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051【二合一】
作者:麦当劳薯喵
◎女朋友◎
沉默在一个水光青蓝的夜里发酵,和着雨声,浸在街灯黄亮刺眼的倒影里。一圈一圈,打着转,好久以后才被一声喇叭惊得溜走。
周疏意回过神来,声音轻得就像半空飘零扯出细线的雨滴,“我听出了你话里的诚恳,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永远保持理性。”
“譬如我,姐姐,我只是个普通人,有着比你表面看到要恶劣很多的性格和小脾气。”
她会在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离开时的步子匆忙得像只被车流驱赶的大鹅,哪怕回到家,余怒未消,也要一把推掉桌子上没吃完的薯片。看半潮的薯片碎跟水果撒满一地,她仍不解气,却只能坐在地面嚎啕大哭。
她会在工作失意时跟这个吐槽,和那个挖苦,找遍所有好友,把陈旧的叙事剖开了再说一遍。
最后将垃圾情绪回收,默默咀嚼直至消弭最后的味道才吐掉。
“也许你会觉得我幼稚,莽撞,思想不成熟,带着年轻人的清澈愚蠢。那是因为以我现在的认知,我无法得出一个更为接近答案的答案。所以短时间之内我不会改。”
“看清楚了吗?我就是这样固执己见,精神世界与你南辕北辙,除了身体契合外可能一无是处。这样的我,剖开来给你看,你还会喜欢吗?”
谢久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她在想什么周疏意无从得知。
她扯了扯嘴角,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扣住手腕。
“你总得给我一些思考的时间。”声音很沉,目光幽得恍若一潭深水。
“难道这还要思考?”
“我追求稳妥,安定,固定的程式,不喜欢跳脱。因此选择一段关系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冒险,我在评估我们是否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
周疏意忍不住轻哂一声,“那你还真是理性。”
语气里的讥讽有些尖锐,可谢久连眉头都没蹙一个。
“成年人应该按照成年人的方法论来生活了,毕竟理性能让人避开很多陷阱。”
她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字字沉稳而有力。
“我在西湖区有套老房子,名下还有这里的两处房产。存款不多,但加上年薪足够安稳度日。”
周疏意有些诧异,“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有的我都没有。”
“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哪天我们被现实压垮了,还有一丝退路抵抗风险。我不会要求你有什么,只希望你能够有一颗跟世俗对抗的心。”
“老实说我一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妥协,如果是两个人,那我坚持到老的几率会更大。”
“你要知道我毕竟是个不完美的人,我无法每时每刻都保持着你所期待的那个样子,我不会永远漂亮,鲜活。”
“但我也不会。”谢久说,“所以你争议的点是什么?”
“我觉得所有感情到最后都是一个模样。”她话意里已经有了退缩的意思,“没有爱的人也会在习惯中产生爱,再有爱的人最后也会没有爱。”
“所以你争议的点是觉得,我可能不够有跟你一起产生爱的可能?”
“很难不让人这么想,毕竟你自始至终表现出来的都只是对我□□的沉迷。”
她们在上床的时候肤浅地挖掘彼此,喘息里产生的爱语却在下了床的瞬间便记不清。
诚实地喜欢这短暂交融,但只有身的触碰,始终代表着彼此没有真正相拥。
“不,你忘了,□□也是你的一部分。”
谢久的声线被这凉沁沁的夜渲染成了灰青色的冷,“你的精神世界我没有完完全全了解。人是多面的,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她们不曾共守过晨昏,没有同在一个屋檐下熟悉彼此,连悲欢喜怒都是各扫各的雪。
这点情分,还仅仅是激素下诞生的一个小胚芽,连爱都谈不上。
“你应该承认,目前为止,我们都不该对这段关系抱有太高的期待。”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照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古板模样。
沉默被蓦地落下的雨打湿,街边树叶被砸得噼啪作响,急忙之中夹杂一丝恼怒。
周疏意咬了咬下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承认自己略输一筹,“那是我强人所难了。”
“你就是强人所难。”
“……”
她腮帮子鼓起来,又马上像泄了气的球一般瘪下去,雨点子在她额头上急急地拍打,仿佛在骂她自取其辱。
垂在裤缝边的手攥紧,她看都没看谢久一眼,兀自往前走,头都不回。
匆匆走了几步,没听到后面有跟上来的声音。她脚步一顿,回头,见谢久还怔在原地看她,神情不解。
没追上来,但也没离开。
心里头窜起一股火,周疏意冷声嘲讽:“你不是很理性吗,怎么这会儿不躲雨?”
