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逼宫

  赵承乾高坐金銮殿，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朝堂上的大臣，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果然均田赋，士绅纳粮的法令一颁布，立刻就引起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孙德功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肃静”

  一轮的声音稍微小了些，不过依旧有人在窃窃私语。

  赵承乾知道，这是有人想打擂台了。

  高临渊和裴如海走后，文官集团的领袖就成了内阁次辅左良辰。

  看着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左良辰只得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话要奏！‘

  孙德功看赵承乾点头，便喊道：“准奏！”

  左良辰不敢直接质问皇上，便对周儒道：“启禀皇上，臣觉得周阁老方才说的万不可施行！”

  周儒嘴角抽动，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为何不可实行，左爱卿细细说来！”

  “自本朝立国以来，太祖高皇帝便颁布法令，士绅田地粮税减半，我朝素来也是以士绅治理天下，这样一来岂不是伤了天下士绅的心？”

  “微臣以为，此法断然不可实行，一旦强行实施，只怕会惹出天大的乱子！”

  周儒不曾说话，他手下的一名言官站出来道：“左阁老的话，微臣不能认同！”

  “哦？有什么话就说，今儿个是公议，人人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周儒手下的官员道：“方才左阁老说，治理大胤朝的天下要靠着士绅权贵，我想请问，明君在上，行光明正大之道，代天施教，如又忤逆者自有朝廷律例，何须依靠地方乡绅治理？若是我大胤朝要依靠他们，又将堂上的滚滚诸公置于何地？”

  一番话说的左良辰哑口无言，愣是说不出话来，想反驳一时也没想好说辞。

  启奏陛下，臣有话要说。

  一向不轻易开口的陆昊居然站了出来。

  “士绅手里土地是多，可自太祖开始变分封赵姓王爷，虽然爵位递降，可到了今天五湖四海皆是赵家的王爷，他们占据了更多良田，少则一两个县的田地尽归已有，多则占据一府一郡，百姓都成了佃户。”

  “微臣想请问皇上，皇亲贵胄要不要缴税？”

  陆昊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待他说完后整个朝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不论是不是同一阵营，在心底都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这位阁老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候是真的敢说！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没人敢直说出来。

  牵扯到庞大的皇室，这陆昊难道是不想活了不成？

  众人虽然都低着头，眼光却偷偷瞟向赵承乾。

  他们都在看皇帝的反应，或许今天有人要倒大霉了。

  陆昊的门生下属尤为害怕，有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今天陆昊触怒了天颜，皇帝降罪，那不只是陆昊要倒大霉了，只怕与他有关系的人也难逃厄运。

  不过赵承乾也同样僵住了，若是他不能回答陆昊的问题，那他无法顺理成章的降罪，即便处理了陆昊，新政也无从施行，从道理上便立不住脚，也会激起士绅们的强烈反弹。

  陆昊这一招实在是狠，拼着自己的乌纱帽，乃至是身家性命也将赵承乾拖进了泥潭！

  这便是众人敬佩的原因。

  “陆阁老所说却是实情，朕原本就要告诉你等！“

  赵承乾一发话，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着。

  “当年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经过了两百多年，赵姓王爷着实遍布大江南北，他们名下的土地也在不断增多，这也成了我朝的一大弊病。”

  “朕的皇弟赵承德，感念社稷艰难，更体会我这个做皇兄的不易，主动联合了朕的几个兄弟，他们联名上了一道奏疏，愿将名下的土地献出一半，分给封地没有土地的平民！”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文官们万万没有料到赵承乾早就在私下摆平了诸王。

  赵承德几兄弟都已经表明了态度，余下的王爷自然也要将这些年吞并的土地让出一些来，这样面上才能过得去。

  赵姓王爷们都带头了，反对的文官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朝会散了以后众人还没缓过神来，就像做梦一样。

  所有人在退朝后聚集到了左良辰府上，自从高临渊辞官后，左良辰终于得偿所愿，成了文官集团的首领。

  “左大人，事到如今您拿个主意吧！”一个身穿四品朝服的文官激愤的说道。

  立刻便有人帮腔：“就是，咱们都跪到太庙去，皇帝一意孤行，不遵祖制，咱们去告诉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就是！全都去！”

  纷乱嘈杂的声音让左良辰不厌其烦，以前有高临渊在前面顶着倒没觉得这样难，终于取代了高临渊后方知这个位子没那么容易。

  看皇帝这个样子，是断然不会松口，若是自己带头去闹，手底下人倒是没事，所有的怒火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到时候倒霉的是自己一人，万一被赵承乾杀鸡儆猴，自己又去找谁说理？

  想到此处左良辰便开口道：“都安静了！”

  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都等着左良辰拿个主意。

  左良辰却对陆昊和崔平湖道：“你们二位有什么看法？”

  陆昊先开口道：“自然是要斗争到底，祖宗之法不能废！”

  语气中干脆利索，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崔平湖道：“依我看，是不是先去问问高阁老的看法？毕竟执掌中枢几十年，他老人家的眼光还是有的！”

  左良辰不屑一顾，高临渊做事他一向是看不惯的，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点了点头道：“也好，平湖你亲自去一趟，听一听阁老对此事的看法！”

  一众官员都有些失望，这明显是甩锅的做法，左良辰舍不下自己内阁次辅的位子，不敢跟皇上撕破脸皮，这才打起了太极。

  陆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左阁老你莫不是怕了？”

  左良辰也激动道：“陆阁老说的这是哪里话？事关重大，难道不该从长计议么？”

  陆昊冷笑道：“哼，怕了就直说！”

  转头对一众官员道：“有种的跟我去勤政殿，劝说皇上收回成命！”

  说完便一撩袍服，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所有人的热血被点燃：“对！跟着陆阁老去勤政殿，找皇上去......”

  一大帮人散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左良辰和崔平湖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