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想念小爸爸的一天

  陆则衍几乎是弹起来的，手里的钢笔都没来得及放下，几步就冲进了休息室。只见安安趴在小床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哭声里满是委屈和慌张——大概是睡醒后没看到熟悉的环境，也没闻到顾柚身上的味道，一下子就慌了神。
  “安安，爸爸在呢。”陆则衍赶紧把他抱起来，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轻声哄着，“不怕不怕，爸爸在这儿。”
  可小家伙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胳膊紧紧搂着陆则衍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里，抽噎声停不下来，怎么拍怎么哄都没用。那股子伤心劲儿，比早上见不到顾柚时还要厉害。
  陆则衍抱着他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又试了试拿兔子玩具逗他，甚至学着顾柚的语气哼起儿歌，都没能让哭声停下来。
  安安只是一个劲地哭，眼泪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小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陆则衍急得额头都冒汗了，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他手机里存了不少顾柚的视频，有顾柚抱着安安笑的，还有上次在花园，顾柚被风吹乱头发的样子。
  他点开一段顾柚对着镜头笑的视频，把手机凑到安安眼前：“安安你看，这是谁？”
  视频里的顾柚正低头看着什么，嘴角弯着，声音软软的：“安安快看，这里有只小蝴蝶……”
  哭声戛然而止。
  安安的抽噎停了下来，泪眼朦胧地盯着手机屏幕，小脑袋微微往前伸了伸，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秒钟后，他伸出小胖手，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顾柚的脸，嘴里发出“咿呀”的轻唤，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忘了要哭。
  陆则衍松了口气，赶紧把视频调到顾柚抱着安安说话的片段。视频里的顾柚正亲着安安的额头，笑着说：“我们安安怎么这么可爱，爸爸好喜欢宝宝呀……”
  安安看着屏幕里熟悉的笑脸，听着熟悉的声音，终于“咕哝”了一声，伸手抓住手机，小脑袋往陆则衍怀里蹭了蹭，剩下的委屈仿佛都被这视频抚平了。
  他就那么盯着屏幕，时不时咧开嘴笑一下，还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像是想穿过屏幕摸到顾柚。
  陆则衍抱着他坐回沙发上，看着怀里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家伙，无奈又好笑。他低头亲了亲安安的发顶，轻声说：“行了，知道你想小爸爸了，等会儿我们就去接他，别哭了，再哭小爸爸该心疼了。”
  安安像是听懂了，对着手机屏幕“啊”了一声，小手还在屏幕上轻轻拍着，像是在跟视频里的顾柚打招呼。
  陆则衍看着他专注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慌乱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柔软。看来这小家伙，是真的把顾柚刻进心尖上了。
  陆则衍一边抱着安安，一边频频看表，屏幕上的时间仿佛走得格外慢。怀里的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里顾柚的视频，手指还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可只要陆则衍想把手机拿开哪怕一秒，他就立刻瘪起嘴，眼看就要酝酿新一轮的哭声。
  “不能再看了，伤眼睛。”陆则衍皱着眉想把手机收起来，安安立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手背上。
  陆则衍没辙，只能又把手机递回去，看着屏幕上顾柚的笑脸，心里盘算着顾柚放学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简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根本没心思再看合同，文件摊在桌上动都没动，满脑子都是“还有多久能去接顾柚”。
  安安看一会儿视频，又抬头看一眼陆则衍，像是在确认“小爸爸是不是真的要来了”，那点不安写在小脸上，看得陆则衍心里发紧。他索性关掉电脑，抱着小家伙在办公室里转圈，嘴里不停念叨：“快了啊，马上就能见到小爸爸了，再等等。”
  好不容易熬到离放学只剩十分钟，陆则衍再也坐不住了。他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连文件都没来得及整理，大步就往电梯口冲。
  “陆总，您这是……”路过秘书处时，小姑娘们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接人。”陆则衍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怀里的安安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连手机都顾不上看了。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一楼，陆则衍抱着小家伙几乎是跑着冲出去的，拉开车门把安安放进安全座椅里，动作快得像是在赶什么要紧的约会。
  “坐稳了，我们去接小爸爸了。”他发动车子时，忍不住低头揉了揉安安的头发，眼底的急切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不止是安安盼着见顾柚，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车子刚拐进学校附近的那条街，安安就开始在安全座椅里躁动起来，小脑袋使劲往窗外探，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已经闻到了顾柚的味道。
  陆则衍停好车，刚解开安全带，小家伙就伸着胳膊要抱抱。他把安安抱出来，刚站稳，就看到顾柚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跑出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笑意，一眼就锁定了他们。
  “安安！”顾柚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喘。
  安安像是瞬间被点燃的小烟花，在陆则衍怀里使劲扑腾，小胳膊小腿挥舞着，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刚才在车里的那点安分荡然无存。
  顾柚一把接过他，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委屈和想念像是一下子都找到了出口。
  “想小爸爸了是不是？”顾柚被他亲得满脸口水，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指挠着他的下巴，“下午乖不乖？有没有闹大爸爸？”
  安安“咯咯”地笑，小脑袋往他颈窝里蹭，像是在说“我很乖”。
  陆则衍站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顾柚拂开额前的碎发：“你再晚出来两分钟，他估计就要拆车了。”
  顾柚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辛苦你了，带了他一整天。”
  “不辛苦，”陆则衍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笑了，“走吧，咱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