“在等你一起。”
她一怔,别扭地开口,“谁说要跟你一起了?”
而后愤然偏过头,面朝旁边街角那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花店。
玻璃门上倒映出她那张带着几分倔强的脸。
比起当年和徐可言分手时的模样,她确实褪去了不少青涩,可骨子里那股扭捏劲儿却丝毫未减。
这种拧巴的性子,对旁人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只是从来没人当面点破。
跟徐可言刚在一起的时候,徐可言信誓旦旦地说,“你尽管推开我,我还会回来的。”
往后她声嘶力竭的时候,徐可言又会红着眼睛质问:“你的性格真令人厌恶,怎么总等着别人哄你?我是你爸妈吗?”
尝试着改变过,但无果。
没有人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也没有机会让她反复训练自己。她被网络时代灌输了“脱离受害者思维”“不要过得太拧巴”的思想,在实践面前却还是功亏一篑。
雨还在下。
她看了一眼谢久,垂下眼帘,抬脚匆匆迈进了花店。
再出来时,她手里抱着一束玫瑰花,直直地朝谢久走过去。
谢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的那束花砸了一下。
她傲慢地扬了扬下巴,“你不是很想做我女朋友吗,给你一个机会。”
谢久懵了一瞬,“那干嘛你送我花?”
“因为恋爱都是从一束花开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束新鲜挺立,洒着水珠,包装略微潦草的玫瑰,指尖蜷了蜷,闷声说道:“谢谢,我还从来没收到过花。”
但她有过两段恋爱。
一段还在学生时代,青涩懵懂,抱着试试的心态开始,最终因为性格不合潦草结束。
一段是工作后认识的,见面时间要精确到分钟,稍有不慎就会错过。那些仓促的约会,连拥抱都像在赶时间。
那时的谢久活得任性,也不懂浪漫。
电影看到一半就约朋友去滑雪,半夜兴起就开车去山顶等日出。前女友总是被动地参与这些临时起意的冒险,从未说过不喜欢。而她也从未深究对方是否真的享受。
独居这些年更像一面镜子,让她对着找出自己的漏洞。在岁月的磨砺里,她也变得更谦和,更懂得推己及人。
但太久的空窗期,也让她产生一丝不确定的恐惧,也许直至今日,她仍旧不太会爱别人。
“对比起来,我好像不太会爱人。”
“那你慢慢学好了。”周疏意道。
她怔了一怔,抱紧手里的花,难以言说心中的感受。
“我可以亲你吗?”她突然问。
“……”周疏意面色一僵,戒备地瞥了眼旁边的马路,“干嘛,这是在路上。”
“反正下雨,没有人。”
“这么大雨,先回家啦。”
周疏意刚要走,却被谢久攥住,一股清冽的香气混合玫瑰花的气味侵袭过来。
“唔……”她瞪大了眼。
*
抱着花束回到家中时,谢久早已浑身湿透。
雨势最大那会儿,周疏意进了花店,好歹逃过一劫。谢久却连发梢都滴着水,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此刻软塌塌地贴在脸颊边。
她惯常那副不怒自威的教师模样,此刻竟显出几分狼狈。
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在白衬衫上洇开一片片水痕,倒像是苦情剧里被雨淋透的女主角。
周疏意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副模样,看着很好欺负呢。”
“那你打算怎么欺负我?”
谢久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她一步步前进,将周疏意抵在墙面上。冰凉的白墙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周疏意的眼神开始飘忽。
“我才没想欺负你……”声音越来越小。
连不跟你说话都做不到,怎么忍心欺负你?
谢久翘了翘唇角,“那我……求你欺负我。”
“怎么欺负……”
话音未落,便觉颈间拂过一道热息。
女人的声音夹杂浓烈的暧昧,烫生生地围困住她。
“宝贝,可以吻我吗?”
周疏意脊背僵直,“……那不是奖励你吗?”
“不是,是惩罚。”
“你在把我当傻子么?”
她哼笑一声,忽然贴近,鼻尖蹭过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唇瓣印在了周疏意的额头,“亲了再做,就是奖励,亲了不做,才是惩罚。”
“……”
未及反应,微凉的唇已覆了上来。雨水顺着谢久的发梢滴落,信子般扫过她的衣领,落到另一个人的胸口,冷得人浑身一颤。
“嗯……”
周疏意下意识环住谢久的腰。
指腹触到湿透耷拉的衣料,黏腻地贴着指尖,只好又忙放下手来。
“你快去洗澡啦,”周疏意低声道,“不然会感冒的。”
谢久没动,不以为意:“我都好几年没感过冒了。”
“嘘——”周疏意慌忙去掩她的嘴,“这话不能乱说。”
谢久眉毛一挑:“怎么了?”
