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男人好幼稚

  张医生笑着点头：“陆总放心，我会仔细看的。”她转向顾柚，态度温和，“顾先生，这边请吧，我们去隔壁诊室。”
  顾柚这才注意到，二楼竟然还有间临时改造成的诊室，医疗器械一应俱全，比医院的检查室还要整洁。他跟着张医生走进去，陆则衍想跟进来，却被张医生笑着拦住：“陆总，检查时家属在外等候就好。”
  陆则衍脚步一顿，只好停在门口，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顾柚：“别紧张，有不舒服马上说。”
  顾柚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个孩子。
  也是，像陆则衍这样的家庭，肯定很看重子嗣吧。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配合着张医生做检查。血压、血常规、B超。一项项查下来，张医生的表情始终很温和，偶尔会问几句他的饮食和作息。
  “你怀孕的原因是因为你体内有子宫，不过别担心，胎儿很健康，心跳很有力。”张医生指着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笑着说，“不过你有点营养不良，平时要多注意休息，饮食得清淡些，但蛋白质和维生素不能少。”
  顾柚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小点点，手指微微蜷缩。这就是他的孩子吗？真的……在好好长大。
  检查结束后，张医生拿着报告去找陆则衍。顾柚走下楼时，正听到张医生说：“……总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顾先生体质偏瘦，前三个月要格外注意，别累着，情绪也不能太激动。我开个营养食谱，照着吃就行。”
  陆则衍听得格外认真，还拿出手机一条一条记下来，连“每天喝多少毫升牛奶”“睡前喝一小碗杂粮粥”这种细节都没放过。
  顾柚站在楼梯口看着，心里那点失落又冒了出来。你看，果然是为了孩子。
  他轻轻咳了一声，陆则衍立刻回头，快步迎上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没……我没事。”顾柚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点低，“孩子……也很好。”
  陆则衍松了口气，伸手想摸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转而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他：“那就好。张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以后三餐我让厨房照着食谱做，别再吃那些没营养的速食了。”
  顾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忽然抬头问他：“你……很想要这个孩子吗？”
  陆则衍愣了一下，看着少年眼里的探究，心里忽然有点慌。他确实想要这个孩子，但更想，留住孩子的爸爸啊。
  可这话现在说出来，会不会太吓着他？毕竟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还是以那样荒唐的方式。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真诚：“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在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一样。”
  顾柚没听懂那句“你也一样”里藏着的深意，只当他是说“你怀着我的孩子，我当然也在意你”。他低下头，抿了口温水，掩饰住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也好，至少他和孩子暂时是安全的。
  而陆则衍看着他低头喝水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小家伙肯定想错了……
  他在意孩子，更在意孩子他爹。
  可这话，还得慢慢说。
  他可舍不得把这个好不容易才愿意靠近一点的小家伙，再吓跑了。
  餐厅里铺着雪白的桌布，长桌上摆着精致的骨瓷餐具，早餐更是丰盛得让顾柚咋舌：现烤的吐司带着黄油的香气，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卧在盘中，旁边还有一小碗晶莹剔透的燕窝粥，搭配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这哪里是早餐，简直像精致的艺术品。
  他拿起勺子的手都有些发紧，低头小口喝着粥，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扫过四周。光是这间餐厅的面积，就抵得上他那间出租屋的两倍大，墙上挂着的画框一看就价值不菲。顾柚默默收回目光，再次确认：陆则衍是真的有钱，是那种他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有钱。
  “不合胃口？”陆则衍注意到他没怎么动筷子，放下刀叉问道，“张医生说你得多吃点，要是不想吃这些，我让厨房再做别的。”
  “没有，挺好的。”顾柚连忙摇头，又喝了一口粥。燕窝的滑嫩在舌尖化开，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却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则衍看着他小口吞咽的样子，像只谨慎的小兔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咳一声，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能喊你柚柚么？”
  顾柚猛地抬起头，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柚柚？这称呼又幼稚又亲昵，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心尖，让他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他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陆则衍带着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人明明是气扬强大的总裁，此刻却像个等着批准的孩子，眼里的光亮得让人不忍辜负。顾柚抿紧嘴唇，避开他的视线，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嗯？”陆则衍没看清，往前倾了倾身，“你同意了？”
  顾柚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红着脸“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陆则衍顿时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平日里的冷硬线条都柔和了不少，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那我以后就喊你柚柚了。”
  这声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顾柚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草莓，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响。陆则衍看着心不在焉的小家伙，终究还是提起了那个必须面对的话题：“柚柚，现在你也知道宝宝很健康了，那你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一起住？”
  顾柚的动作一顿，草莓的酸甜在嘴里变得寡淡。他捏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