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Chapter053
作者:麦当劳薯喵
◎你竟然有女朋友?◎
“爸被车撞了?伤得重吗?”周疏意呼吸一紧。
“没什么大事,”母亲将镜头转向病床,“就是说头晕恶心,有点脑震荡,医生让留院观察。”
画面里父亲躺在白色病床上,额角因为有擦伤而贴了一圈纱布。脸色略微苍白,手上却没闲着,正举着手机一下没一下地刷短视频。
看到这一幕,母亲声音立马沉了下来。
“周辉,你个蠢蛋养的,要没什么事就滚回家去,老娘给你躺医院不是让你在这刷手机的!钞票都天上掉下来的是吧?”
“你这婆娘话多!我就看一哈怎么了?”
听到父亲中气十足的回骂声,周疏意心下稍许放心,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老两口常年吵架,周疏意早已见怪不怪,对于他们的争论声向来反应淡漠。
她瞥了眼购票软件上最后一班高铁的余票,又想起谢久滚烫的额头。
半晌,轻声道:“我明早第一班车回来。”
路上一磨蹭,等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周疏意进屋放了包再出来,门刚开,谢久便从家里探出头。
“下班了?晚上我们吃简单一点,给你做了拌面。”
周疏意心一烫,本想告诉她自己明天就走,话到嘴边又有点不舍了。
“怎么生着病还给我做晚餐呀。”
“好很多了。”
脱了鞋,走进她家,闻到一阵面香,谢久正拿着筷子走到灶台边捞面。
看起来脸色比早上好点,但整个人还是蔫蔫的。
周疏意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退烧了吗?”
“嗯,下午睡一觉就退了。”
她将热腾腾的面递给她,“快去吃吧。”
周疏意拿了筷子,搅和两下,猛吸一口气。
葱油混合着猪脂的醇香扑面而来,最上面盖着一个微微焦卷的煎蛋,还洒着一些榨菜碎,色香味俱全。
她挑起一筷送入口中,面条裹挟酱汁的咸鲜在舌面蔓延,瞬间将整日的饥乏冲刷掉。
“唔,真好吃!”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以往在武汉,她从未觉得放学回家有饭吃是很美好的一件事。等出来独居以后,她才发觉能在下班吃上一口家常菜不容易。
她偶尔专挑炒菜类外卖点,无一例外都重油重盐,吃完半夜都会被齁醒下床找水喝。
谢久也尝了一口,“好吃就行。”
“怎么会想到吃拌面?”
“给你尝尝杭州人经常吃的早餐,猪油拌面是我们这的特色。”
周疏意轻轻噢了一声,目光一转,便被餐桌上的精致细节所牵住。
昨天送给谢久的那束玫瑰已经从包装纸里抽了出来,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股脑插进了黑色陶瓶里。瓶身线条克制而方正,有一丝禁欲感。
其实是藏了私心的,她偏爱弗洛伊德玫瑰,便把这炙热的浪漫送给了她。其实更像是送给自己。
单看这花不免显俗,需要配合深沉的黑来吞没那抹媚艳的玫红。
她惊讶道,“你不是说没有花瓶了,怎么还有这么大一个?”
“闲暇时间做的。”谢久垂下眼,轻描淡写。
她不插花,也不种花,只是单凭直觉捏了一个现代极简风格的花瓶。
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她会用上。
“很好看,这个颜色跟它很配。”
谢久笑笑,“好歹我也是个学艺术的半吊子,知道弗洛伊德跟黑色最搭。”
“是是是,谢老师你最厉害咯。”
周疏意朝她一笑,低下头去吃面,心底却仍旧踌躇,不知道回家这事该怎么开口。
看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周疏意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心说话。
上一段恋爱太过深刻,也像颗钉子,在她潜意识里打了大大小小的洞。偶尔会在平常不过的日子里渗出酸水来。
徐可言过分依赖她,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不论下楼扔垃圾还是出去拿快递,两个人都像连体婴儿一般,倘若没有她的陪伴,哪怕她没有表现出来,周疏意也能察觉到她的不高兴。
她总说,“意意,没有你我肯定活不下去。”
那会儿周疏意年轻,不谙世事,也不懂这句话带给她的分量。她只知道不该辜负别人的期待,无论是否是对方强加过来的。
她乐于当别人的救命稻草,总想着能救就救一把,以至于后来她连拒绝的话都不敢说,难以自救。
这也是她迟迟不对谢久开口的原因。
怕她难过,怕她跟她起争执,怕她说我生着病,你能不能再陪我一天。
吃完饭后,两人去公园溜达了一圈。
聊些工作,谈些朋友,就像一对老情侣,节奏放慢,扯着家长里短的天。
回来时被热得一身汗,两人都去洗澡换衣服。周疏意也借机把行李收拾好,再找谢久的时候,她正穿着一身落拓的睡衣躺在沙发上看书。
周疏意躺在沙发上,问她,“今晚有什么活动呀?”