“要避谶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害怕被谁听了去,神神秘秘,“就像不能当着车说要换车,也不能夸它经久耐用。手机更是这样,你要是骂它不好用,它第二天就要死给你看。”
谢久嗓间溢出一声低笑,盯着小姑娘被亮汪汪的唇,慢悠悠地拉长语调,“没想到妹妹你年纪轻轻就这么迷信?”
“不是迷信,是真有点玄学的!”
她煞有介事地蹙眉,满脸凝重,“上回我才说手机该换了,当晚屏幕就摔得四分五裂。”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
“……”周疏意气鼓鼓地瞪她,“反正就是不能当着它的面……唔……”
话未说完,谢久已衔住她的唇。
那吻的表层带着点凉意,往深了尝,透着一丝体温的滚烫。
“那它呢?”
退开时,谢久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摩挲她湿漉漉的下唇,“你当着它的面说这些不相干的……有没有想过它会不高兴。”
她脸一红,“我看它高兴得很。”
“那它是不是还想要?”
“……”
手指不安分地爬上脊背,指尖还余有一丝涉过晚风的凉意。
周疏意一颤,连忙踮脚往她唇上轻啄一记,仿若小鹿饮水,舌尖轻轻一搭,便顺势逃开。
“我不跟你废话了,你快去洗澡啦。”
“好。”谢久微微一笑,“听女朋友的。”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簇火,跌进她胸腔里,刹那间便将人灼得脸红心跳。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可为什么心跳还是会动不动便失去分寸。
她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转身便出门回了家。
等谢久洗完澡吹完头,来敲周疏意家门的时候,一股红糖味从厨房窜了出来。
“在干嘛?”
她也洗了澡,正穿着睡裙,身上隐约沾着一丝热气。
“给你熬红糖姜茶,”周疏意退回到厨房,边搅动汤勺边说,“淋雨之后要喝一杯,不然容易感冒,这还是我妈教的。”
谢久定定地看着她,只觉心底有只暖烘烘的小兔在拱土,“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眨巴一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学古早霸道总裁的语气,“一句女朋友,命都给你……”
空气静滞片刻,谢久嘴角抽了抽,“……哪学的鬼话。”
她假装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作势要走,“你再这样我要说分手了。”
“嚯!”周疏意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因为厨房的湿热,脸颊还泛着些微绯红,像个小包子,“我们的关系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谁让你变成油腻霸总劝退我了。”
周疏意不说话,径直埋头往锅里放东西,动作幅度还不小。
谢久好奇地探过头去,“你在放什么?”
“老鼠药,毒死你。”
“……”
谢久悠悠将她的腰环抱住,下巴枕在她肩上,“毒死我你没女朋友了。”
她冷漠道:“有请下一位。”
“下一位肯定没我们契合。”
她吻了吻那雪白的颈子,热气让皮肤浮起一阵酥而痒的感觉。
周疏意忙推她,“别闹,厨房呢。”可这力度太弱,更像是打情骂俏,助长她的恶劣。
锅里的红糖姜茶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糊了半扇玻璃窗,将两个交叠的影子也煨得暧昧而迷离。
谢久哑着嗓音说,“厨房又怎么样?我们连浴缸里都去过了。”
那一次的画面历历在目,简直接近疯狂。浴缸里的水随波动飞溅起来,落了满地,焰火却不退反进,混着热气往上蒸。
水波推搡着,她拱水而出,仰颈的芙蓉一般,上唇还沾有一滴水渍。
已经分不清来自哪里。
密密麻麻如雨点般的口勿,落在肩线上,带着一丝挠人的痒意,毛笔拂过宣纸般的触感。
厚软的掌根隔着睡裙,垫着脚来回经行,一步一叩首。
那一刻她是最为虔诚的醒花人。
剪去蜷曲的败叶,削尽倔强的刺,要慢,要像展开羊皮经卷,里面写着欲海回狂,写着众水不能熄的痴妄。
她触到花骨朵,如同普渡诸众生的佛。
洒下一场大雨,惊动一池春鱼。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谢久喉间泛着隐隐的钝痛。
正常吃完早饭,送周疏意出门上班,到家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觉得恹恹,身上也热得发懵。便拿药箱翻翻找找,量了个体温,果不其然发烧了。
