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上药

  江时这辈子经历过挺多尴尬的时刻，但被江东诚跟那群狐朋狗友取乐感觉都没现在下不来台。
  韩薇探究地看向江时，那炯炯的目光像是想把江时的脸看出个洞来。
  陆回川站在江时唯一的出路上，把人堵在了位置里。
  烧烤店老板刚烤好二十根羊肉串正乐呵呵地要给他们端来，结果一掀帘子，就看到外面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这羊肉串该不该上了。
  韩薇在陆回川身后夸张地给老板做口型，“打包，打包！”
  老板恍然点头，然后非常识相地退了回去。
  江时伸手撑住身后的墙，强迫自己抬眼跟陆回川对视，“因为是治疗，所以我就没算。”
  “但那是我初吻，我算了。”
  陆回川声音低沉，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低哑，但很悦耳，听得江时耳膜嗡嗡作响。
  韩薇翻了个白眼，怎么对她讲话就不这样，装什么装。
  因为离得近，江时不得不抬头。
  他发现陆回川垂眸看他的时候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的鼻尖，他不自觉地撇开视线，“我会帮你上药的。”
  这话一说出口，江时就感觉自己像个极品渣男，把良家少女吃干抹净了还不想负责。
  好在良家少女陆回川没有追究，只是勾了勾唇角，“好。”
  陆回川让韩家的司机把韩薇送了回去，韩薇临走还不忘把桌上没吃完的烧烤全部打包，一片菜叶都不想浪费，顺便拿了两瓶啤酒，让陆回川帮她把账结了。
  车内灯光太暗，陆回川似是怕江时看不清，特地选了家便利店。
  “听说今天你们在高尔夫球场遇见的？”陆回川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方便灯光照到，说话时喉结轻轻震动。
  江时抹了点软膏在指尖，“嗯，今天江启鸣带我去的。”
  陆回川的唇很好看，薄而正，浅粉色，比江时想象中要软。江时原以为陆回川的唇会像他本人一样，看似温和实则凌厉，但没有，反而柔软得如同一片羽毛，又有点像棉花糖。
  不过，那天晚上他有咬得这么严重吗？怎么感觉这下唇的口子比昨天大了一点……
  江时指尖轻轻触着，就在这时，他的手指一热又一刺，他像被细针扎到似的轻皱起眉头。
  陆回川松口，闷声笑了笑，“专心点。”
  江时手指猛地蜷缩起来，但指尖还是清晰地留了两个牙印。
  后半段江时几乎是硬着头皮上药，因为陆回川只有下唇受了伤，所以上药时唇瓣微张着，也不知陆回川是有意还是无意，江时总能看见他若隐若现的牙齿和殷红温热的舌尖。
  “可以了吧。”江时把软膏的盖子拧好，缩着指尖，在陆回川身边坐下。
  陆回川向店员要了个小镜子，满意地看了看，“嗯，技术不错。”
  除了药抹的有点多，还略微涂出来了一点。
  江时接受了他这一点都不中肯的评价，垂头看着反光的地板，“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陆回川收起药膏，抬手把唇边多处来的药蹭掉，有些意外，“十一月四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江时：“没什么，就是想知道。”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很了解陆回川，不清楚陆回川生日是什么时候，喜欢吃什么或者讨厌吃什么。但今晚陆回川看到韩薇的第一眼，就说出了他吃不了重口。
  江时觉得自己应该再多了解一点，这样说不定就能弄清内心的想法了。而且这么久了一直都是陆回川在帮他，他也不知道能拿什么来回报陆回川，就想着在陆回川生日的时候准备一份至少说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那你生日呢？”陆回川反问。
  “我？”江时平静地回答，“我没有生日。以前福利院条件不是很好，一般都会在六一儿童节的时候给所有孩子一起过。”
  外面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便利店的门时不时打开，带进来一阵冷风。两人坐在便利店硕大的窗户前，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气氛有点怪异，江时率先打破沉默，“周末你打算做什么？有安排了吗？”
  陆回川背对着玻璃，胳膊搭在便利店的长桌上，歪头看他，“暂时还没有安排。”
  江时：“那你周末来我家吧，马上要期末考了，我给你讲题，帮你补课。”
  他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到陆回川的，好像只有在学习上算得上有天赋。
  陆回川罕见沉默了一瞬，差点忘记他在江时这儿还有个人设。
  陆回川抬头，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趣味，“好啊，我会好好努力的。”
  便利店外，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车。
  “咔嚓。”
  坐在驾驶室里的人举着手机，挑选着角度，对着便利店窗边的人连拍了数张照片。
  随后，他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
  “老板，照片我已经发给您了，江启鸣应该没有说谎。”
  电话里传来声音浑厚的男声。
  “知道了，光靠这几张照片还不足以证明什么，你继续跟着。”
  男人的视线始终没有从便利店移开，“好的。”
  就在男人挂断电话准备继续拍照的时候，便利店里江时起身去买了点吃的，剩下陆回川一人背对着玻璃坐着。
  男人一瞬不眨地盯着，忽然，陆回川回头扫了一眼窗外，直接和男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但很快又掠去了别处。
  男人立马身子下滑把头藏在车窗下，不知为何心脏紧张地怦怦直跳。
  他难道被发现了？
  男人吞咽着口水。
  应该不可能，他跟便利店里那两人隔着一整条大街呢。不仅马路上车来车往，人行道上也有人走来走去。况且他在暗处，还躲在车里，怎么可能这么快被发现？
  刚刚那个姓陆的回头应该只是无意识的，可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被发现的错觉。
  男人小心翼翼地再次冒出半颗头，发现江时已经回来了，把手里拿着的那瓶水递给陆回川。
  陆回川拧开回递回去。
  江时不知说了句什么，自顾自掏出方便袋里的另一瓶水自己拧了开来。
  陆回川莞尔一笑，十分自然地凑近江时耳语。胳膊习惯性伸长，手腕垂在桌边，从背后看，就像圈领地似的，把江时也圈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