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位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朱建安怒道。

  小太监急道：“干爹，大事不好了！”

  “何事？”

  “今早上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提审了马柱，据说还上了大刑，马柱没忍住，都招了！”

  朱建安手中的笔“啪嗒”落在了纸上，手不住地颤抖。

  “是谁指使的？”朱建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恐。

  “儿子也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立马便来禀告干爹了。”

  朱建安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周儒已经坐上了内阁首辅的位置，没有他的首肯，手下的衙门断然不会贸然替身马柱，难道周儒也跟自己翻脸了么？

  朱建安喃喃道：“快，准备轿子，我要去内阁！”

  小太监赶忙起身就要去通知备轿，却又被朱建安叫住。

  “眼下去找周儒已经晚了，自己一时惊恐乱了方寸，周儒能默许审问马柱，肯定是已经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找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朱建安很清楚的意识到，唯有赵承乾能救自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忏悔，并体及这些年的情分，只要赵承乾可以放自己一条生路，自己情愿退隐归乡，做个普通人。

  朱建安决定先试探赵承乾，若是赵承乾没有动自己的心思，必然像以前一样，将自己请辞的奏折打回来，若是真的厌烦了自己，那主动交出权利，退隐归乡也是不错的选择。

  “备轿，进宫。”

  此时周儒也在进宫的路上，他手中拿着一份供词，是马柱供述的朱建安的罪行，如果用一个成语来概括恐怕就是骇人听闻。

  单是马柱在三年里就孝敬了朱建安不下两百万两白银，更何况公里二十四衙门，都在朱建安的掌控之下，这里面有多少蝇营狗苟，恐怕谁也说不清。

  若是周儒还是次辅，那他必然要死保朱建安，可眼下自己已经贵为大胤朝的内阁首辅，走的该是光明正大之道，早已不再是做次辅时的小心翼翼，那是迫不得已与朱建安结盟，共同对抗高林渊，如今高临渊告老，朱建安除了能搞臭自己的名声外，已没有太大的帮助。

  况且他这些年来恶行累累，早已经是沸反盈天，索性不如拿他祭旗，让自己上任的第一把火烧的更旺一些。

  周儒早就有了这等心思，可把不准皇帝心里在想什么，万一皇帝还不想处置朱建安，那自己就是在自讨没趣。

  所以周儒也在犹豫，准确说是在等皇上的旨意。

  正巧今早孙德功来传旨，让他彻查马柱的案子。

  周儒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皇帝放弃了九千岁。

  既然朱建安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自己又何必在手下留情，索性为大胤朝出去一个祸端。

  赵承乾看完周儒递来的供状，气的狠狠摔在了地上：“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一毫一厘皆是民脂民膏，我大胤朝就是会在这些蛀虫手里！”

  周儒的脸色也是异常严肃：“启禀皇上，证据确凿，朱建安那里该怎么办？”

  赵承乾道：“周哥老跪安吧，不用朕派人去找朱建安，他自己会来找朕！”

  赵承乾话音刚落，大殿外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曾经权势滔天的九千岁，此时抱着养心殿门口的柱子哭成了泪人。

  值守的太监想来扶他，却被一把推开，他知道此时的他越惨，赵承乾越容易心软。

  赵承乾心软几乎是自己唯一可以活命的机会。

  孙德功走进来道：“朱公公来了，正在门外哭呢，这是他递上来的折子。”

  孙德功双手将朱建安的奏折递到御案上，赵承乾拿起来看了几眼，将奏折仍在桌上。

  奏书上写着，朱建安心甘情愿将这些年积攒的银子上缴国库，只求赵承乾饶他一命，恩准他回乡养老。

  此时养心殿里异常安静，只有朱建安嚎哭的声音若有若无，孙德功看着一言不发的赵承乾，不知皇帝心中在想什么，或许一个念头就能要了朱建安的命，一个念头也能饶了朱建安的命。

  过了半炷香的时辰，赵承乾开口道：“毕竟在朕身边二十多年了，放他回家安度晚年吧！”

  孙德功心里猛地一阵抽搐，拉下朱建安也有他的功劳，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的道理他是知道的。

  眼下皇帝已经做出了决断，他也不好开口建议，否则就是犯了大忌。

  孙德功立马答应了一声，小跑着走出门外。

  这时的朱建安还在哭天抢地，抱着宫殿前的柱子用力的撞着脑袋。

  察觉有人来了，满脸是血的朱建安抬头看去，孙德功正站在他的面前。

  “你？万岁爷呢？我要见万岁爷！”朱建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反而像一只丧家之犬。

  孙德功没有回答，反而对身边的太监训斥道：“都瞎了眼么？也不拉住干爹，撞坏了干爹你们担待得起么？”

  接着孙德功便上前搀扶朱建安：“干爹，皇上说不想见您，让儿子告诉您老，回家去安度晚年吧！”

  朱建安先是欣喜，随后又感到一阵失落，皇帝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以后自己将不再有呼风唤雨的权利，曾经那个九千岁再也没有了。

  看着眼前孙德功眼里流露出的得意，朱建安恨不得生吃了他。

  虽然不知道自己倒霉他参与了多少，不过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却是显露无疑。

  朱建安纵有万丈怒火也不能发泄了，自己现在已经威风不在，而孙德功毫无疑问将顶替自己，惹恼了他少不了自己的好果子吃。

  “有劳孙公公告诉皇上一声，就说朱建安会日夜诵经为皇上祈福”。

  无论如何，孙德功还是给足了朱建安面子，亲自安排轿子将他送回了府上，转头进了养心殿。

  “启禀皇上，已将朱公公打发回去了！”

  “从今天开始，你接替朱建安，立刻带人将朱建安家抄没了，列个明细报与朕看。”

  孙德功心中狂喜，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了婆婆，从此以后他就是内廷二十四衙门的首领，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让他全身无比通畅，仿佛置身云端。

  赵承乾疲劳的摆了摆手：“去吧，掌你的印去吧！”

  孙德功刹那间清醒了过来，连忙跪地说道：“印是皇上的，奴才只是替皇上万岁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