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章 高府议事

  堂上坐着的都是当今的内阁大臣，高临渊居中，左手边是内阁大臣之一的左良辰，右手边一人有些面生，是当今的吏部尚书人称“天官”的裴如海。
  自他之后依次坐的是陆昊、崔平湖等内阁成员，还有七八人都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过在这几位巨擘面前也只能坐在下首。
  毫不夸张的说，在扬的人都是大胤朝的栋梁之臣，随便挑出一个跺跺脚虽不至于大胤朝抖一抖，可也能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高临渊率先开口说道：“你们这是约好了的？怎么一窝蜂的全来了？”
  “阁老，我们也实在不想打扰您，可现在朝堂的局势已经脱离掌控了，非得您出面才能化解！”说话的是吏部尚书裴如海。
  左良辰道：“是啊阁老，朔东大败已然伤了元气，现在万万不可大动干戈了！”
  “若是在失去了民心，只怕大胤朝就危险了！”众人纷纷附和，反对的无非就是追缴欠税，试问在座的哪个人不是代表了一个大家族？
  今天皇上敢放权给朱建安让他收缴欠税，明天是不是就该向各个世家大族要钱？
  他们也听说皇帝有想法，想丈量天下田亩，田多的多缴税，田少的少缴税，那世家大族还不得被活活榨干？
  要知大有大的难处，世家大族虽然地多，可架不住人也多，哪个老爷不得娶上十几个小妾？
  小妾生了公子还得再娶十几个妻妾，自开国之初到现在已经历了两百多年，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加上婢女侍卫至少也有上千号人，若是不侵占点老百姓的田地，生活怎么保障？
  纸醉金迷的生活都过不上还算的上世家？那岂不是丢尽了贵族的脸？
  不过世家大族目光极其长远，早就在未雨绸缪，在教育读书这方面可谓是下足了功夫，花下海量的银子办私塾，目的便是将家族子弟培养成才送进朝廷。
  家族中做官的前辈提携后辈，有些家族还彼此联姻互相提携，在朝为官的为家族提供保护，家族出钱出力为朝中的人铺好仕途。
  大胤朝这两百多年就是这样过来的，早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现在突然出来了一个康定皇帝赵承乾，排挤士族重用宦官，只要不牵扯利益，世家大族也不想鱼死网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还要指望着大胤朝混饭吃。
  这便是朱建安打压高临渊为首的文官集团能成功的原因。
  而此时康定皇帝居然想追缴江南的盐税、矿税，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坦白说世家大族不差那点欠税，便就做了做样子补上了一部分税款，毕竟朔东战事吃紧，若是龙门关失守，蛮族破关而入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们怕的是康定皇帝赵承乾越来越来劲，追讨完杂税还要追田税。
  那样真是伤了世家大族的根本，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半个月前明发谕旨以后税款不论世家还是平民都要足额缴纳。
  不仅如此，更是给朱建安下旨，让他派人去江南清理税赋。
  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朱建安打压高临渊那是高临渊一家的事，可明目张胆要钱，动的是世家大族的利益，文官集团不可能无动于衷，作为内阁首辅的高临渊更是被推到了前台。
  此时已经由不得高临渊多想，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因为他也是大族出身，由不得他拒绝。
  “阁老，皇上听信谗言，不肯收回圣旨，如今该怎么干您就吩咐吧！”
  高临渊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皇帝身边有几个人可用？”
  “叶知秋听说要去朔东了，无暇分身，眼下只剩下朱建安和周儒二人了！”
  高临渊道：“好，明晚设宴，拿上我的请帖，请谢阁老来高府赴宴！”
  “周儒跟朱建安本是一党，唇齿相依，他恐怕不会来的！”左良辰有些担忧道。
  高临渊看着院中幽幽的说道：“他会来的！不想自己的前途也该想想整个谢家！”
  “高，阁老实在是高，如此一来，皇上已断一臂，至于朱建安，区区阉竖便不足为虑了！”
  众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彼此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第二日晚上，周儒乘轿子来到高临渊府上，两者寒暄一番方才入座。
  大胤朝两位风云人物聚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奢侈，一张红木桌上桌上摆着六碟素食和一壶酒，器具倒是颇为讲究。
  待下人为两位大人斟满酒后，高临渊轻轻挥了挥手，仆人们会意，慢慢退下，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烛火闪烁，映着高临渊沟壑满布的脸，周儒心中已猜到了大概。
  心里虽然明白，嘴上却说道:“不知阁老叫属下来有什么吩咐？”
  高临渊呵呵笑道:“谢阁老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我共事已有十年，我叫你来的目的你又岂能不知？”
  说完便端起了酒杯敬了周儒一杯酒，周儒端着酒杯只觉得无比沉重，这小小的一杯酒背后牵扯的事他又岂能不知？
  周儒不语，只是仰头一饮而尽，此番高临渊叫自己前来一定是为了追缴税款一事。
  周儒这两天也正在为此事苦恼，昨日朱建安已将他叫去商量了一番，目的便是追缴盐、矿欠税，供应朔东打仗。
  虽然外界都知道他与朱建安结成一党，自己能做到内阁次辅的位置朱建安功不可没，可这事这事牵扯太广，不同于一般的斗争。
  若是同一个人斗，不管他是何官职周儒都会力挺朱建安，只要将对方扳倒了，无非得罪一小部分人，周儒自然不惧。
  可追缴欠税一事他不敢轻易答应，这事牵扯到的可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一个能量巨大的团体。
  一旦捅开了口子，若是不能善了的话，只怕皇上也只能弃车保帅，是舍弃朱建安还是他周儒，这都是不可预料的。
  所以周儒并未急着答应朱建安。
  就如同此时此刻，他也不会给高临渊许下承诺，要知酒可以乱喝，话却不能乱说，有些话一旦自口中说出，便成了别人制约的把柄，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自己的生命。
  高临渊显然也知道周儒心中的想法，并未直接将话挑明，反而大义凛然的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你我身居高位，更应该为国家出一把力，如今朔东战事焦灼，正是用兵之时，我等自然该为皇上排忧解难，尽臣子本分！”
  一番话冠冕堂皇，竟说的周儒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高临渊想干什么？
  他的脑中飞速运转猜测着高临渊的真实目的，却依旧捉摸不透。
  看着笑眯眯的首辅大人，周儒只得谦卑道:“为国家尽忠，为皇上解难本就是我等臣子的本分，不过具体怎么干还是要听阁老的！”
  周儒既然不了解高临渊的意图，便不敢多说，顺势将球踢给了高临渊。
  后者道:“十日前皇上已明发谕旨，让你与朱公公追缴江南积欠的盐税、矿税，不知周阁老准备的如何了？”
  周儒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