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这是今天的治疗

  陆回川的唇形非常好看，张嘴时能看到锋利的犬齿，下唇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跟周围的唇色不同。
  江时匆匆错开视线，不自觉地用力咬着牙关。
  陆回川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子，免得把人逼急了。
  “你饿了没，我去拿点吃的。”江时声音嗡嗡的，僵硬地支配着四肢朝厨房走去。
  他现在急需找点别的事做，才能遮掩住刚才的仓皇和局促。
  陆回川没拦着，只是兀自笑了下，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这电视是房东自己的，江时平时不看电视，也没连互联网，这会儿只能放一些新闻直播。
  江时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牛奶和三明治，用微波炉简单加热了下，回来时电视上正在放一则最近热度很高的新闻。
  “近日，我市出现多起Omega在公共场所信息素失控事件。据前线记者孙磊报道，信息素失控的Omega均未处于发情期，现已全部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具体原因还在排查中。警方提醒广大市民出行备好抑制剂，喷好阻隔剂，既对自己负责也对他人负责……”
  陆回川挑眉问江时，“你阻隔剂抑制剂家里还有吗？”
  “还有一点。”
  “下午跟你一起去超市多买点，这种热点新闻一出来，肯定抢购的人很多，到需要的时候再去买可能来不及。”
  江时翻出家里以前买的猫条，把做错事逃到冰箱上的薄荷诱惑了下来，“好。”
  下午，超市里的人果然比平时多了一倍。
  好在他们来得及时，超市里Omega专区还有很多抑制剂。
  “价格都比以前贵了，这新闻才刚出来没两天吧。”江时拿起一个盒子看了两眼，皱眉道。
  不管是超市调的价还是生产商调的价，都很没良心了。
  陆回川抬眼，目光在架子上扫视一圈，“你喜欢什么味道？”
  江时愣了愣。
  抑制剂和阻隔剂现在也分很多种味道，但他一般都用无味的。
  “要不试试这个？”陆回川抬手把最上层的一盒抑制剂拿了下来。
  江时一看，居然是清新薄荷味的，这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陆回川的信息素。
  兴许是陆回川没收着声音，旁边两个导购小姐姐听到后纷纷避嫌似的转过头去。
  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抑制剂的味道，其实跟当众选套没什么两样。
  导购小姐姐在心里想，这对小情侣可真放得开。
  江时一把夺过陆回川手里的东西，紧抿着唇想把它放回去。
  但陆回川个子高，直接从架子最上面一层拿下来的。江时有些够不到，还得垫着脚才行。
  “我来帮你吧。”陆回川失笑地叹了口气，他抽走江时手里的盒子，一面摆正位置，一面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为什么不选这个？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味道。”
  周围来来往往很多顾客，即使知道他们听不见，江时还是紧紧捏住了手指，紧到手心有些发酸。
  “不一样。”江时生硬地蹦出几个字。
  却不想被陆回川逮住了话头追问，“哪里不一样？”
  江时沉默不语，只是一股脑拿了三四盒无味抑制剂，又拿了几盒阻隔剂。
  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同，但就是觉得抑制剂的味道和信息素是没法对比的。
  见江时不愿回答，陆回川也不强求。
  他要真执意想知道，能有一千种办法把答案掏出来。
  江时径直去收银台结账了，陆回川站在Alpha抑制剂的架子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跟薰衣草味很相近的味道带上。
  在超市耗了不短时间，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晚了。
  陆回川带江时在外面一家西餐厅吃了晚饭，回去路上顺便把这几天手下人收集的有关步愉的相关信息告诉江时。
  步愉，其实是江老太太领养的孩子。
  这点江时早就猜到了，并不意外。
  但接下来，江时瞳孔一缩，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
  步愉十八岁的时候不知因为什么事被江老太太赶出了江家，从此跟江家断绝关系。刚考上大学的她只能勤工俭学，自己打工挣钱交学费。
  毕业后，步愉成了一名美术老师，在离景城不远的川州工作，没两年就和一个名叫齐秉桥的年轻飞行员结了婚。
  齐秉桥普通家庭出身，父母离异，抚养他长大的母亲又在他大学期间去世了，但他很聪明长得也很帅气，凭借自己的毅力完成了飞行员考核。
  两人没有举办婚礼，只是去海边度了一个月的蜜月。就在周围人都以为这对年轻夫妇要苦尽甘来时，意外降临了。
  齐秉桥驾驶的战斗机在一次训练中出了事故，弹射装置卡住，齐秉桥没能打开降落伞，就随着飞机一起撞向山体，飞机爆炸，机毁人亡，连尸骨都没留下。
  彼时步愉已怀有身孕，得知噩耗后痛不欲生差点流产。
  后来步愉辞了川州的工作，来到了景城旁边的那个小镇，据可靠消息，那里就是齐秉桥的老家，但步愉在齐秉桥老家的老房子里住了没两天就离开了，接下来就失踪了，所有的消息也就断了。
  看完这一切，江时已经基本能确定这就是他素未谋面的爸妈了。
  “沈老师跟我说，他们是在一个旧公园捡到我的。”
  第一次知道父母的过去，江时面上异常平静，只是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
  长这么大他很少流泪，就连现在冷风吹得眼眶发酸，他也没有一滴眼泪。
  江时知道这些已经是既定不变的事实，对于步愉接下来去了哪里他还有诸多疑惑，没弄清楚之前，他不会让自己轻易陷入悲伤。
  “冷不冷？”陆回川注意到江时今天没戴围巾，领口也不是很高，后颈贴了阻隔贴。
  江时摇摇头，收起手机，把冰凉的手指放进口袋。
  马上就要走到江时的公寓了。
  公寓前的小路很窄，只能一前一后走了。
  陆回川跟在后面，这条路上唯一一盏路灯闪烁了两下，冷白的光打在江时坚挺削薄的背上，不知怎的，就让人很想揽上去。
  江时跟其他Omega不同，他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外在条件，也不懂得讨人欢心，明明自己才是经常被逼到绝境的那个，可他却轻描淡写，好似一点都不在乎。
  陆回川记得第一次见到江时是在秦家的那个会所里，那会儿江时架着沉重的江东诚出来，眼底克制着隐忍，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倔强，只一眼，便让人记住了。
  忽然，眼前这倔强的人转了身，陆回川刹住脚。
  他们一个背对着路灯，一个大半站在对方的阴影中。
  江时说：“你在这等我，我去把你的东西拿出来。”
  陆回川眼中闪过揶揄，“我好歹带来这么有价值的消息，怎么连进门都不行了？”
  但很快，陆回川就明白江时为什么这么做了。
  江时没有解释，只是回去把陆回川的东西都收拾好，橘猫乖乖趴在江时怀里，从暖和的屋里一下子进入冷风里，橘猫还十分不舍地往江时臂弯里缩了缩。
  “怎么了？”陆回川看出江时的神色跟平时不太一样。
  话音刚落，他的领口就被人抓住，脖子被一股力道带着往下，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江时干燥的唇贴了上去，轻柔，缱绻地撬开陆回川的唇瓣。
  江时没有吻很久，但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不太稳。
  “这是今天的治疗。”江时微喘了口气，说道。
  但这其中，有没有借治疗之名混进去别的什么情感，他也不知道了。
  说完，他不等陆回川反应，把薄荷往陆回川怀里一塞，转身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