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药
作者:自一为是
在别人家,就要听主人的话。
陆回川摊了摊手,一副愿意听从调令的模样。
江时家的沙发很小,刚好能容纳两人并排坐。
陆回川端起江时给他倒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目光慢悠悠地在客厅那些陈设上打转。
江时从柜子里拿出药箱,上次陆回川买的一些药他带回来了,还没用完,正好这次可以接着用。
江时背对着陆回川,单脚悬在空中,又在柜子中翻找出纱布。
他脚踝肿得厉害,像馒头似的,擦破皮的地方渗着血,周围一片青紫,看上去十分吓人。
陆回川放下杯子,从背后抵住了江时,“还要找什么?”
Alpha坚硬宽阔的胸膛让江时仿佛靠在一堵墙上,他眸光颤了颤,“止痛喷雾。”
陆回川就着这个姿势,修长的手指在药箱里拨弄了两下就找到了止痛喷雾,“我帮你上药。”
“不用……我自己来。”江时抬起胳膊就要支开陆回川。
但Alpha的力气很大,顺势抓住了江时抬起的胳膊。江时重心不稳,身体只能被陆回川带着倒向沙发。
沙发很柔软,江时摔在上面并不疼,只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按理来说,这是他的地盘,陆回川为什么在他的地盘还这么自然,就好像在他自己家一样。
陆回川在江时身边坐下,狭窄的沙发顿时变得拥挤起来,衣服触碰的摩擦声在这安静的房内一清二楚。
江时悬着一只脚,本能地想要起身。
陆回川单手就能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把人往前一扯,“别乱动。”
陆回川的掌心纹路很深,兴许是经常摸赛车方向盘,他的掌心很粗糙。江时被握住的那块皮肤像被火燎了一下,麻麻的电流感顺着大腿一路传上了神经末梢。
“可是很痒。”江时如实说。
陆回川在伤口处用棉签涂了点碘伏,抬眸看他,“那你忍忍。”
江时不说话了。
第一次,跟一个Alpha在家里靠这么近,即使是前男友顾燃,也没有这样过。不知是不是江时的错觉,周围的气氛似乎奇怪起来,闷闷的,让人越发难以呼吸了。
挂在墙上的钟表一点一点地走着,不知过去了多久,陆回川给江时的脚踝裹好纱布,把药重新放回了原处。
终于结束了。
江时缓缓松了口气,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突然,江时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外套被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离沙发有一段距离。
陆回川:“我去吧,举手之劳。”
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陆回川顿了顿,直接将名字念了出来,“江启鸣。”
陆回川问江时,“要接吗?”
江时碰了一下刚才一直被陆回川握着的地方,“外放吧。”
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对陆回川隐瞒的了。而且就算他有意隐瞒,陆回川也有千百种办法知道。
电话一接通,江启鸣的声音就在寂静的房子里响起。
但这次,他没有理所当然地对江时发泄情绪,也没有因为某件事暴怒生气。相反,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就好像几天没合眼的人。
“你奶奶今天下午走了,明天上午七点钟,我们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去南城。”
江启鸣口中说的人,其实是江东诚的奶奶。
老太太早年丧夫,但十分好强,独自一人拉扯了三个儿女长大。
江启鸣是老大,也是三个儿女中混得最好的一个,老太太每次逢人提起这个大儿子脸上都有光。
但她很不喜欢江时。
江时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老太太冷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什么野种也能进我江家的门了。”
那模样简直和江东诚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后来老太太生病,江启鸣几次想把老太太接到景城来住,都被老太太拒绝了,她要在南城守着江家的老宅子。
自从上了大学,江时就没再见过她,没想到再次听到关于她的就是去世的消息。
对此,江时一点都不悲伤,只是平静地回应,“我知道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时就起来了。
昨晚收到江启鸣的通知后,陆回川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帮江时收拾了一下行李。
江时东西很少,衣橱里各个季节的衣服最多不超过三套,陆回川还在药箱里挑挑拣拣,选了几个最要紧的药放了进去。
但飞机并没有准点起飞,等到他们落地一千公里外的南城已经是傍晚了,南城正下着中雨,寒风裹挟着雨丝,又冷又潮湿。
下了飞机,还要坐快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江家老宅,江家其他亲戚派来接他们的车只有一辆,几人只能将就挤挤。
江东诚上了车就开始酣睡,呼噜打得震天响。他的双腿蛮横地岔开,把江时挤得几乎贴在门上。
江时咬了咬牙,艰难地挪开了自己受伤的那只脚。
江家老宅里,老太太刚布置好的灵堂前已经跪了两个头上戴着白布的一男一女,都是老太太的儿女。
老二江闻是成天只会坐享其成的废柴,小女儿江薇薇嫁了个人渣,不久前离了婚正自己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两人平时都对老太太不冷不热,这会儿老太太死了,该分家产了,倒一个个急着奔丧来了。
“妈!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儿子还没来得及在您身边尽孝啊妈——”
“呜呜呜,是女儿不争气,没能让您过上更好的生活,没能让您享清福……”
其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站在两旁,手里拿着帕子装模作样地擦着眼角。
直到江启鸣走进灵堂,地上两个哭丧的人才稍微收敛了浮夸的演技。
江表姑穿着一身黑衣本来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可她一看见江时,一股怒气就涌上心头,她蹬着一双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猛推了一把。
江时被她推得朝后连退了两步,受伤的脚撑着地,肿胀不堪的脚踝瞬间如同针扎般火辣辣地刺痛起来。
“哥!你怎么把这小子也带来了?您不知道老太太生前最厌恶的人就是他吗?!”
周围那些远方亲戚平时跟江家接触得少,经江表姑这么一提醒,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在福利院领养的孩子吧?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听说这孩子特别不讨喜,即便姓江,老太太也从来不承认呢。”
“既是收养的,老太太又不喜欢,带到这儿来也不怕触霉头。”
“嘿呀谁知道江启鸣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咱也是来走过场的,就当看个乐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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