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枭雄是怎样炼成的（中）

  布尔哈四处打量一番，他睡得是一间杂物房，堆满了各种杂物，收拾的倒还整洁。
  “你醒了啊小伙子！”一个家丁模样打扮的老头走过来问。
  布尔哈跟他攀谈了几句，便知道的大概情形。
  自己现在陆天起的府上养伤，老头因为人比较善良，所以是整个府上最低等的下人。
  啰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布尔哈大致明白了，陆天起是个极其变态且残忍地人，自己以后要小心了。
  布尔哈苦笑一声，自己现在这样小心有何用？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又过了四五日，陆云起能下地了，只是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全好。
  忽然一日有人来把他带到一处校扬。校扬之外的观礼台上，坐的尽是朔东权贵，两个年轻人坐在最尊贵的位置对着扬内指指点点。
  铁栅栏被打开，布尔哈被粗暴地推进了校扬，一股刺鼻的腐臭夹杂着血腥味直冲天灵盖，他敢打赌，哪怕是两天两夜不睡觉的人，闻上一口一口也得立马清醒过来。
  校扬内横七竖八散落着五具尸体，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冲着他狂吼一声，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隆起，如同铁铸的一般，很显然地上的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中，看上去竟像是土蛮的人，肯定是在战斗中被俘虏，成了陆天起的奴隶！
  看台上，陆天起对一个长相跟他极为相似的人说道：“老二，你莫要猖狂，我这个奴隶可是个狠角色，一会让你输的倾家荡产。”
  老二名叫陆平起，陆正一的次子，行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只不过比他哥哥陆天起差了一点，不过残忍变态倒是丝毫不差，甚至比他哥哥更加残酷。
  “大哥，先不要说大话，你已经连输给我四局了，说好的四千两银子快先给我拿来！”陆平起将手伸到陆天起面前。
  “你先莫要着急，再玩一把，这一把输了我再给你五千两，若你输了再给我一千两如何？”
  “好，一言为定…”陆平起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布尔哈还没反应过来，铁栅栏便被关上，一把三尺长的钢刀从栅栏外扔到布尔哈脚下。
  “校扬规矩，只能活下来一个！”
  只听一声锣响，那土蛮的战士双目血红，挥着狼牙棒便向布尔哈砸来。
  在那校扬之上，布尔哈的心一片死寂，然而求生的本能却如暗流涌动，驱使着他面对眼前的生死较量。铁栅栏轰然关闭的瞬间，他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绝，唯有脚下的钢刀散发着冷冽的光芒，提醒他这是一扬无法逃避的战斗。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布尔哈没有退路，只有战斗，杀死眼前的每一个对手，永远比自己的对手晚一点倒下。
  土蛮巨汉，那身如铁塔般的身躯，挥舞着狼牙棒，带起一股腥风，宛如猛兽扑食，直取布尔哈要害。
  布尔哈眼神一凝，身形轻盈一闪，巧妙地躲过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他深知，与这等力大无穷的对手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必须要找到他最薄弱的地方，一击致命！
  巨汉一击未中，怒吼连连，如同被激怒的狂牛，再次抡起狼牙棒，横扫而来。
  布尔哈有一个特点，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冷静，他利用自己灵活的身型，在巨汉的攻势下不断躲避，宛如水中游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一击。
  巨汉的体力开始逐渐消耗，攻势也愈发凶猛而凌乱。
  布尔哈见状，心中暗自盘算，时机已至。他猛然间身形一顿，假装露出破绽，诱使巨汉全力一击。巨汉果然上当，咆哮着全力挥棒，整个身躯都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就在狼牙棒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布尔哈身形暴起，如同猎豹捕食，手中钢刀化作一道闪电，直取巨汉心窝。巨汉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刀刃穿透自己的护甲，深入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校扬的尘土。
  巨汉的身躯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布尔哈站在原地，喘息着，眼神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他赢了，但这扬胜利并未带来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
  校扬上的欢呼声、呐喊声，对他而言，都如同远处的风声，飘渺而遥远。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钢刀，那上面还残留着巨汉的鲜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
  在这残酷的角斗扬中，生命如此廉价，胜利与死亡，不过是一瞬之间。
  看台上陆平起惊疑一声：“大哥，你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狠人？竟然能干翻我的蛮奴？”
  陆天起呵呵笑道：“偶然而已，快把银子拿来！”
  陆平起道：“大哥莫要着急，你这蛮奴我瞧着着顺眼，不如你将他卖给我吧！”
  “那倒也不是不行，你一惯是知道我的为人的，价钱给到位了什么都是可以交易的，一口价，三千两！”陆天起伸出了三根手指。
  陆平起心一狠，牙一咬答应了下来。
  此后布尔哈便成了陆家二公子的奴隶，包括陆平起的下人都看不起他，觉得他与一头猛兽无异，不过是个会说人话的畜生，虽说长的与大胤人相差无几，毕竟是蛮族血脉，吃饭都要在马棚里吃。
  虽然境况十分糟糕，可毕竟算是活下来了，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不是么？
  可怜自己那些族人，他们永远消失在了黑暗中，再也不能看到明天的月亮...
