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放松

  两天后，月考成绩出来了。
  这次考卷整体难度偏大，班级里很多人都不及格，均分也创了有史以来的新低，但江时还是以接近满分的成绩位列第一，跟第二拉开了夸张的四十分差距。
  陆回川这次的成绩不上不下，戏剧化地卡在班级均分上。
  “看，我就说时间久了学的内容都忘光了吧，这些题我都不太会。”陆回川把答题卡递给江时。
  江时看着满答题卡用红笔圈出来的题号，一时失语。
  “你这道不是做对了吗？”江时指着其中一道选择。
  陆回川手里转着笔，“蒙的。”
  “那这道呢？”
  “把选项带进去反推的。”
  “……”
  江时看在今天早上燕麦牛奶粥的份上，无奈地扯过本子，“好吧。”
  教室前排的赵梨一拿到自己的答题卡就把它藏了起来，旁边同学问他，他也只是故作轻松地笑笑，“考得还行吧，就跟上次差不多。”
  但实际上，这是他上大学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居然都没及格。
  赵梨回头望向后面正在给陆回川讲题的江时，心里十分不平衡地咬了咬牙。
  为什么江时每次考试都这么轻松？即使他这么努力地去复习了，结果还是被江时轻而易举地甩在后面。
  周围考得还行的同学在商量着今晚去哪里聚餐，赵梨的同桌问赵梨去不去，赵梨烦躁地收拾东西，强颜欢笑，“不了，你们去吧。”
  秦子修这回意外考得还行，自从陆回川来了2班，他也把2班当自己家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今天心情好，正准备叫陆回川今晚去赛车场跑两圈，就看见韩甜甜坐在他们对面，好像计划着周五下课一起出去吃饭。
  “带我一个，我也要去。”秦子修没脸没皮地挤进群聊。
  江时心里惦记着周末的手术，一时有些迟疑。
  陆回川冷不丁提醒，“你好像还欠我一顿饭。”
  江时抿唇，确实如此。
  这几天下课他都和陆回川一起吃了晚饭才回去，周五刚好最后一顿，请完他也差不多还清了陆回川的人情。
  “不反对就算同意了！”韩甜甜见江时默认 ，高兴地打开手机，“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很不错，评分也挺高的，我们几人正好可以团个券——”
  还没说完，秦子修就打断了她。
  “什么年头吃顿饭还要买券，就店家推荐的那套餐，说是四人餐其实还不够两人吃的。这样吧，你们都听我的，周五来炫风赛车场，我请你们吃那边的烤肉，顺便带你们感受一下咱赛车的魅力！”
  韩甜甜撇撇嘴，小声吐槽，“谁说要带你了。”
  但听到秦子修说请客，韩甜甜瞬间收声，“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几人周五一下课就坐车来到了城郊。
  炫风赛车场面积很大，其中的仿真赛道只对黑金VIP客户开放。
  陆回川和秦子修的车都停在赛车场后面的车库里，车库灯光一开，两辆经过改装后的炫酷赛车映入眼帘。
  韩甜甜惊讶地张大嘴巴，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高配置的赛车，目光所及之处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连排气管都在闪闪发光。
  江时也微微怔住，说不震撼那是假的。
  “来来来，坐上带你们兜一圈！”秦子修很喜欢赛车，家里车库还停了七八辆，放在赛车场的这辆是他最喜欢的，每次跟被人炫耀赛车时都跟炫耀他老婆似的，脸上充满了陶醉。
  “什、什么？！”韩甜甜接住秦子修丢给她的头盔，一时间感觉这头盔烫手。
  秦子修已经开门坐了进去，“别墨叽了，快点儿！”
  另一边，陆回川也给江时拿了个头盔。
  江时伸手去接。
  陆回川一抬手，直接扣在了江时脑袋上。
  “晕车吗？”陆回川修长的手指往下滑，摸到头盔的卡扣将其扣好。
  “……”江时摇头，“不晕。”
  两辆赛车一切准备就绪，检修人员再次确认赛车各项数值没有问题后，缓缓打开了通向仿真赛道的加速通道。
  引擎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看着眼前笔直的加速通道，江时的心跳逐渐加快。
  突然，排气管口发出一声爆破声，随后引擎尖啸着划破寂静的赛道。
  一针强劲的推背感袭来，陆回川握紧了方向盘，赛车瞬间冲了出去，在短短几秒内加速到了百迈。
  加速通道两边的荧光指示标飞速向后，快到几乎看不到残影。
  胸腔中跳动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江时喉咙发紧，心跳如擂鼓，耳旁除了不断向后飞驰的疾风，听不到任何声音。
  下一瞬，赛车冲出加速通道，飞跃进入了室外的仿真赛道，粗粝的砂石路让整个赛车都震动起来，残阳下尘土飞扬。
  陆回川的技术很好，他在这条路上跑了不下几百回，每一个弯道，赛车都甩出了钟摆一样优美的弧线。
  江时拉着车顶的把手。当赛车爬上一个坡道驶入较为平坦的路面时，他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赛车的感觉了。
  炫风赛车场用心打造出高原仿真赛道，没有路障，也没有什么弯道，只有一轮血红的残阳挂在赛道的尽头。赛道的两侧是矮草，飞驰的赛车呼啸而过，矮草如海浪般瞬间弯了腰。
  江时盯着前面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感觉自己像鸟一样飞了起来。
  那些曾经压弯他的侮辱和咒骂，此刻就像赛车尾后的尘土一样，追不上他了。
  江时连游乐场都没去过，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兴许是前方的残阳太刺眼，他盯着时间久了，眼眶有点发酸。
  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陆回川偏头看了一眼，随后油门松了松，稍微放慢了速度。
  “难受吗？”陆回川注意到江时鬓角覆了层薄汗。
  江时却说：“不难受。”
  就在这时，秦子修的赛车追了上来。
  他一个漂移滑到陆回川的前面，吓得韩甜甜在车上扯着嗓子尖叫。
  等好不容易跑完了全程，江时下车时还能好好站着，韩甜甜已经双腿发软就差给秦子修跪下了。
  秦子修摘了头盔，“怎么这副表情？不刺激吗？”
  秦子修特别喜欢炫技，一会儿来个急刹一会儿来个漂移过弯，韩甜甜全程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闻言朝江时伸出求助的手，“水……给我一杯水，谢谢。”
  江时也刚摘了头盔，发丝有些凌乱，他扶了下眼镜，正要把桌子上的矿泉水递过去。
  “等会儿。”陆回川突然伸过手来，把江时鬓角微微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
  收手时，陆回川微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江时的耳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