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一点都不会撒谎

  陆回川一手拉住江时的手，一手扶住江时的腰，一个转身，就带着江时旋到了舞池里。
  “放松点，别这么生硬。”陆回川握住江时的手，引导他搭在自己的肩上。
  江时偏头看了一眼台下人头攒动的观众席，咬了咬牙，却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陆回川，“你真是疯了……”
  陆回川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扶着江时腰身的手微微紧了紧，“或许吧。”
  不只是为了救场，更多的是陆回川找不出第二种江时会答应跳舞的场合了，所以心头一动，想拉着江时跳一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舞蹈。
  随着音乐的起伏，台下的观众们注意到舞池中有一对群演的舞姿特别标准。
  陆回川带着江时舞步轻盈，即使江时总是不小心踩中他的脚也无伤大雅，因为江时厚重的裙摆挡住了一切失误。
  舞台毕竟只是舞台，没有酒宴上的舞池那么大，大家都聚在一起，又是长裙又是高跟鞋的，江时好几次都以为要撞上别人了，但每次陆回川都能带他轻松避开，就像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
  “诶哟我去。”饰演王子的男生看到陆回川和江时的舞姿，也带着饰演灰姑娘的女生有样学样起来。
  渐渐的，舞池里其他同学们也都开始动了起来，他们不再只是毫无章法地转着圈，而是跟着陆回川的舞步，慢慢都放开了。
  聚光灯跟随着两位主角，时不时也会扫过舞池里的群演。
  总控的老师拿起耳麦对灯光老师说：“把二号灯也打开，对着里面跳的最好的那一对，对就是穿白色衣服的那两人。”
  江时自认为自己的肢体协调能力还不错，但他对舞蹈是真没有天赋，只能身体僵硬地跟着陆回川一起一伏，耳畔优雅的华尔兹如同连绵不断的波涛，每一个重要的转折，他的发丝都会随着陆回川的动作扬起。
  他们在黑暗中跳着，无需任何观众。
  陆回川垂眸注视着江时，揽着腰身的手轻轻往前一带，恰好这时头顶有一束聚光灯照在他们身上，就好像陆回川带着江时从黑暗跳进了光里。
  “我去，这对群演好专业的感觉。”
  “我要把这段录下来，绝了，死手机快开啊。”
  “突然感觉这一趴没那么枯燥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能不能延长点不想这么快结束。”
  台下观众们的讨论声夹杂着惊叹声如潮水般响彻整个礼堂。
  江时微微喘息着，下意识抬头回望向陆回川。
  头顶的灯光太刺眼，江时看不清陆回川的表情，只知道陆回川嘴角噙着笑。
  音乐的最后，陆回川单手揽住江时的腰定点一旋，江时宽大的裙摆在地上扫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连聚光灯都来不及追随。
  整个故事还没表演结束，但台下却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不是献给这个节目的，而是献给他们这支舞的。
  也不知是台下掌声太大，还是血液冲撞耳膜，江时心跳陡然加速，耳边出现一阵耳鸣。
  “十二点的钟声马上就要响起，我得赶快回去了。”台上，灰姑娘拎着漂亮的裙子，依依不舍地跟王子告别。
  “为什么？”王子的手抓了个空，“那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江时松开了抓着陆回川肩膀的手，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聚光灯已经不再照着他们，但陆回川还是注意到江时把眼睛瞥向一边，手指无声地蜷缩起来。
  陆回川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扇子，悠然的笑意自嘴角蔓延开来，“谢谢赏脸。”
  江时抿紧了唇，抓过陆回川手里的扇子，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
  很奇怪。
  明明他只是勉强答应做个背景板，结果被陆回川硬逼着上场，他应该感到很不满才对，可他为什么没有。
  他没有生陆回川的气，也不觉得自己是被耍了。反而耳根有点热，心情……并不坏。
  好像有什么事奔着无法控制地方向去了。
  江时习惯性想要攥紧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手心的伤，刺痛倒是让他清醒了几分，但怎么都平复不了他在胸腔中不断撞击的心跳。
  整个表演结束，虽然前半段跳舞出了点岔子，但主角们的情感拿捏得还是很到位的，台下立刻掌声雷动，甚至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艺术节评审团都是学校艺术表演学院的老师，他们看重的不仅是一个节目的完整性，还有台上同学们面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随机应变能力，几个老师一商讨，纷纷对二班的表现给出了很高的分数。
  二班的同学们载歌载舞地返回换衣间，高致他们兴冲冲地商量着今晚去哪里聚个餐。
  江时第一时间返回隔间换衣服，韩甜甜说的对，幸好今晚戴了假发化了妆，不然陆回川拉他跳舞在场所有人就都知道他是男生了。
  摘了假发，江时揉了揉被勒痛的头皮，有些疲惫地靠着隔板。
  换衣间天花板的灯忽明忽暗，江时盯着看了会儿，鼻尖掠过一丝陌生的Alpha信息素。
  江时皱眉仔细闻了闻，发现好像是刚刚脱下来的演出服上的。
  那会儿在台上江时始终离陆回川很近，所以他鼻尖始终萦绕着陆回川的信息素，忽略了其他人散发出的味道。
  但现在陆回川不在这儿，演出服在礼堂内沾上了别的信息素，冲得江时鼻腔有点难受。
  江时蹭了蹭后颈，感觉脖子像过敏了一样越蹭越痒。
  怎么回事？他上台前刚和陆回川抱过，难道当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拥抱治疗真的已经没用了？
  江时屏住呼吸，体内似乎有一团火越烧越旺。他把演出服和假发都收好，又用隔间里的湿巾纸使劲擦了擦脸。
  韩甜甜像是收到什么心灵感应似的，在隔间外面问：“江时我这里有卸妆棉和卸妆水你要吗？”
  江时从帘子后伸出手，“多谢。”
  韩甜甜不小心碰到江时的手指，惊讶道：“诶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快点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别感冒了。”
  江时拧开卸妆水。
  凉吗？
  可是他明明有点热。
  “你不舒服？”
  陆回川不知何时又一声招呼都不打地掀帘子进来了。
  江时摇了摇头，“没有。”
  一定是他感觉错了，又或者是太久没治疗，一次拥抱可能不太够。
  江时拿纸擦干净脸上的水，“只是有些累了，今晚的聚餐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陆回川眯了眯眼，“你知道吗？你其实一点都不会撒谎，每次你心虚的时你的眼睛就会看别处。”
  江时怔了怔，下颔蓦地绷紧。
  陆回川缓缓靠近，Alpha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光。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这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个陈述句。
  江时所有的伪装在此刻都被轻而易举地看破，无所遁寻。
  “算了，你不说也没事。”陆回川淡淡垂眸，晦暗的目光落在江时轻抿着的薄唇上。
  下一秒，他伸手扣住江时的后脑，径直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