原本是指是否有看电影一类的环节,没想到谢久直接吻了过来,声音沉哑地说,“当然有。”
感受到她躯体的温度,周疏意浑身一僵,“你还感着冒呢,有力气吗?”
“小看谁?”呼吸在她耳际滚着热气,“我发烧也很能干的。”
“……”
更深的吻游过来,像条粉色的小鱼。
在透明的水窗里勾尾,摇头。
划过泛着贝壳光泽的牙齿,一溜烟,便又出现在唇角,慢慢擦拭她留下的一抹甜意。
如同刮过一阵春末泛着花气的风。
虎口略微收紧,掐着细软的后颈。
只是些微的压迫感,反倒让她唇间哼出一声更深刻的快乐。
感受到她的下肢在移动,像只蝶迷困在青烟软雾里,来回寻找着出口,带有一丝不自知的迫切。
谢久眯起眼,笑声在唇齿间低缓地游了出来。
“喜欢这样吗?”
“才没有……”
尾音被咬成断句。
指尖先一步坠落,“没有吗?要是撒谎了怎么办?”
探险家沉默地攀登疆域,沿着白色的、海的波浪边缘跋涉,在精美的花纹网路上摩挲。那像一层沙土,带着一丝粗糙。
这是属于蕾.丝布料美中的唯一不足。
索性这是雨季。
空气和布料上都渗着一点潮意,弱化了它的存在。水痕在网状孔隙间来回翻滚,是活着的,滔滔的。
“这叫没有吗?”
“……”
再沉默也无法掩饰那一份期冀。
黑暗哪能是浓情的保护色。
谢久将手往她颊上轻剐了一下,略微粘人的冷意沁过去。
怀里的人连忙往后退了点。
“你干嘛……”她嗔怪地别过脸,“不干净。”
作势要弯腰去够茶几上的纸,却被谢久中途拦住,攥得紧紧的。
她亲了亲她的脸颊,下一秒,唇在那略微凉沁沁的痕上刮过,“是甜的呢。”
“……”
她顺手将灯关了。
两道影子彻底消融在昏暗夜色之中。
仅有天花板上透着一片粼粼的光影,时而闪动,像茫茫原野里的一片湖。
是寂寞沙洲里的绿洲,是至死不灭的生动。
谢久忽然想起上个世纪的家家户户,总会不厌其烦地跑到工坊里做豆腐。
每次经过,总能嗅到那股清甜的豆花香,在巷子里悠悠地飘。
但做豆腐是件极需耐心的事情。
未经碾磨的黄豆,在最初总是干而硬的,咬起来甚至有些硌。
要在水里浸泡,直至发胀,连同它皱巴巴的裙装放在石磨上吱呀呀地转,来回碾压,顺势出落的便是豆汁,烘出一阵生豆的甜腥气。
彼时的豆汁还半生不熟,要添把火煮沸。
在热气激荡之中得到轮回,以特殊的工序制作成嫩滑的豆花。
彼时一口咬下去,软软润润,只一口便能化在唇腔里。
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豆花。
*
再次洗完澡,这回周疏意把贴身的衣裤也洗了,晾在谢久的阳台上。
上了床,她钻进被窝,躺在谢久臂弯里,清晰地听见了心跳的声音。一时半会她有些分不清,这心跳是谢久的还是自己的。
“姐姐……”她有点犹豫地开口,“明天我要回家一趟,家里有点事,可能这几天都不在杭州。”
谢久抚摸她头发的手一顿,“怎么了?”
