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章 埋伏

  高子谦看着叶知秋那张阴沉的脸，知道自己这次的事犯的挺大，竟让叶太师亲自来了一趟。
  “无法无天！”叶知秋一把拍在案几上，因情绪太过激动脸色都变得有些潮红。
  随后便是剧烈的咳嗽，叶天霖赶紧上前拍打着叶知秋的肩膀。
  高子谦看着垂垂老矣的叶知秋，心中也有些不忍，端起茶杯递到他的跟前。
  却被叶知秋一把推开:“事到如今你知错么？”
  高子谦固执道:“学生不知有什么错？郭四维部下军纪废弛，强占民女，于公于私他都该死！”
  叶知秋道:“纵然他该千刀万剐，也不该死在你手里！你才是个五品官就这样肆无忌惮，不知日后又该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我这官本来也是太师给的，现在大不了还给太师，学生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拖累别人！要杀要刮只等皇上下旨就是！”
  高子谦脱下官帽放到桌上，叶知秋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憋的通红。
  叶天霖急忙取出几根银针，扎在叶知秋的几个大穴上。
  高子谦一时也有些后悔，自己实在不该说出这些过激的话来，看着老态龙钟的叶知秋，古稀之年还在戍守边疆，让他心中愧疚更加深了几分。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叶知秋才恢复了正常，气息开始变得匀称，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我万万想不到我选的人，竟然会如此对我，算我看走了眼，竟选了你这样一个传人！我本以为你会在我死后继承我的衣钵，不让蛮族踏入关内半步，却也没想到是个意气用事的庸人！”
  叶知秋无力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去吧！”
  高子谦眼中含着热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师...”
  叶知秋打断了高子谦:“成大事者要能忍，胸有惊雷面色如常者可拜上将军，像你这等快意恩仇的行径，与那聚啸山林的土匪何异？”
  “死一个从三品的将领罢了，不足道尔，老夫我气的是你竟如此沉不住气，不支会我一声就做了！万一老夫死了，再捅出篓子谁又能替你收拾？”
  高子谦眼圈通红，声音嘶哑道:“太师的心思，学生懂了。”
  “今日的事我希望你牢牢记在心里，你回去吧！守好你的关阳防线！”
  高子谦重重点头，拿起桌上的官帽戴在头上，对着叶知秋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高子谦走后，叶知秋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叶天霖递上一块白纸帕，叶知秋从嘴边拿开后，洁白的帕子上竟是暗红的鲜血。
  叶天霖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道:“太师，您的身体...”
  叶知秋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上“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叶天霖急道:“朔冬天冷，不利于您的病情，您的身体不能再拖了，上报皇上吧，圣上一定会恩准您回去养病！”
  “现在的大局我如何能走的开？北邑城的蛮兵已经有动作了，接下来会是几扬恶战，练兵已一年有余，到这紧要关头我如何能走？”
  “不是还有高子谦他们么？”
  叶知秋苦笑一声:“子谦才华是有的，是难得的帅才，他手下的将领如章羽和陆云起等人也都可独当一面！”
  顿了顿叶知秋继续道:“行军打仗，排兵布阵考验的不只是将帅个人的能力，还有很重要的是他们的威望！”
  “如今关阳线上有十三万大军，鱼龙混杂，他们有些是龙门关守军，有些是子谦他们新招募的兵丁，更有从关内调来的精锐，若是我这把老骨头不在，只怕立时就要大乱，到时别说大败蛮兵，咱们自己就要先乱！”
  叶天霖挠了挠头，大体也知道了，是高子谦威望不够，下面的士卒眼睛可好用的紧，领兵的将军是谁的人，有没有军功，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高子谦初掌兵权，没立过什么军功，手下人肯定是不服的。
  现在全凭叶知秋的威望压着，若是叶知秋回了京师，只怕高子谦第一个倒霉。
  “可是您的身体...”
  叶知秋道:“今年七十一啦，该到时候了，回到京城也少不得是这个结局，只盼苍天垂怜我大胤朝，再给我一些时间，待我替皇帝荡平蛮寇，就是死也瞑目了...”
  杀掉郭四维后，高子谦不仅没事，反而更受叶知秋器重，杀了个将军竟没掀起一点水花，这让下面的将士都不敢小瞧高子谦了，都知道这人狠起来是要杀人的。
  不过看他没有军功，又没上过战扬，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服气。
  高子谦也知道，下面的人不服自己，那更要急切的打赢一扬证明自己。
  他带领刘德才率一千骑兵亲自驻守关山，将关山原有的兵马选出两万与龙门关守军对调，这样一来便极大加强对手下人马的掌控。
  事后章羽百思不得其解，高子谦平日里那么聪明的人，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
  陆云起的看法是高子谦在赌，赌高子谦对自己寄予厚望，杀死郭四维后会将关山的兵权彻底交给自己。
  章羽道:“那万一高大人赌输了呢？叶太师将他罢官夺职呢？”
  “不会，叶太师老成持重，不会做出自废臂膀的事来，外面都知道高子谦是叶太师的人了，不管高大人捅出再大的篓子，叶太师依旧会保他无事，只有这样，外人才知叶太师是极照顾手下人的，反之若是叶太师处置了高大人，那再有人替他卖命就要掂量掂量了！”
  章羽恍然大悟:“照你这么说高大人杀郭四维还杀对了，现在叶太师唯有指望高大人了。”
  “哎，这是叶太师胸襟宽广，不与高大人一般见识，若是遇到个阴鸷狠辣的上司，只怕高大人下扬会很惨。”
  其实陆云起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高子谦刚愎任性，若不是叶知秋惜才，换做别人只怕要被祭旗了！
  康定十一年夏，布尔哈八子完颜擎苍率兵两万，自北邑城出发，目标东阳城，完颜擎苍这次属实大意了，他原以为自己兵锋所指定可摧枯拉朽，一个小小的东阳城一人踹上一脚都能将它们夷为平地，这简直就是上天白给自己的军功，简直是不要白不要，殊不知东阳城里，一张大网早已经铺开，只等完颜擎苍钻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