
柳眠的身份不算秘密,不知有多少人家在暗暗关注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
陈宽收到信后,当天没到下值的时间就提前从宫里赶回来了。
回府先找碧流去问话,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了解清楚,又叮嘱她回去以后好好照顾姑娘,这件事情他会亲自出面解决的,让柳眠安心等结果。
有陈宽这番话,碧流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回去以后依言把话带给柳眠。
“姑娘受了凉,该好生修养,阁老既然都如此说了,定不会委屈了姑娘的。”
“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呢?”柳眠喃喃,表现出一副郁结于心的模样,心里则在暗暗思量,就算是陈宽,如今又该如何去圆这个场。
送走碧流,陈宽转头就马不停蹄去了二房,找二夫人商量这个事情。
此事麻烦就麻烦在长宁侯世子的身份,若是个普通的尚未定亲的世家公子,陈宽哪怕仗势欺人一回,也定要让对方明媒正娶把柳眠娶回家,大不了他把柳眠认作义女,娶一个阁老的义女,怎么看也不算吃亏。
然而长宁侯世子却来年就该与大姑娘陈瑶成亲了,眼下这事儿一出,不只事关柳眠的名声,还有顾及陈府和长宁侯府两家的颜面。
二姑娘陈瑛是此事的始作俑者,她虽谋划多时,孤注一掷,事情却做得不算高明,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她打的什么小算盘。
说白了,那时幸亏有柳眠拉了她一把,若被世子救起来的当真是她,陈府和侯府更难做人。
众目睽睽之下府上二姑娘被未来姐夫搂搂抱抱从池塘里救起,名声肯定是毁了,往后只有两条出路。
一是找个陈府能拿捏的郎君低嫁,让对方即使心里介意,也只能捏着鼻子人了。
二是与长宁侯世子议第二桩亲,这里面还涉及到府上大姑娘是否介意,若是大姑娘“顾全大局”,又心疼妹妹,那么说不定与侯府协商后能把这桩亲事让给二妹妹,这样的话庶出二房的姑娘就能得到这位二房为自己嫡出大姑娘精心挑选的如意郎君。
这也是陈瑛最想得到的结果。
若是陈瑶不肯谅解,而陈瑛又执意拿名声说事非君不嫁,那么就只能姐妹共侍一夫,陈瑶的正妻之位动摇不了,陈瑛怎么着也能得个贵妾身份。
陈瑛谋划落水事件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种结果,她自第一眼见到世子的时候就已经遗落了一颗心在他身上,做不了正妻,哪怕给他做妾她也甘心。
况且一日是妾,未必终身是妾。
她早就看出来了,陈瑶这个人被二夫人教得,说好听点是端庄自重,说难听点就是缺少情趣,届时她只需温柔小意拿捏住世子的心,再生下个儿子,谋个平妻之位,甚至翻身把陈瑶踩在脚下也未必不可能。
只可惜出了柳眠这个变故,陈瑛这番精心谋划全部落空,如今已经被禁足。
有这次前科在,往后陈瑛再不可能有诗会这样好的机会去相看郎君,二房再大度也不会原谅她,心心念念的高嫁也已经镜花水月一场空。
话又说回来,如今被长宁侯世子救起来的变成柳眠,陈宽与二夫人商议过后,翌日一早二夫人就递了帖子去侯府拜访,商议此事的解决之法。
这以后短短数日之间,两府女眷几乎日日都有往来,初步也商量出了一个章程。
这月月底,等陈宽下值回府后,二夫人就亲自去君山院将商量出的结果告知了陈宽。
陈宽的意思还是得问问柳眠自己愿不愿意。
于是二夫人暂时回去等消息,陈宽则让心月去把柳眠请过来。
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柳眠身体已经大好,但是考虑到眼下面临的事情,穿着打扮上也没怎么花心思,素净着一张脸就带着碧流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没有往日灵秀娇美,安安静静的模样十足的引人垂怜。
陈宽原本是打算替柳眠选个靠谱又有前途的郎君,安安稳稳送她出嫁,也算的对得起她母亲的托付和她在他出痘那时的照看之情。
如今事情弄成这样,只能换个法子了。
因为事情涉及二姑娘陈瑛和柳眠未来的归宿,陈宽是单独与柳眠说话的,丫鬟小厮只需在外头伺候,不过未免瓜田李下之嫌,大门还是敞开的,两人说的话虽然听不清,在做什么却一目了然。
“眠儿,首先伯父要代府上感谢你,谢你那日及时出手,避免二丫头铸成大错。”
柳眠轻咬下唇,似有些懊恼:“当不得伯父的谢,眠儿受府上大恩,此事本是应有之义。也怪眠儿自己不当心,落了水弄得伯父和二夫人难做。”
这几日陈府和侯府频频往来的事情碧流都跟她说了。
陈宽神情温和:“怪不到你身上,如今这种局面谁也不想的。这几日你二夫人与侯府也商量了解决之法,侯府也表示了诚意,愿你迎你为世子贵妾,大丫头与世子的婚期定在来年,你可以先进府,至于你的嫁妆,伯父定不会让你吃亏,侯府和大丫头那边也做了承诺,你入府以后定不会亏待你。”
陈宽说到此处,见柳眠依旧静静坐着没什么表示,续道:“你若是愿意,也可以接受。不过伯父其实并不愿意你入侯府。”
见他如此推心置腹,柳眠终于抬眸:“若不入侯府,伯父这里有何安排?”
她好像有自己的主意,没去搞那套非君不嫁的戏码,陈宽心里微松了一口气:“我受你母亲托付看顾你,如今若将你嫁给人家做妾室,百年之后亦无颜面去见你母亲。你若愿意,伯父仍可为你寻一可靠郎君,自然门第是比不上那侯府,但你嫁过去能做正头娘子。”
知他说得差不多,柳眠终于开始表达自己的意愿:“如今世子将眠儿从水里救上来的事情,想必已传得人尽皆知,未来那位迎娶眠儿的郎君只需稍加打探,或许不用打探,就有好事者会将此事传到他耳里,伯父如何确保他不会介意?”
此事陈宽早已想过:“伯父会收你为义女,你从陈府嫁过去,只要伯父在一日,他就不敢亏待你。未来那郎君若有需要,伯父也会帮衬他的。”
柳眠眉心微蹙:“若那郎君需要的是作奸犯科之事呢?伯父若再帮衬岂不是违背了做事原则?眠儿承受不起。况且,伯父在时他不敢亏待眠儿,若是……伯父百年之后呢?”
陈宽没料到她想得这样深远,见她话语中似有未尽之言,便继续听。
“眠儿应是未同伯父说过,若嫁人,绝不为妾,所以伯父尽管放心,即便是侯府世子的贵妾,眠儿也不会嫁的。同样,眠儿也绝不允许自己未来的夫君纳妾,伯父可能为眠儿寻到一个不纳妾,也不会有二心的郎君?”
“这……”说实话再如何精挑细选,以势压人,能阻止人家纳妾,还能阻止人家心里怎么想不成?
此时再去打量柳眠,陈宽发现她对自己的婚事侃侃而谈时,一点也没有小女儿家的扭捏,反而是早已有过深思熟路的样子。
是了,她那么爱看书,他书房里那些书这些年来经由心月之手传递,都快被她翻遍了,如此饱读诗书的女子,所思所想该当与旁人不同。
陈宽突然有了一种拨云见月的感觉,于是朝柳眠温和一笑,鼓励她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么关于此事上,你想必已经有了自己的考虑?”
柳眠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这几日深思熟虑的想法:“伯父时年三十有七,也尚未成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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