“我爸被车蹭了一下,倒是没什么事,有点脑震荡。”
“那是该回去一趟,保险理赔这些,长辈可能不太懂。”谢久平静地问她,“高铁还是飞机?”
“高铁。”
“什么时候发车?”
“上午八点。”
谢久忽然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我送你。”
只是稀疏平常的三个字,却让周疏意鼻尖一酸,险些掉出眼泪来。
她闷闷忍了一会儿,将头埋进她胸膛,双手环抱住她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谢谢姐姐。”
“怎么啦?”
感受到她微妙的情绪,谢久低声问,“干嘛一副不高兴的语气?”
“没有呀,只是觉得姐姐你真的很好。”
谁都爱听好话,包括她。
谢久哼笑一声:“这就好啦?真没出息,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哦。”
*
第二天早上,周疏意带着惺忪的睡眼起床。
看到谢久竟然早就给她做好了早餐,围裙围在她身上,长发照旧束得紧紧的,威严之中又带有一种斯文气质。
她的长相有些矛盾。由于五官深邃,时而呈现一丝冷峻与锐利,但笑起来便又不一样,让人如沐春风,产生一种哪怕掉下去也能被她稳稳接住的安全感。
大概这就是刚柔并济。
周疏意快速吃完早饭,准备去洗碗,谢久看了一眼表。
“时候不早了,你放着吧,等我送你回来了洗。”
哪能总被溺爱,她又不是小孩。
她快速将两只碗叠在一起,“我洗吧,很快的。”
家里距离高铁站的车程并不远,二十分钟不到。
谢久帮她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提下来,送到高铁站门口。
她微微一笑,“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嗓间传来一阵痒意,她忍不住虚掩住咳了几声。
早上的气温不算高,吹来的晨风甚至还透着一丝凉意。周疏意很不放心,眼里都是担忧。
“晚上空调记得定时,不要吹太久了。”
“嗯,我知道。”
“我过两天就回来的。”
即将到候车点,高铁站人来人往。
谢久忽然想起好多年前,她也是在这个车站将前女友送回老家,她想拥抱,却羞于在人海里做出这种事情,只得作罢。
那次之后,她却再没回来过。
一瞬间,她忽然有种错觉,过去的经历是否会重现。
这种宿命般的轮回让她心底空落落的。
“抱一个吧。”她忽然张开双臂。
周疏意眼睛一亮,立马像只小狗一样扑过来,“姐姐,好舍不得你哦。”
一声低笑自嗓间溢出,谢久嘲笑她。
“那你上头真快哦。”
“谁让我是恋爱脑。”毛茸茸的头在她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所以请你也要对我恋爱脑。”
谢久唇角慢慢翘了起来,但声音依旧平静,“不可能,我是智性恋。”
小姑娘顿了一顿,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那我也不要做恋爱脑了。”
“不可以。”
“为什么?”
她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能轻易改变自己的特色。”
“……哼,哪有你这样的呀。”
“好了,先进去吧。”她笑弯了眼,温声道:“一会儿赶不上高铁只能留在杭州了。”
“嗯!”
谢久目送她大步离开,可刚走两步,又回过头快速飞奔过来。刚想问她怎么了,话还没出口,便感觉自己颊边落下一个温潮软糯的吻。
“姐姐,我会想你的。”
谢久脸色一僵,下意识拉开她,看向周围,“这么多人呢。”
“这么多人怎么了?”
“不体面!”
“略略略,她们没女朋友,我有!”
