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就这样地恨着自己吗？

  扶音在病中，得了李栓的照顾，喝了汤药，人也变得昏昏沉沉的，成日里十二个时辰，得睡上十个。
  绿瓶着急，可身在冷宫，也只能求来侍卫的丝毫怜悯。
  冷宫的消息传到了御书房，墨寒钰趁夜前来。
  冷宫所处的地方偏僻阴暗，尤其是到了晚上，荒无人烟的，甚至能够听到女子哭泣的声音。
  平日里，那些个下人都不愿意来这个地方，总觉得晦气得很。
  更别说嫔妃了，她们恨不得一辈子都远离这个地方。
  墨寒钰大步流星地来到冷宫，一门之隔，却仿佛将两人隔开了咫尺天涯。
  冷宫中杂草丛生，稍不注意就会划破衣衫。
  扶音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里好一阵子，墨寒钰越发的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宁愿住在破落的冷宫，也不愿意低头的？
  她……就这样地恨着自己吗？
  透过窗户，似乎还能够听到扶音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冷宫里面的烛火也都是最下等的。
  隔着窗户，墨寒钰才能够肆无忌惮地勾画着她的影子，连指尖都带着眷恋。
  许久之后，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地停息，他才敢进去查看。
  和前几日他来时看到的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扶音小脸蜡黄的躺在床上，对外界的事情浑然不觉。
  嘴唇苍白且干裂，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让人看着就心疼不已。
  墨寒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抚摸上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面容，却到底还是收了回来。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久之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朕该怎么办？”
  明明他才是陪伴最久的人，怎的就回去一趟，一切全都变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扶音笑容满面地等他回来。
  “你说过的，会等我回来，为什么？”
  墨寒钰闭上眼，将所有痛苦的神色全都咽了下去。
  他回来之后，迎接他的只有扶音冷漠疏离的目光，她不该如此的，看向自己的视线，不该是这样的！
  三年来，他用尽办法，可就是想不起来，这到底是谁的错？
  这一刻，身为天子的墨寒钰，自己都有些搞不懂，仿佛身处分岔路口，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才是正确的。
  蝉鸣落在他的耳中，格外的喧嚣和吵闹。
  许久后，墨寒钰才离开，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过看着扶音这样瘦弱无力的模样，到底还是心疼的。
  “冷宫的饭菜换掉，换成有营养的，暗一，这件事你去办，不必惊动旁人。”
  后宫的人各个都看不顺眼扶音，如今更是身在冷宫，鞭长莫及。
  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原点，若是扶音不这么倔强，也不会遭此劫难。
  罢了，对扶音，墨寒钰还是不忍心太过苛责。
  只能让人暗中地调换了菜单便是了。
  扶音喝了汤药，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朦胧之间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等睡醒，也就不记得了。
  她也不纠结，只是感觉身体好了一些。
  绿瓶带来今日的饭菜，明显和之前不同，不光是新鲜的饭菜，甚至荤素搭配。
  “娘娘，你看，今日的饭菜这么好，会不会是他们良心发现了？”
  扶音也疑惑，但是至少现在有的吃，正好可以填饱肚子。
  可是接下来几日的饭菜都比原先的好了不少，就连绿瓶都感觉到疑惑：“娘娘，是不是咱们在这里时间太久，贵妃她们就忘了咱们了？”
  怎么会呢？
  扶音失笑，抚摸着她的脑袋。
  心中也是疑惑的，可看到李栓如此贴心地照顾，难道是他？
  李栓在冷宫多年，或许也有自己的门路也未可知。
  “李栓，多谢你。”
  李栓愣在原地：“姑娘说什么？”
  “这些饭菜，应该是你安排的吧，比原先的好了很多，你一定费了不少的功夫。”
  李栓看着明显改变了的饭菜，心思一动，顺着杆子往上爬，道：“能够帮助到姑娘就好。”
  “姑娘身体虚弱，需要一些有营养的才好。”
  “多亏了你，我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只是……”扶音心中不忍，“紫禁城的人视我为眼中钉，搞到这些东西，当真是辛苦。”
  李栓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笑道：“若殿下还在，也会希望姑娘好好的。”
  说起康王，扶音的脸色瞬间低沉了下去，这个名字是她内心深处抹不去的伤疤。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扶音，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栓眼中的情绪。
  而另一边，墨寒钰在朝堂上，被这些个倚老卖老的大臣步步紧逼，纷纷要求立后。
  说什么，后宫不可没有主事的人，况且还有扶音这么个狐媚子，他们自然不放心。
  “陛下，还请陛下为国本考虑，立后一事！”
  墨寒钰被这些个老东西吵得头疼，脸色阴沉，索性直接退朝，不管他们在后面如何的叫嚷。
  无非就是想让贵妃或者贤妃当皇后，还用上这么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
  “冷宫中如何了？”
  每日他都要问问，听到扶音的身体好起来，这才稍稍安心，以往扶音还在，至少每次他都能够去缀霞轩坐坐。
  哪怕什么都不做，但是知道这么个人在，心中就是踏实的。
  可如今……
  墨寒钰再一次无意识地走到了缀霞轩的门口，里面的摆设还是一如既往，都是按照扶音在的时候，没有移动半分。
  可是东西还在，人却已经不在了。
  强烈的失落占据了他的内心，不受控制地来到了冷宫的门口。
  这一次他任由身影出现，他想让他的身影倒影在扶音的眼中，哪怕是冷漠疏离，也好过什么都不存在。
  “陛下万安。”扶音没想到这个时间了，墨寒钰还会来冷宫，心中疑惑，面上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冷宫阴暗潮湿，不适合陛下驾临。”
  “你这是要赶朕走？”
  “臣妾不敢，臣妾一心为龙体考虑，后宫佳人三千，想来任何人都期待陛下的到来。”
  这就是摆明了告诉墨寒钰，这里不欢迎他，让他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