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伪装

  苏县是距离京都稍远的州县。
  也是墨寒钰准备巡视的主要阵地之一，苏县是水运大县，按理说，应该十分的富饶。
  可是两人进了城，却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
  苏县里面经济萧条，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周围甚至不怎么能够听到小贩叫卖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县是多么偏远的地方。
  扶音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变成了这种模样？
  路过的百姓面黄肌瘦，到处可见到乞丐流民，如此看来，昨夜的破庙已经是很好的地方了。
  墨寒钰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每日收到的奏折，苏县都是夸夸其谈，县令表彰自己的功绩，说是百姓安居乐业。
  难道就是这么个安居乐业吗？
  “等等。”墨寒钰收起自己周身的气势，难得温和下来，拉住一个百姓问道，“我们想去买点米，怎么没看到有人卖米呢？”
  百姓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看到衣服都是上等的料子，才恍然大悟：“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这怎么说？”
  “本地的米只能去县令开设的米铺买，其他人是不能卖的，除此以外还有盐，都必须经过县令的允许。”
  墨寒钰震惊，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
  “米是民生，人人都能种植，怎么就不能买卖了？是谁订下的规矩！”
  百姓赶紧拉他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道：“哎呦喂，公子可小声点，要是让县令知道了，你就得被关进大牢了。”
  “我们这里的东西都在县令手里把控着，这个县令是个地头蛇，所有小摊贩都要交税，除了朝廷要求的税收以外，每个月还有保护费，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不是很多人都干不下去了，只能到处乞讨。”
  “那你们吃的东西从何而来？”
  “自然只能去县令开设的店铺购买，但是价格十分高昂，我们这……也……唉……”
  难怪他们一路行来，看到百姓都是面黄肌瘦的。
  “公子啊，这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要不是我家中母亲病重的实在走不动，怎么会在这里等死啊。”
  墨寒钰微微皱眉，从袖子里拿出一定金元宝：“拿去治病。”
  那百姓连连拒绝，可到底还是拗不过，千恩万谢的带着走了。
  “走吧，我倒要看看，这米价多高。”
  两人去了卖米的店铺。
  小二一看这两人的穿着，就知道是个非富即贵的，立刻换上了笑脸出来迎接：“哎呦喂，贵客想要点什么？我们这里可是什么都有的！”
  “什么都有？”
  墨寒钰冷笑，扫视着周围的价格，这里不光是卖米，还有盐以及各种调料，只要是厨房需要的，都在这里了。
  “你们这里的东西倒是够齐全的。”
  “那是自然！全县的东西可都在我们这里！”
  那小二看着也不是个什么好人，尖嘴猴腮的，上下打量着扶音的眼神满是垂涎。
  扶音躲在墨寒钰的身后寻求 保护，这种动作让墨寒钰心里舒服了不少。
  米价的价格是寻常价格的三倍。
  “你家的米这么贵？”
  “咱们这可都是好东西，客官不知道，今儿个是这个价，明儿个可就不是了！”
  原来，苏县的价格都是一天一变，本来攒下来钱的百姓咬咬牙，今日能买得起，明日就买不起了。
  墨寒钰买了一斤的米，却花了足足三吊钱！
  扶音也被这里的物价所震惊。
  却看到墨寒钰凌厉的目光，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只怕是风暴将至。
  既然来了苏县，两人就准备随意找一家客栈住下，这里的客栈仅供达官贵人和往来的客商。
  一晚上的价格就足以抵得上普通农户半年的开销。
  “要不，咱们去这家？”
  扶音指着远处的一家客栈说道，那家客栈看着荒凉，可里面却是干干净净的。
  “客官来了，只是我们的店马上就要关门了，今日的米价太贵，我们买不起了，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老板无奈的苦笑着，“看您穿着不错，要不还是去那家云天楼住下吧。”
  “不必，就这里。”
  墨寒钰随手扔出去三锭金子，老板双眼顿时放光，连忙招呼道：“客官稍等，我马上准备！”
  在交谈中才知道，这家店已经快要干不下去了，准备过几日就回老家了。
  “苏县今年上了新的县令，我们实在是活不起了，虽然有往来的客商，但是都被县令把控着，我们……”
  听着这些人的哭诉，墨寒钰心中的怒气在不断的积攒。
  房间不大，但是好在干净，墨寒钰吩咐来了暗卫：“去查，苏县近三年的赋税，赈灾项目。”
  “朕要最详细的数字！”
  前年的时候，苏县发生了洪水，淹没了不少的庄稼和农田，墨寒钰下令赈灾，可如今看来，也不知道那些银子都去了谁的腰包里！
  他倒要好好的看看，这些银子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暗卫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带来了厚厚的一沓账目。
  “县衙的大门都落了锁，我等翻墙进去，发现无人看守。”
  无人看守？
  墨寒钰冷冷一笑：“这是将苏县当成自己的地盘，好一个苏县的县令，这分明就是土皇帝！”
  “扶音，你来整理文书。”
  扶音得到吩咐，知道这是关乎于百姓民生的大事，不是矫揉造作的时候。
  借着烛火，将这些往来的账目都分门别类的整理着，整理好的一部分，就交给了墨寒钰查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反倒是有一种诡异的平和。
  “好啊，好啊！”墨寒钰看着整理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整理出来的账目，清晰可查，“这些账面，和如今的街面，那一点对的上？”
  其实扶音在整理的时候就发现了，巧立名目的税款，还有什么街道的情节费用，可他们今日上街，到处都是垃圾，随处可见的乞丐流民。
  河里都是污泥，就连摊贩的车都是赃物不堪，哪里有半分整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