“……幼稚鬼。”
这回她推着她进了高铁站,转身便走。
谁都没有回头。
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谢久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习惯。
她拖掉鞋,一低头,发现今早周疏意穿过的拖鞋还保持着人仰马翻的姿态,打乱了她规整的布置。
她忍不住笑笑,弯腰将鞋整齐地摆放在鞋架上。
阳台上挂着她换洗的衣物,唯一陌生的,是一条白色蕾丝花边的内裤,上面还系着精巧的蝴蝶结丝带。
那镂空的设计十分大胆,一眼便能看出不是日常款。
想到昨晚指尖的触感,她呼吸便深了几分,那种熟悉的带着一点痒意的疼感漫上胸口。
她忍不住给小姑娘发了微信。
【什么时候到站?记得定个闹钟。】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没回,她又转了几百块钱过去,【要是饿了就在高铁上买点吃的。】
十分钟过去,小姑娘依旧没个回音。
一行字打出来又删去,【到站后给我发定位。】
谢久尝试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发了出去。
可微信对话框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动静。
谢久试探地打了几个字。
【睡着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正在高铁上旁若无人地对着手机较劲。
打开前置摄像头,不断变换角度、光线、表情,拍摄噘嘴亲亲的视频。
第一条,眨眼太快,有点不自然了,删掉。
第二条,鼻梁上的高光过于明显,有点生硬,删掉。
第三条,噘嘴的动作太假了,没有不经意的那种仙气,删掉。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她才挑出一个合适的视频。
转头便发给了谢久。
顺便配文:【刚睡醒,想你。】
哪曾想,隔了一会儿,谢久发来一句凉凉的话:【你什么时候化的妆。】
周疏意心虚一瞬:【没有啊,我素颜。】
谢久:【是吗?】
周疏意:【是呀宝宝~^_^】
谢久:【把转账收了。】
本来周疏意没想收的,见她这样说,也只好拿了。
并且一字一句详细且郑重地批阅她刚才的消息。
*
下午的时候周疏意回到武汉,给父母忙着办手续的事,很少看手机。
因此谢久也没有打扰她。
听说她生了病,陆白白便带着她的小萨摩耶来谢久家探望她,手里还提着一大袋现杀的鲈鱼。
“我爸那个钓鱼佬,去千岛湖搞了好多鱼回来,给你几条,吃不完的冻着吧。”
旁边软萌的萨摩耶闻到鱼味儿,兴奋得跳起来,被陆白白避开了。
谢久摸了摸狗头,接过她的鱼,“这么多。”
“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陆白白看了一眼萨摩耶,“卡卡放你这养几天呗?”
谢久诧异,“怎么,你要出去?”
“不是啊,是这狗太过分了,我要让她尝尝被抛弃的滋味。你知道吗,我跟我老婆每次做,这死狗都飞奔上床压住我们。”
谢久面无表情:“某些人说是来探病,实际上是把这逆女送出来吧?”
陆白白谄媚一笑,“狗粮带过来了,澡也是昨天洗的,作为感谢,我今天就舍身给你做顿饭。”
“我不稀罕。”
“别呀,我做饭很好吃的!”
说着陆白白又把鱼提进厨房,“说什么它也得在你这住几天。”
谢久已经默默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了,蹲下身跟卡卡温柔沟通:“卡卡,在你谢阿姨这里不可以压上床哦。”
小狗嘤嘤叫了两声。
陆白白探出头来拱火:“卡卡,随便你啦,反正你谢阿姨没有性生活。”
“……”
陆白白在厨房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利用现有食材做出了有模有样的三菜一汤。
谢久只负责蹭吃蹭喝,以及玩手机。
陆白白边吃边跟她聊天,偶尔说到兴头上也没见她回应,便停了下来。
她嚼着米饭,蹙紧眉,“谢久,你怎么都不应我一下,什么手机那么好玩?”
谢久一顿,面无表情收了手机,“在看时事新闻。”
小姑娘的实时汇报应该也包括在内吧?
陆白白正想问她什么新闻,一抬眼,却看到卡卡在阳台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叼着一条白色内裤。
一人一狗对视,卡卡立即兴奋不已,内裤也没扔,含在嘴里屁颠屁颠地朝她跑过来。
“……哎哟!”陆白白表情僵了一瞬,连忙起身去拿,“谢久,你内裤被狗叼了!”
待她看清这是性感的蕾丝款式,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你还爱穿这款呢?”
“……”
谢久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只狗,将内裤从她手里抢过来。
“是我女朋友的。”
“什么?”
陆白白瞪大眼,看着她那副宝贝模样,只觉天都塌了,“你竟然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作者有话说】
[黄心][黄心][黄心]下一章明天晚上九点更,请准时赶上热乎的[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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