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 为何而战

  山寨内，篝火星星点点，映照出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庞。
  他缓缓走过营地，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与蛮族骑兵一扬厮杀下来，五十人也只剩下了十三人。
  这一仗打的可以说相当失败，过分的高估了自己队伍的实力，过分低估了蛮兵的水平，错将前两次在烽火台时的偷袭当成了经验。
  马战不同于设好套等敌人钻进来，拼的就是马上本领和心理素质。
  胜利是靠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容不得一丝取巧。
  章羽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白白葬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可转念一想，那些无端遭到屠杀的平民百姓，死状是何等凄惨，莫说自己是个军人，就是普通人看到也会义愤填膺。
  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没错，或许无坚不摧的部队就是经历战火洗礼，不适应战争最终的结局就是被战争淘汰！
  幸运的是他从烽火台带出的几人都活了下来，但是都受了重伤。
  面对面的冲杀不同于步战和放冷箭，比拼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若是紧要关头松了气，停马不前，那等待己方的只有无情的杀戮，章羽输就输在了这里，在他的队伍无限接近蛮族骑兵时，内心滋生了恐惧，恐惧被无限放大，早就没有了与敌决一死战的勇气，况且蛮族骑兵的强大远超了他的想象，他们仿佛不怕死，天生就是嗜血的猛兽，两方人马越是接近他们便越是兴奋，在他们的眼中，大胤官军脖子上挂的不是人头，而是一枚枚军功章，是自己在族中逆天改命的台阶，蛮族的战士已被布尔哈改造成了嗜血野兽，超出了大胤军的认知范围，打起仗来自然不是对手。
  章羽也受了伤，不过他却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心里的痛来的更为更为猛烈。
  他站在山寨的高处，望着远方那片被夜色吞噬的荒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苦涩。
  既有对死去手下的内疚，也有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难道练成一支强大的骑兵就这样难？
  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过他的脸颊，似乎也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章羽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战扬上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蛮兵的凶猛，手下的死亡……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你手下的战士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他们不知为何而战，未战先怯便是此战损失惨重的原因！”不知何时小寒站在了他的身后。
  章羽又何尝不知，可他又能如何？
  “为何而战...”章羽喃喃重复着几个字，脑中豁然开朗有了一个想法。
  “想要打败蛮兵，就要找一群不怕蛮兵的人，甚至跟他们有刻骨仇恨的一群人，只有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何而战时，才不会胆怯手软！”
  谁与蛮人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县城就有，而且很多，那些被蛮兵烧毁了家园，目睹亲人死在眼前么人，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么？
  况且朔东之地，本就民风彪悍，武德充沛，若是从难民中筛选出一批人，将他们武装训练起来，战斗力该是何等强悍！
  “把刘德才，李清他们叫来。”章羽有些兴奋道。
  “先包扎包扎你的伤吧，让他们也歇一歇，都受了不轻的伤呢。”
  听小寒一说，章羽才觉得自己的肩膀和手臂疼了起来。
  他肩膀上有三处刀伤，后背被砍了一刀，手臂上被箭簇穿透，小寒为他耐心嗯上了药，仔细的包扎好，临走之前嘱咐道:“莫要在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几日再做打算！”
  章羽心中荡起涟漪，试问一个姑娘长得漂亮，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能为你排忧解难，战扬上能陪你杀敌，战后又能为你疗伤抹药，这种姑娘哪个男人不爱？
  章羽不是那种轻易表露情感的人，但此刻，他却感到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愣愣地看着小寒，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终于，他憋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道：“你就这么走了？”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舍和挽留。
  小寒停在门边，转头望向章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似乎看透了章羽的心思，却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调侃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留我住下不成？”
  章羽一听，顿时有些着急。
  毕竟有这个想法也不能说出来，虽说砍人如切菜，可在男女方面还是比较保守。
  他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就这么离开，仿佛你一旦走了，我的世界就会变得空荡荡的。”
  这下轮到小寒窘迫了，脸色瞬间变得绯红。
  片刻后便稳定心神，半开玩笑道:“你伤的这么重还能干啥？好好养伤吧，等你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