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来接你
作者:自一为是
看着江启鸣怒气冲冲的模样,江时却更加确信了那个老头的话。
从江时上初中开始,江时就总在想江家为什么要领养他。
景城有的是正规合法的福利院,里面的孩子四岁起就跟普通孩子一样上幼儿园,有专门的老师悉心教导,既懂礼貌又讨人喜欢。
而向日葵福利院,只是老院长多年前在自己孩子走失后自发创立的一个收容所。福利院面积不大,建在离景城两百公里左右的一个小镇上。
要是江家真想领养一个孩子的话,大可以去景城那些大福利院领养,没必要跑到不起眼的小镇上来,领养当时在福利院中并不起眼的江时。
这些事以前江时只是猜测,一次次在脑海中设想各种理由,又一次次推翻。
可如今,谢老的话好像坐实了江时的猜测,江家领养他或许不是偶然。
楼上,有几个亲戚正在整理老太太的遗物。
江时扫了一眼灵堂,江启鸣正跟他的弟弟妹妹围在律师身边,询问着律师遗嘱上财产怎么划分的。江东诚坐在沙发上没心没肺地打着手机游戏,杨姣则假模假样地拭着眼泪,跟其他人诉说老太太生病期间她有多后悔没把老太太接到家里去照顾。
眼下所有人都没空顾及他,江时扶着墙挪出灵堂,有些艰难地顺楼梯上楼。
“这些都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了,老太太怎么连这也留着?”
“别管了,没用的东西就给扔了吧,有用的就放在这箱子里。”
二楼是书房和卧室,整个老宅都是实木风装修,江时看到两个不认识的亲戚在书房里搬着东西,一边抱怨一边走来走去,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其中一人看到上来的江时,没好气地问:“你上来干什么?”
江时小心挪动着受伤的脚踝,“我来帮忙。”
书房里的两人对视一眼。
这老太太念旧,无论是架子上还是房间的柜子里都囤了不少废物,他们正烦人手不够,根本收拾不完呢。
“那你整理那块吧。”
男人指了指书房堆积着厚厚书籍和信件的桌子。
那上面的东西最难整理,谁知道那些信件是老太太写给谁的,还有没有用了,要是一张张看下来,也不知道要看到猴年马月,他们只想赶快干完活走人。
江时同意了。
这恰恰是他最想要找的东西。
谢老是老太太的老同学,按理来说,连谢老都知道的事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
但老太太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讲话的。
江时主动上来帮忙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老太太的遗物里发现点什么。只不过希望非常渺茫,老太太本就厌恶江时,一提到江时眼神都变得阴沉起来,恐怕就算曾经有些什么东西,也早被扔得远远的了。
江时大海捞针般浏览着信件。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是真爱写信,年轻时结交了不少笔友,有事没事就要写一封,说的却都是无关紧要的琐事,等收到回信已经是两个月后了。但她似乎酷爱这种朴素的交流方式,每一封给笔友写的信上都好好贴着邮票。
江时一张一张往下翻着,看着老太太千篇一律的开头甚至有些犯困了。好在他看文字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很快就整理完了一堆。
江时推了推手边的文件,打算把弄整齐的信封暂时放在一旁。
这堆文件上面还堆着书,很重,江时推开的时候文件下方一张白纸漏出眉头,“领养证明”几个大字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江时呼吸顿了顿,旋即伸手把上面的东西搬开,轻轻把压着的证明抽了出来,连同纸一起被抽出来的还有一张巴掌大的照片。
江时没想到在老太太的遗物里居然能发现这种东西。
他迅速地把领养证明从头浏览到尾,抿紧了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本以为这张证明是他的,结果并不是,这张证明是一个叫步愉的女孩的。
江时皱眉,拿起桌上的照片。
照片拍摄多年,因为保存不当,照片上的人面部出现磨损,五官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只能看出是个小女孩。
江时把照片对准了书房的灯,透过光江时发现照片背后还有字。
“摄于1982年5月20日。”
已经过去几十年了,照片上的人是谁?老太太为什么会留着这样的照片呢?
“哎,你收拾完了没,发什么呆呢?”
“还没有。”江时回神,十分自然地将照片收进口袋,垂下眼继续看信封。
“快点啊,我们俩收拾完了可不等你。”
“就是,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江时指尖抚过那张领养证明,用最快的速度记住了上面的内容,随后把它连同那些信,一起放进了箱子里。
整理了半天,老太太的东西终于整理好了。
两个男人长舒一口气,突然,其中一个凑近另一个人的脖子闻了闻,“喂,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打抑制剂?”
“是啊怎么了?”
“赶紧去打一下吧,信息素都溢出来了,你没发现吗?”
“哦,还真是。哎呀都怪这老太婆东西太多了,给我整得都出汗。人都累成狗了,信息素还能控制得好吗?”
江时的鼻尖也闻到了一丝Alpha信息素的气味。
他动了动脖子,腺体不太舒服。
江时当机立断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他咬了咬唇,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尽量远离那个Alpha。
楼下的人因为财产分配的问题吵了起来,一群人闹哄哄的,在老太太的灵堂里差点掐起来。律师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不断抹着额角的汗,暗自祈求这家人别把矛头对准他。
外面天色渐晚,太阳早已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余晖,院子里刮着瑟瑟冷风。
江时身上的衣服不太保暖,他忍不住把手放在嘴上哈气,企图让冰凉的手指不那么僵硬。
刚才那个Alpha散发出的信息素刺激到他的腺体,后颈不断传来蚂蚁噬咬的疼痛,他得尽快回旅馆也打一针抑制剂。
老宅门前停了辆车,有个身型颀长的人穿着风衣,背对着靠在车上。
江时磕磕绊绊地往前走,后颈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烈刺痛起来。
“嘶……”
江时猛地伸手捂住脖子,冰冷的风吹得他眼眶发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好像有人拿着锥子,一下下凿着他的腺体。
好疼。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疼?这和之前不一样。
生理性的水雾渐渐模糊了江时的双眼,他眼角被逼得通红,感觉下一秒脖子就要硬生生被人凿断了。
“这就是你说的恢复的很好?”
靠着车门的人影忽然朝这边走来。
江时不由得停下脚步,茫然又诧异地看向来人。
陆回川脸色不是很好看,挺括的风衣将他的身材衬得更挺拔了。他踩着院子里的砂石路,深沉的目光落在江时泛红的眼角,眼睫深黑。
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江时浑身都在细微颤抖。
他眨了眨眼睛,心底的震惊甚至让他短暂忽略了身上的难受。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回川:“今天上午的飞机。”
“你……”江时罕见地有些心虚,声音在风中显得细碎,“你来南城干什么?”
陆回川定定看着他,“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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