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狡兔死,走狗烹
作者:我想吃好好
高林渊府邸中门大开,放炮接旨。
高林渊在仆人的搀扶下,跪到了最前面。
“臣高林渊叩请陛下圣安。”
“圣恭安,皇上口谕,高林渊接旨。”
“着高林渊申时进宫,皇上已着御膳房赐宴!”
说完传旨的小太监赶紧将高林渊扶了起来。
“阁老身体可好些了?”
高林渊道:“托皇上的洪福,已好多了。”
“那行,再过两个时辰便有人来接阁老进宫,请您事先准备吧。”
小太监说完便要离开,却被高林渊叫住:“公公的一路辛苦,请先喝杯茶再走吧!”
说着对管家示意,后者立马会意:“公公请跟我来。”
“这怎么好意思讨饶呢?”嘴上说着却跟着管家向会客室走去,这一趟又要捞上一笔了......
下午时分,皇宫的马车果然到了高林渊府上把他接进了宫里。
小太监将他带进宏德殿等候。
这是皇帝用膳的地方,一般不会招待外臣,这高林渊算的上头一个。
高林渊心里有数,皇上这是把自己叫过来摊牌了......
“皇上驾到......”小太监尖细的嗓音把高林渊唤回了现实。
“臣叩见皇上。”高林渊颤巍巍的就要跪下,被赵承乾一把扶住。
“这也不是上朝,阁老免礼。”
“皇上...”高林渊叫了一声,眼中流露出几分感激,若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还是一对君臣的典范。
实际上在赵承乾心里,巴不得高林渊早点死,不过仔细一想,自己真的恨的是高林渊?
没有高林渊还会有李临渊、刘临渊,文官们总是需要一个代表。
平心而论,高林渊做的不差,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士绅集团与皇权的矛盾,在很多时候做出了极大地退让。
赵承乾坐在了主位:“来啊,给阁老搬把椅子来,扶阁老坐下吃。”
高林渊道:“老陈何德何能,敢与皇上对坐?”
“三朝老臣,两朝的宰辅,阁老当之无愧!”
“阁老请坐。”孙德功亲自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高林渊身后。
高林渊再次谢恩,方才小心翼翼坐下。
赵承乾摆了摆手道:“这里就留下我跟高阁老,其余人都出去!”
皇帝用膳自然不同于普通人,吃一顿饭不仅要有珍馐美味,还要有乐队、舞队。
孙德功应了一声“是”,随即便招呼乐队和跳舞的宫娥退了出去。
正剩下赵承乾与高林渊对坐。
自古以来的饭局,赴宴的人从来不是为了口吃的,总是要把该说的话说白了,该做的事做成了,那这顿饭吃的就是成功的。
高林渊不说话,等着赵承乾。
赵承乾端起面前的银杯,抿了一口番番邦进贡的葡萄酒。
“阁老今年高寿?”赵承乾放下杯子,忽然问道。
“启禀皇上,老臣今年七十有六了!”
“高阁老这些年不容易啊。”赵承乾由衷叹道。
“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高林渊不语,装作没有听见一样。
他在等,等赵承乾开出一个合适的价码。
果然赵承乾道:“阁老还有什么心愿就尽管说吧。”
高林渊道:“老臣年纪大了,就是还放不下家中几个不成器的小辈,尤其是我兄长留下的儿子,最是让我担心。”
赵承乾知道高林渊有一个兄长,曾做过将军,当年吐蕃过往逼亲赵鸢儿,惹恼了先皇,发兵十万打了一扬灭国之战,仗打赢了,副将高林海却死在了战扬上。
而那高林海正是高林渊的堂哥,留下一个儿子名叫高守辉,现在军中任职。
赵承乾稍微一想:“高林海的儿子现在任什么官职?”
“启禀皇上,在城南的神策营担任千总!”
“功臣良将之后怎么才是个千总?朕明日便传旨,升任都统,统领神策营一切事物!”
“老臣替死去的兄长谢过皇上!”
高林渊站起身,跪了下去。
守卫京城的力量有三支,分别是御龙卫、神策营、铁林卫。
御龙卫有一万余人,守这京城各个门户和负责禁宫内皇帝的安全。
神策营驻扎城南,人数在两万人左右,是拱卫京城的重要力量之一。
铁林卫驻扎城北,人数也有两万余人,与神策营一南一北守护着京师。
此番赵承乾意图一见你很明了了,高林渊回家养老,提拔他推荐的后辈高守辉作为交易。
很显然神策营都统这个位置是很让高林渊满意的。
这个官职虽然只是个五品的武官,可位置极为重要,这在外人看来,赵承乾依旧信任高加,否则怎么会把守卫京城的神策营交给高家人?
“阁老,那阁首辅一职您可有合适人选么?”
赵承乾这话显然就是在试探,高林渊的心里岂能不知?
“首辅的人选只能皇上亲自指定,非他人可以置喙!”
赵承乾点了点头,对高林渊的回答极为满意。
三日后,高林渊告老辞官的折子便送到了内阁。
当时见到辞呈的左良辰差点晕了过去,这高阁老是要闹哪样,如今情形晦暗不明之际怎能辞官!
左良辰这也是在为自己的前程担忧,毕竟他一直盯着内阁首辅的位子,整天巴不得高林渊和周儒都死了才好,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折子递上去后,赵承乾当即照准,周儒顺理成章坐上了首辅的宝座。
高林渊的侄子高守辉升任神策营都统,调玄甲军入京,驻守京郊。
一系列动作看似眼花缭乱,实则有迹可循。
最高兴的莫过于周儒,多年的隐忍终于坐上了高位,心中报复终于有机会实施,压抑多年的情绪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人喜就有人愁,不光是愁,甚至是怕。
左良辰顺利接任了次辅,虽然与自己想的有点差距,可到底也是前进了一步,想通后内心也平静了下来。
最气的要属裴如海,他是吏部尚书,人称天官,权利之大不在虽不如首辅,可比次辅要强上不少,眼下首辅的位置换了人,按常理来说吏部尚书也要换上首辅信得过的人,至少不能是个唱反调的。
很明显裴如海与周儒尿不到一个壶里,换人也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心里最复杂的要属朱建安,这个首辅换人,事前他竟没有得到一点风声,这在以前看来是极不寻常的事。
朱建安心里暗道:“是不是皇帝不信任自己了?周儒坐上了首辅的位置,皇帝能放心内廷的首领和朝堂的首辅是一个阵营的人?”
朱建安越想越害怕,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向自己铺开。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句话在朱建安心里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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