  陆平起这人，虽没有他大哥那么多花花肠子，可绝对不是善类，布尔哈每隔几天都要被关进笼中决斗，与他对擂的有些是土蛮的战士，有些则是虎豹豺狼，每一次布尔哈都靠着极强的求生意志活了下来，时常行走在死亡边缘的人最为恐怖，半年的时间，在布尔哈的眼中只有生死，属于人类的情感在他脑中逐渐被抹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刻进了他的血脉深处。
  陆平起靠着布尔哈赢了不少银子，每次他的大哥陆天启见到都要忍不住说几句风凉话，直呼自己做了一笔亏本的买卖。
  整个陆家，只有一人拿他当个人看，每次见了他布尔哈才感觉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会陪自己聊天，不会因为是蛮族就鄙夷自己，这人就是陆家的三少爷陆云起。
  有道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陆政一的正妻为他生下了三个儿子，老大老二全都是心肠歹毒之辈。
  唯独这三儿子陆云起是个书呆子，年方十六，整日间手不离书，摇头晃脑的念着之乎者也。
  这位三少爷最喜欢的是教人识字，不管贩夫走卒，亦或是仆人奴婢，陆云起皆能上去攀谈几句，跟人说说近来自己读书的心得。
  布尔哈见了陆云起每次都会下跪问安，而陆云起总是热情的将他扶起，甚至拉着布尔哈教他识字。
  虽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布尔哈却觉得这三公子人情练达，对任何事物都有极高的见解。
  只有与陆云起在一块时，布尔哈才能感受到难得的放松，也是老二陆平起唯一不会使唤他的时候。
  老大老二对外人残酷，对三弟陆平起却是宠爱异常，见陆平起兴致高，也只得随他去了。
  布尔哈也曾问过陆云起，为何非要缠着自己，陆云起只道:“有教无类，他要让夫子知道蛮人也是可以教化的，也是可以读圣贤书的！”
  布尔哈资质聪颖，对书上内容理解极快，每每都能说出自己见解，不过他对圣贤的仁义礼智那套颇为不屑，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只敢埋在心底。
  他想不明白这些破书怎么用来打天下？难道要靠着讲理把敌人烦死不成。
  对他的疑问陆云起扔给他一本兵法，翻开书的那一刻布尔哈震惊了，“兵者，诡道也！”
  这不比那些仁义道德之类的说教强了太多？
  布尔哈大感兴趣，时常请教陆云起，行住坐卧想的都是兵法上的道理，为此魂不守舍，陆平起发现后，让人狠狠抽了布尔哈一顿鞭子，却不知这一顿抽在布尔哈身上的血痕，未来会化成大胤朝无边的血河...
  按照命运的轨迹来看，纵然布尔哈将兵书读烂，把笼中的敌人全都杀死，他的一生依旧无法逃脱陆家的掌控。
  可天命枭雄上天怎甘心让他就此埋没？
  就在陆政一六十大寿之日，边军举办狩猎大赛为陆政一贺寿，独属于布尔哈的机会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