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干嘛怕他

  程珠菡把签好的合同收进包内，抬眼看向她身旁面露难色地男孩。
  “这是你亲戚家的小孩嘛？”
  沈以枝把合同放到一旁，知道她问的是沈衡，点了下头。
  程珠菡想了一下，还是担忧问：“他怎么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是吃坏肚子了吗？”
  沈以枝喝了口拿铁，面无表情道：“他有晕车后遗症，不用管他。”
  坐在旁边堪堪才桌子高的沈衡弓背捂着肚子，胃里犹如翻江倒海，蓦地喉间一涌。
  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慌忙跑出店外，弯腰就对着路边垃圾桶开始狂吐。
  沈以枝讪讪朝程珠菡笑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程珠菡摆摆手，“要不要出去看看他？”
  “要的。”
  沈以枝终于想起表姐的身份，走出咖啡店站他身边，递给沈衡纸巾，还十分体贴地拍着他背。
  过了一会，沈衡接过纸巾擦了下嘴，抱怨道：“沈以枝，我下次再也不要坐你车啦！简直快要了我半条命！”
  车速慢不说，又是疯狂急刹，出门前吃的西瓜全给吐出来了。
  “我说了我车技不好，你还让我开，我有什么办法。”
  沈以枝拍拍他脑袋，安慰道：“行了，就当帮你清清肠胃。”
  沈衡揉着肚子，一脸苦相，“你工作忙完没有，快到六点啦！”
  再不回去，赫哥就要知道他们偷开他车了。
  “忙完了，走吧。”沈以枝向身侧程珠菡告别，“那没事我们先走啦，画展的详细要求我回去整理发给你。”
  程珠菡应声，“好。”
  沈衡敛了苦色，摆出绅士脸，用着稚嫩的少年音说道：“姐姐再见！”
  “再见呀。”程珠菡微倾下身，友好地摆摆手，向沈以枝点头示意后便走了。
  等程珠菡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沈以枝被那声“姐姐再见”说得头皮发麻，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沈衡的脑袋。
  “好好说话。”
  跟她说话没大没小，跟别人说话就这副死样子，装什么呢这小孩。
  沈衡摸着脑袋，望向他的眼神饱含怨气，刚想怼回去，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科尼赛克前站着两人。
  “沈以枝你快看，赫哥的车好像被人蹭了！”他惊呼道。
  沈以枝顺着视线望过去，果不其然，就见科尼赛克尾部被辆普通车型紧贴着。
  “我们是不是完蛋了？”沈衡心如死灰道。
  这下是真瞒不过去了，偷赫哥的车开出来也就算了，还让他车被蹭。
  “先过去看看。”
  沈以枝倒是心情轻松得很，带着沈衡走上前。
  还未走近，就听见那两女生不大不小的谈话声。
  “你说这车万一不是裴少的，撞错了怎么办？那我们不会要赔很多钱吧！”
  “不可能，裴少每辆车的车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一定是他的车！我们只要借这个机会跟裴少认识，指不定日后能跨越阶层，一举成为富太太！”
  “听说裴少这人很冷，经常摆着张生人勿近的脸，这能行吗？”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撞都撞了，等人来了再说。”
  何着这根本不是意外，是奔着裴宴赫这人来的。
  “你们等不到赫哥的，还是等着赔钱吧！”
  一道青涩的少年音打断了二人的交流，她们吓得一哆嗦，回头见二人。
  “你们是谁？”
  沈衡叉着腰，嚣张道：“你撞了我们的车，还问我们是谁，真有意思！”
  沈以枝站他身后，看着个不高气势却一米八的小子，心底赞叹。
  不枉他姓沈，都不需要她开口，光他一张嘴完全够用。
  “小孩这可不是你家的玩具车看清楚了。”齐刘海女生把话头对准沈以枝：“你这个做大人的也真是，管不好小孩就不要生，跟大人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
  沈衡小小的身躯挡到沈以枝面前，“喂，说她干什么，有本事跟我这个小孩说话。”
  旁边的女生上下扫了他们一眼，鄙夷道：“你们这样蛮横的人跟裴少认识？在这吹的吧。”
  齐刘海女生：“大街上随便来两个人都能认识裴少的话，照这样我还说我姓沈，是京都沈家人呢！”
  沈衡：“……”
  沈以枝：“……”
  有意思。
  沈衡露出嫌弃的表情，“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沈家可没你们这样的人。”
  齐刘海女孩一噎，“那行，你说你认识裴少，有本事你打电话把他叫来啊。”
  沈衡可没忘记这车是用不光明的手段开出来的，哑了声，望一眼身后悠哉看戏的沈以枝，后者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事不关己。
  见二人这表情以为拆穿成功，齐刘海女孩底气足了些，“刚刚不是挺嚣张，打电话啊，你们倒是。”
  沈衡挪了小步到沈以枝身边，揪着她的衣摆，压低声音说：“沈以枝，现在你说怎么办？”
  “撞的谁的车，叫谁来就是了。”
  沈以枝懒得跟她们多废口舌，从口袋拿出手机，利索地拨通了一串电话。
  沈衡拦都拦不住，他做贼心虚，但沈以枝不知哪儿来的底气，压根不怕裴宴赫知道。
  电话是在五秒后接通的。
  未等对面开口，沈以枝抢先一步，言简意赅道：“你不是说有事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我现在有事，你过来一趟。”
  静了片刻，听筒对面才传来低磁倦懒的嗓音，“你在哪儿？”
  沈以枝看周围一圈，报了地址过去，便挂了电话。
  整段通话不超过三十秒，对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通知。
  自然且熟悉。
  齐刘海女生：“不会是假装打电话糊弄人的吧，要是不认识也没关系，我们就当那小弟弟年纪小不懂事。”
  “跟她们吵什么，那蚊子太多，站过来点。”
  沈以枝揪着沈衡的衣领站到稍微空旷安静点的地方，神情露着分惬意。
  沈衡挣脱开她的桎梏，仰着脑袋看她，气鼓鼓道：“为什么不骂回去？”
  空气有些闷热，沈以枝用手扇了扇，“会有人来收拾她们的，急什么。”
  她语气有恃无恐，像是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都会有人给她兜底。
  沈衡微眯着眼，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怕赫哥知道我们偷他车这事？”
  沈以枝不答反问：“为什么要怕？”
  “他是你赫哥又不是我的，我干嘛怕他。”
  沈衡义正严辞道：“你这是对赫哥的大不敬！”
  沈以枝看他刚才办事有功的份上，难得没有挖出他，抿着笑意，敷衍了一声：“哦。”
  就聊天的这会功夫，柏油路上响彻云霄的引擎轰鸣声由远愈近，就见布加迪停在路边，扬起的灰尘都弥漫着矜贵高调的气焰。
  “诶诶，那5个8的车牌好像也是裴少的车，她们还真认识！”那两女生眼尖的发现了那车，齐刘海女生面色铁青，视线紧盯着车身。
  主驾下来一面容疏冷清贵的男人，他迈着长腿缓缓走到沈以枝面前，如鸦羽的长睫覆下。
  “这回是什么事需要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