她在微信上跟周疏意提了一嘴,小姑娘很担心,连忙说:【我请假回来一趟。】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不要,你生病了得有人照顾。】
【低烧,没大碍,晚上你就回来了。也就半天,我们都忍忍。】
周疏意只好作罢,发了个流泪的表情包:【要不我给你点杯热奶茶吧?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有药的,奶茶不用了,你六点下班时帮我带盒润喉糖就好。】
【好。】
有人关心的感觉总是好上一些,哪怕没在身边,也会觉得格外有力量。
几年前生病发烧也是一个人,正好遇上特殊时期,高烧药紧缺,她想买都买不到。热得头昏脑胀,连下床都要晕倒,只好躺床上昏昏迷迷睡了一天一夜。
没人照顾不也扛过来了。
只是当睁开眼看到天花板黑黢黢,家里清寂寂的模样,难免会有些想流泪。
她如果不长大,可能就会永远幸福。
可时间总会推着你老去的。
谢久浑身发烫,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又疼又肿。
她在外卖上点了消炎药,吃了几粒,最后实在是连吞咽津液都困难了,忍不住打开冰箱,从保鲜层里摸出半盒冰镇葡萄出来。
冰凉的葡萄送入喉间,总算缓解几丝疼意,连带着目光也清明几分。身上的热却止不住,她又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抽屉里翻出一块退烧贴。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汪渝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表妹上次的药应该吃完了,要不要再过来复查一下?过几天我要出差了,你就只能找别的医生了。】
谢久太阳穴突突地跳,高热让视线有些模糊,思维也有些混沌。她揉了揉太阳穴,打下一行字。
【等等,我问问去。】
她点开跟徐可言的聊天框。
【你上次的药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再去找汪医生给你拿点?】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安安静静。
或许是在忙吧。
谢久刚想退出微信先好好睡上一觉,却恰好瞥见朋友圈的标识旁边冒出一个红点,前面跟着徐可言的微信头像。
她下意识点了进去,看到了徐可言一分钟前接连发的好几条朋友圈。
【今天路过民政局,发现离婚窗口的队伍比结婚窗口长三倍,哈哈^_^】
【生下孩子的女人才有资格去死哦。】
【是是是,你们所有人都在为我好,我活该给你们利用,好人都是你们做了,我来当坏人哈。】
谢久皱了皱眉。
印象里,徐可言向来很少这样直白地宣泄情绪。还存在一种可能,便是她习惯性地对自己设置了屏蔽状态,以至于一年半载她都看不见那些歇斯底里的动态。
果然,再一刷新,那些刺眼的文字就像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了。划进她朋友圈,只剩一片空荡荡的白。
以及一条灰杠上明晃晃的仅三天可见。
她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徐可言的回复,心里浮起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挣扎了一番,还是忧心她的安危,便急忙打了个电话给徐女士。
铃声响了好几回徐女士才接听,语气嗔怪,“小久啊,怎么啦?这周末又没回来看看我跟你爸,一天到晚在外头瞎忙什么呢?”
“出了个差。”
“又是出差?你那工作还东跑西跑,叫你之前继承我的事业你也不继承,非要搞艺术。”
噼里啪啦一顿骂,谢久脑袋本来就晕,这会儿更是沉重了几分。
她嘴里的继承家业是有前提条件的,继承就等于要按照她安排的路走,一旦走上这条路,她结婚与否也将被她牢牢掌握在手里。
她安静等徐女士说完才言归正传,“可言最近有没有去家里住?”
“没有,不过你小姨倒是来过一次,喜上眉梢的。”徐女士说着,语气又开始八卦,“她说可言要在杭州住好一阵子咯,做试管去了,估摸着生了孩子才会走呢。”
“你小姨也是命好啊,女儿嫁出去了,就等着抱孙女了。”
谢久直接忽略徐女士语气里的怅惘,赶在她说更离谱的话之前,假意附和了几句。
挂断电话,她长吁一口气,眉头却皱紧了。
徐可言怎么可能自愿去做试管?
被逼着嫁给男人已经够荒唐了,现在还要被逼着怀上他的孩子?这个认知让谢久心里又沉又重,堵得慌,连呼吸都在瞬间壅塞起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谢久怔了一下,看向门口。
“谁啊?”
“是我,徐可言。”
【作者有话说】
[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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