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想他输

  国字脸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么自信，就是仗着对方只是业余爱好者，他们有八成的把握不会输。
  结果现在直接被人点破，他顿时感觉脸上一热，感觉周围围观群众的目光都变得刺眼起来。
  “行，你们换人我们就不计较了，但是如果你们输了，就不仅是一百个俯卧撑这么简单了。”国字脸咬牙说道，“我要你们请校队所有人吃饭，并且在饭桌上道歉！”
  秦子修一听，撸起袖子就要干上去，“你特么算哪根葱？草！”
  周围同学连忙把这位少爷拦住，“冷静！冷静！”
  江时握紧了手中的球拍，“好，不过你们输了也一样。”
  “成交！谁都不许赖皮！”国字脸当即应了下来，他就不信眼前这个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人能比之前那个厉害到哪去。
  刹那间，赛场的气氛凝重焦灼起来，连空气中都带着火药味。
  江时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出如此大胆冲动的举动，明知道对方实力很强，输掉的代价很大，但他就是与之前的谨慎冷静背道而驰，一去不复返了。
  某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似要破土而出。
  直到过了很多年，江时再次回忆起这天的事时，才明白那是他从没有过的年少轻狂，是来自二十二岁少年的鲜活张扬。
  比赛的激烈程度再一次升级，高致他们也不起哄了，纷纷紧张地盯着赛场。
  高致激动着握紧拳头，跟身后的兄弟们悄悄商量，“待会儿要是陆哥和江时输了，咱就不装了，直接上去干！不管怎么说，今天他们为班级出头，咱们不吃馒头争口气，说什么都不能让校队的人真的骑在头上！”
  什么惩罚不惩罚的，他们都不管了，就当对方在放屁。
  一群男生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赛场上，江时主要防守前面，陆回川在后侧主要进攻。
  虽然两人没提前打过配合，甚至在这之前都不知道对方会打羽毛球，但是意外的，两人配合还挺默契。
  秦子修站在一旁一脸懵逼地抓了抓头发，陆回川真没背着他跟江时报同一个羽毛球课？
  没了秦子修跟着拖后腿，陆回川轻松了不少，把球抽过去的空隙，还能扫两眼前面的江时。
  江时腰很细，平时穿着外套看不出来，但陆回川搂过，他知道那截纤细的腰有多敏感，每次无意间碰到，江时都会条件反射地一抖。
  现在江时的衣服系在腰间，T恤下摆却随着伸手的动作渐渐从腰间滑落出来，后背因为运动微微出汗，隐约间透着里面的皮肤。
  三局两胜制，比分始终咬得很紧。
  校队和金融院各赢了一局，现在就看谁能拿下这最后一局，谁就获胜。
  “一定要赢啊……”韩甜甜揪心地祈祷。
  跟陆回川配合了两局，江时已经了解了陆回川的打法，陆回川个子高，适合速度极快地杀球，江时就在必要的时候前场做球，逼对面回挑回来。
  球场上一时间只能听到鞋底摩擦塑胶场地的声音。
  校队的人越看越心惊。
  这两个业余怎么这么能打？
  国字脸额头早就渗出冷汗，他瞅准了机会，跟队友心有灵犀地换了个站位，将江时挑过来的球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弧线打了回去。
  陆回川惊险地把这一球救了回来，但也暴露出了左边的空间，无人防守。
  国字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力把球往陆回川的反方向抽，“咻——！”
  完了！
  高致心中一凉。
  然而，江时猛地一个后撤，高高跃起，劲瘦的腰肢在空中弯曲成一个优美的弧度，他眼中闪过微光，精准挥拍击中空中的羽毛球，直挂对面死角。
  小跳蚤连忙去接，可那球就像长了翅膀，飞得又高又快，球尾落在离边界线只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下一秒，赛场边缘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由高致带头，2班的同学一窝蜂涌了上来，如潮水般延绵不绝。
  “我靠牛逼！”
  “我们赢了！赢了赢了！”
  “你们校队的这群小菜鸡，让你们叫了吗！”
  江时挥拍的胳膊还在隐隐发酸，同学们激动的叫喊声回荡在耳边，他喘着气，来到球场边拧开之前的矿泉水，还没喝两口，就见陆回川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
  陆回川额前发丝根根分明，鬓角流下一滴汗，可奇怪的是全身没有一点汗臭味。他直接拿过江时手里喝过的水，仰起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喉结滚动，上面挂着汗珠。
  江时的心跳不仅没有平复，反而隐约有了加快的趋势。
  校队的人见输了比赛，灰头土脸地想要溜走。
  高致带着兄弟把人堵住，“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输了要做一百个俯卧撑，还要请吃饭来着？”
  见溜走不成，国字脸浑身汗湿地喘着粗气，“做就做！”
  校队几人扔了球拍，趴在地上排成一排。
  高致数着数，一个都不许少。
  其他人有的围观校队做俯卧撑，有的聚在江时和陆回川身边把两人团团围住。
  秦子修大力拍着陆回川的背，“行啊陆狗，早知道你这么猛，当初惩罚我就再下点猛料了。”
  陆回川冷冷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江时，早就输了。”
  江时正在被人像围观大熊猫一样围着。
  为首的季兴像极了那些追星的狂热粉丝，崇拜地眼睛里冒着星星，“江时你也太厉害了，没想到你不仅学习好，球也打的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之前都没见你怎么运动过，还以为你是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呢！看来是我们刻板印象了。”
  “呜呜好感动，以前在这边打球就老被这群校队的赶，今天总算有人帮我出这口恶气了！”
  “江时你的羽毛球是哪个老师教的？我也要报班，这也太帅了。”
  同学们吵吵嚷嚷，挤得江时往后退了两步，一场比赛仿佛冬季的太阳，捂化了人与人之间的冰块，那些曾经有过矛盾的人此刻也忘掉了之前的不愉快，一起欢呼着赢下比赛。
  江时张了张嘴，“我……”
  他其实没别人想的那么高尚。
  从一开始，他上场打比赛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班级出头。他只是看到陆回川拖着一个拖油瓶肯定会输，而他恰好不想陆回川输而已。
  陆回川算是他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敞开过心扉的——
  江时在人群中找到陆回川的身影，思绪骤然断开。
  陆回川喝完了江时的那瓶水，察觉到江时投来的目光，陆回川也朝他这边看来。
  明明两人隔了那么远，中间人头攒动，隔着好几个同学。
  可不知怎的，目光相触那一瞬间，周围的同学好像都消失了。
  江时的世界忽然被人按了静音键，操场上的声音退潮般越来越小。
  他看到陆回川冲他笑了一下，宛如一粒石子，忽然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荡起了一圈圈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