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哪怕服个软都不肯？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扶音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只见扶音闭了闭眼，对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经是疲惫至极。
  苍白的小脸上略施粉黛，就足以倾国倾城。
  “臣妾，百口莫辩。”
  敌人都将人证物证准备齐全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说再多，也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墨寒钰敲打桌面的手指骤然停止，眼底升腾起怒火，脸色也难看至极。
  她就没有一句要解释的话？
  哪怕服个软都不肯？
  这件事就算是个傻子都看出来是柳归烟的陷害，可她怎的就不能开口求助？只要她开口，只要她……
  “皇帝！”太后疾言厉色，“此等货色绝不可继续留下！若不严惩，以后宫中，如何服众？如何管理？莫不是人人都可以诅咒哀家？”
  墨寒钰一言不发，一双眼眸紧紧地盯着扶音，试图在她的脸上看到有丝毫的软弱。
  可是没有！
  还是这样，一直如此，她永远都不肯相信自己！
  到底他哪一点比不上康王？
  三年来积攒下来的失望和怒火彻底爆发：“百口莫辩，朕看倒是，无话可说！”
  “瑾贵人诅咒太后，蓄意报复，如今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这是墨寒钰给她的最后一个台阶，可是扶音依旧紧闭嘴唇，不肯言语。
  最后的一丝心软彻底地消失，墨寒钰随手砸出去一个茶盏：“既如此，瑾贵人以下犯上，不知尊卑，即刻起，打入冷宫，你可有异议？”
  “臣妾，谨遵圣意。”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扶音都不肯有丝毫的求饶，墨寒钰怒极反笑：“你倒是傲骨铮铮！”
  “来人，剥去她的服制，即刻打入冷宫！”
  柳归烟狂喜，她以为只会小惩大诫，没想到陛下亲自下旨打入冷宫，这是不是就说明……
  就连太后都对陛下的处罚震惊，陛下对扶音的看重程度，人人皆知，今日怎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扶音这个狐媚子滚出去，就万事大吉！
  柳归烟做足了贤妃的姿态，随口说几句求情的话，也掉不了一块肉。
  反而更能给太后上上眼药。
  几个丫鬟上来剥去了扶音的衣服，押解到了荒凉的冷宫，绿瓶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只能匆匆忙忙地收拾几件能穿的衣服罢了。
  这宫里的一切她都不能带走。
  主仆二人被扔进了冷宫，荒无人烟，只有几个逼疯的妃子跳舞吃虫子。
  杂草丛生，房梁上到处都是蜘蛛网。
  时不时窜出来一只老鼠，就吓得绿瓶尖叫。
  “娘娘……”
  扶音看着眼前荒凉的冷宫，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的轻松，被剥去衣服的时候，她就像是被剥掉身上的重重枷锁。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瑾贵人，只有扶音，只有她自己！
  她再也不是笼中鸟，金丝雀，在这里，她可以自由地做自己！
  宫中嫔妃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一次，她倒是要感谢柳归烟送来的礼物。
  扶音缓缓地环视着周围的景象，潮湿阴暗，杂草丛生。
  可这样荒凉的地方，让她的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三年了……
  已经三年了。
  她或许终于能够睡个好觉了。
  再也不用任人摆布，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身伺候，哪怕是双手红肿也要给人做糕点。
  再也不用看到喜怒无常的墨寒钰，听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扶音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娘娘！”绿瓶嘴一撇，“冷宫这里哪儿是人住的地方？分明就是哪贵妃故意陷害！”
  “您怎的当时不向皇上求情，皇上看重娘娘，肯定会为了娘娘说话的！”
  扶音听着绿瓶的唠叨，嘴角却一直没有放下来，居所简陋，却足以安身立命。
  简单的收拾收拾，也是能够住人的。
  “好绿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现在再不收拾，咱们晚上也就要睡到杂草里了。”
  绿瓶急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主仆两人收拾了一个下午，才收拾出来干净整洁的房间。
  窗户上到处都是漏洞，好在现在是夏日，晚上也不担心会冷。
  晚上送来的都是粗茶淡饭，馒头上都有绿色的霉点了。
  “这……”绿瓶看着发馊的饭菜，“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少废话，爱吃不吃！”送饭的下人不耐烦地吼着，“都到冷宫了，还摆什么贵人娘娘的架子呢！装什么装！”
  “到了这儿，就活生生地等死！”
  “你胡说八道，皇上看重贵人……”
  “哈哈哈笑死人了。”送饭的公公满是嫌弃，一脚踢翻了饭菜，“看重贵人？那你让皇上放你们出去啊，我告诉你，在冷宫这个地界儿，就得听我的。”
  “你们要是吃，就吃这个，不吃，就饿着！”
  绿瓶气的要跟他打起来，却被扶音拦住，捡起地上的馒头，摘去上面不干净和发霉的地方，分了一半给绿瓶：“好了，和他们计较什么，这里的人，都是惯会踩低捧高的。”
  她们在冷宫受到的刁难，就不信没有柳归烟的手笔。
  一个是如日中天的贵妃娘娘，一个是落魄打入冷宫的贵人，孰轻孰重，是个人都知道。
  “世态炎凉，本就如此。”
  扶音淡然处之的态度让绿瓶大为惊讶，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只是身在冷宫，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绿瓶不忍心扶音做这种粗活：“娘娘，还是奴婢来做吧，您就歇着。”
  “傻绿瓶，都到了冷宫，哪里还有什么贵人，连累你跟着我来这个地方，以后我们就是姐妹相称便好。”
  扶音也不是个矫揉造作的性子，这些个粗活，在她被相府找回来之前，也都是做习惯了的。
  主仆二人齐心协力，在冷宫，虽然是简陋的饭菜，却也过得是甘之如饴。
  这些消息全都被暗卫传到了墨寒钰的耳中，帝王的威压让他身体颤抖。
  “她没有丝毫地求饶？”
  “主子，贵人她……过得还不错……”
  “啪——”
  墨寒钰狂怒之下，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
  好啊，他倒要看看，扶音究竟还能够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