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高临渊出手

  周儒心中一动，知道终于说到正题了。

  “大胤朝亏欠天下百姓太多了，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赵承乾这句话一出口，周儒跪在了地上：“臣一身一命唯陛下是从！纵然粉身碎骨也要一往无前！”

  朱建安也赶紧跪下：“老奴任凭陛下差遣。”

  赵承乾审视着二人，心中已然有数，周儒是为国为民的国之干臣，是叶知秋留给自己的左膀右臂，刷新吏治，均摊天赋一切都要靠他具体实施。

  朱建安首鼠两端，手段是阴狠，用来压制文官集团的反扑最为合适，可他本身就是个巨贪，这些年且不说宫里的二十四衙门贪了多少，单是各路封疆大吏孝敬他的就是个天文数字。

  自己难免不了要敲打他一番，若是他悬崖勒马，一心帮助周儒就罢了，若是不懂迷途知返的道理，那自己就万万容不下他了。

  此番赵承乾出宫并不是一时意气用事，他早有自己的打算，勘察民情是其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拉拢边军。

  赵承乾即将要做的事极其危险，文官集团势力庞大，天下兵马虽多，可架不住他们的枝枝蔓蔓已渗透到各个地方，若是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祸起萧墙，京城三大营难保就没有他们的人，边军则不同，自己亲自提拔的下层将领肯定是忠于自己的。

  尤其是赵承乾发现了章羽，这位年轻小将给赵承乾留下的感觉极好，他手下的玄甲军战力强悍且从未与朝中大臣有过接触，所以赵承乾毫不犹豫的拉拢了章羽。

  待朔东局势在稳定一些，便一纸调令将章羽调往京城，驻守京郊，如此一来自己手里便有了一把利剑，谁也翻不起丝毫浪花。

  三日后，赵承乾传旨，在京四品以上的官员上朝，众人多少也都听到了些风声，有人高兴有人愁，一件事但凡发生变动，结果总有人收益，也总有人倒霉，关键要看怎么选......

  朝会上，在赵承乾的示意下下，周儒当朝宣布，即日考核天下官吏，对于那些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一律开缺，旨在整顿吏治，提高效率。

  并提拔吏部考公清吏司主事担任吏部左侍郎，吏部尚书裴如海的脸当扬黑了下来，按惯例，吏部堂倌的选拔调动皇帝该让内阁同他商量，一同议出几个人选，然后再做讨论。

  现在竟然直接绕过了自己这个吏部尚书，圣旨直接提拔，还是在自己管辖范围之内。

  裴如海气的险些吐血，他看了左良辰一眼，后者对他使了个眼色，明显是让他出头，打响第一炮。裴如海可不是傻子。

  盛怒过后瞬间冷静了下来，这考成法不是冲着自己一个人来的，上面还有高林渊顶着，他不发话自己又何必强出头，别到头来枪打出头鸟，把皇帝的怒气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可是大大不妙。

  想通后裴如海竟然忍了下来，当扬表示谨遵圣旨，没有任何异议。

  一石激起千层浪，散朝很多人都打拉着脸，显然这事对他们极为不利，原计划的今日朝会弹劾朱建安，众人也没了性质，显然周儒憋得这泡大的对他们来说更恶心。

  “好啊，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我们头上来了！”裴如海将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丝毫没有顾及上首的高林渊。

  在裴如海看来，高林渊身为百官之首，当时就该站出来反对。

  如今自己这样冲动，也是想给他些颜色看看。

  左良辰挥挥手，两人立马将摔碎的的茶杯收拾干净。

  高林渊就像什么事都发生一样，还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眼睛也比之前浑浊了一些。

  裴如海看了一眼高林渊，感觉后者着实老了，没了那股子锋芒，以至于竟让周儒和朱建安压了一头。

  裴如海在高林渊面前失礼，在扬的人都没说话，这就足以证明他们对高林渊也心存不满。

  良久，左良辰站出来道：“阁老，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了，您老也该说句话才是啊！”

  “都闹完了？”高林渊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裴如海身上。

  后者瞬间感到如芒在背，有些后悔当初的举动。

  “都不闹了我就说两句！”高林渊年岁大了，口齿也有些不清晰，说话语速极慢。

  众人意识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周儒为什么这样干？”

  左良辰道：“借考核之名，排除异己，将关键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呗！”

  左良辰一语道破玄机，听得众人不住点头。

  高林渊摇了摇头：“我问的是他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高林渊为何这样问。

  裴如海也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这事没那么简单。

  高林渊又道：“你们不妨想一想周儒为什么敢这样干？”

  左良辰道：“周儒出身微末，连寒门都算不上，他是得到了皇帝的授意！”

  裴如海接话道：“传闻皇帝有心均田赋，莫不是为这件事在开路？”

  高林渊道：“你们总算说到点子上了，事情总要靠人去做，想办成一件事总要有足够的人手，皇上这是在筛选那些人可用！”

  众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要知他们身后哪一个没有家族？

  枝繁叶茂靠的就是良田万顷，皇上这样一来，那家族的利益将会遭受极大的打击，他们怎么肯干？

  裴如海道：“阁老宽宏大量，方才是卑职失礼了，眼下刀架脖子上了，咱们也不能眼睁睁坐以待毙，该怎么办您老拿个主意吧！”

  “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革新吏治也是一件好事，自然是要支持的，可宫里二十四衙门是不是也要治理？朱建安这些年贪墨了多少银子是不是也要有个说法？”

  “这些总该要有人去说吧！”

  高林渊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打在了要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