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陶哨

  扶音的大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瞬间空白，无数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跌跌撞撞的冲向桌边，视若珍宝的捧起来陶哨，可是还没等她靠近，就戛然而止的停在半路上。
  不……
  不可以！
  扶音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将内心的欲 望压抑下去。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墨寒钰的眼中扶音刚才眼中的失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其实是有记忆的对吗？
  这一切，并非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没错吧！
  “喜欢吗？”
  突然出声的墨寒钰吓了扶音一跳，故作漠然：“陛下喜欢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吗？”
  “朕问你，你可喜欢？”
  “这种小东西，臣妾很久不玩了，没兴趣。”
  墨寒钰正愣在原地，没兴趣？这些东西他视若珍宝，可在扶音的眼中，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你可还记得乡野之间，你……”
  “陛下。”扶音没有一丝的表情，对乡野两个字根本听不得，“乡野什么的，林贵人她们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臣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一切，都与臣妾无关。”
  扶音的态度伤了墨寒钰的心，他一直守护着的，在她看来，难道就如此的一文不值？
  “好好好。”墨寒钰将陶哨收藏起来，“瑾嫔好生休息。”
  其他的话，墨寒钰都不曾说，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似乎有些难过，他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带着无尽的寂寥。
  这一幕，仿佛砸在了扶音的心上，让她的心不自觉的疼痛起来，下意识的抚摸上胸口的位置。
  两人之间的距离渐行渐远，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茉莉花香，似乎在劝慰两个殊途同归的旅人，莫离。
  不过，她现在可不是难过的时候，经过这段时间的打探，她已经和李栓联系上了。
  只是到处都是墨寒钰的眼线，她必须想个办法，找了个借口让随身服侍的丫鬟去了御膳房，这才抽出半个时辰来。
  “你可还好？”
  “为什么？”
  李栓一上来就质问扶音，“你可知道，为了这次的复仇，我们计划了多久？眼瞅着就要成功了，你为什么要替墨寒钰挡箭？”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李栓一声接过一声的质问，让扶音有些招架不住：“当然不是，只是那个时候，我恰好在这个位置罢了。”
  李栓半信半疑：“现在好了，计划全都被打乱了，我们这次也损失了不少人。”
  扶音望着李栓的脸，总觉得似乎有些眼熟，而且这一次的见面，李栓和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难道说，之前的都是伪装不成？
  “姑娘，刚才属下只是一时情急，我只是实在太想替殿下报仇了。”
  反应过来的李栓连忙解释，“姑娘不也是看在殿下的情分上吗？只不过没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殿下是不是等的着急了。”
  说着，余光不住的打量着扶音的神色。
  可这一次，扶音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你说康王殿下受冤而亡，还说自己是他的暗卫，你可有证据？”
  “总不能随随便便的出来一个人，说是康王的旧部，我就要去杀人，还是杀位高权重的天子！”
  扶音对李栓的身份不是没有过怀疑，墨寒钰不是粗心的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会心慈手软。
  当初康王死亡之后，她不信，墨寒钰会放过康王身边的人，就连相府都受到了牵连，更何况是个暗卫？
  可怎么李栓就能够逃出生天，还能在遍布眼线的宫中，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就说他衷心为主，可……
  这其中的疑点重重，扶音不得不谨慎一些。
  “姑娘。”李栓心里发紧，“当初墨寒钰以为我们死了，所以才会将尸体扔在乱葬岗，那里尸体遍地，都堆成了小山。”
  “再说了，您之前不是问过属下，关于殿下的事情吗？若不是殿下的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扶音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可是李栓看起来真诚，却让她有些犯难。
  “属下知道姑娘心里有些疑惑，但是康王殿下的仇不能不饱，还是要抓紧时间将毒药放在饮食中，不然……”
  “不可。”扶音神情严肃，“下毒的事情不必再谈，一旦事情败露，一定 会受到牵连。”
  李栓未免有些过于心急了，扶音微微皱眉：“至于其他的，我自然会想办法。”
  李栓不敢强求太过，只能自己跳脚：“姑娘想的周到，是属下思虑不周了，只是姑娘，我们快没有时间了，墨寒钰一直在暗中调查殿下的旧部，是否还有存在，您要抓紧时间取得他的信任，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属下也是可以的。”
  只要有这么个机会，他们就有办法，将墨寒钰送上西天！
  他们毕竟是私下见面，碍于时间关系，扶音匆匆离开，可是在回去的路上，她的脑海却不住的想到墨寒钰的身影。
  与此同时，墨寒钰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伏案工作许久，脖子已经酸胀不已。
  “陛下，夜已经深了，这是御膳房送来的野果子汤，说是缓解疲劳最有用了。”
  野果子？
  墨寒钰的视线落在了一碗红色的汤上，思绪渐渐地飘远，以前他们身在乡野，随处可见这东西，吃起来清爽可口。
  那个时候，还是扶音每次回来都要带的东西。
  瘦弱且坚强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可却缺少了灵魂的东西。
  墨寒钰放在朱笔起身，“不必跟着。”
  夜深露中，各个宫殿都已经关了门，整个紫禁城安静的就像是沉睡了一样。
  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缀霞轩的门前，伫立月光阴影中，遥遥望着寝殿灯火。
  摇曳的烛火勾勒出扶音的身影，扶音未眠，于窗边窥见其孤寂的身影。
  两人就这样遥遥的隔庭无声的对峙，墨寒钰最终还是无言离去，留下一地的萧索。
  想见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如鲠在喉。
  而扶音望着空荡夜色，心绪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