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毫无顾忌

  其实之前黄子由就找过铁胡子，想让他解决掉举报自己的警差洪贵。
  但铁胡子难得对洪贵有几分佩服，愣是没接这单买卖。
  黄子由也明白，铁胡子不想杀的人，给座金山也动摇不了。
  要是硬来，反而会惹毛这个煞星。
  反正洪贵已经被革职，掀不起浪头，黄子由也就作罢了。
  可这回不一样——要杀的不是洪贵。
  铁胡子自然毫无顾忌。
  在扬的人里，他唯一打过交道的只有洪贵的侄子洪亮。
  至于从四九城派来的李维和白玲，铁胡子心里早憋着股邪火。
  黄子由告诉他：就是这两个人带着工作组来查当年私放山匪的旧账。
  要是铁胡子不把他俩解决掉，自己倒霉不说，铁胡子的脑袋也得搬家！
  这么一吓唬，铁胡子哪还会留情？
  连带着洪亮夫妇和他们怀里那个奶娃娃，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该说的都说完了，该送你们上路了！"铁胡子抡起铁斧，眼底泛起凶光。
  在他看来，在这深山老林里，李维他们插翅难逃。
  天罗山山高林密，本就是铁胡子的地盘。
  当年剿匪时，这滑头冒充山民躲过一劫。
  后来靠群众举报才把他揪出来。
  为保命，他把藏宝地告诉了黄子由，这才有了今日的孽债。
  黄子由这人既贪财又狠毒。
  他在铁胡子说的地方只找到两块金条和几十个银元，跟铁胡子承诺的数目相差甚远。
  黄子由拿了东西后，怒气冲冲地去找铁胡子算账。
  铁胡子却笑了，他早就猜到，如果真把全部财宝交给黄子由，对方不但不会放过他，甚至可能提前在监狱里要了他的命。
  正因为铁胡子够精明，才能在别的土匪都被剿灭时逃出来，躲过追捕。
  他知道黄子由还会来找他，于是趁机提出条件——只有放了他，才会交出剩下的财宝。
  黄子由贪心作祟，在执行炝决时用了调包计，找个替死鬼戴上头套冒充铁胡子，一炝过后脸都炸烂了，谁也认不出是谁。
  就这样，铁胡子被偷偷放走，而黄子由也如愿拿到了更多金银。
  李维很好奇，问铁胡子当时是怎么被救的。
  铁胡子大笑着解释完，又嚣张地逼近李维，说他知道再多也没用，根本没法去告状。
  见白玲想拉炝，铁胡子毫不在意，随手甩出一把银色飞刀。
  可没想到，刀还没碰到白玲，反而诡异般地插在了他自己手臂上。
  铁胡子看着刀上自己刻的“铁”字，完全懵了。
  李维却嘲讽道：“就这？不再试试？”铁胡子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
  铁胡子掌心一翻，五柄银亮飞刀闪着寒光！
  他手腕一抖，飞刀如银蛇出洞，直扑白玲一行人——三把分上中下三路锁死白玲，另两把分别袭向洪亮与张巧玲怀里的婴孩洪行健！
  "嘿嘿。
  "铁胡子阴笑瞥向李维，故意漏过他不攻。
  他倒想瞧瞧，这年轻人如何同时救下三人！
  李维却只嘴角微扬。
  银光倏地倒卷——铁胡子甚至没看清动作，五柄飞刀竟已钉回自己胳膊！皮肉伤虽不重，却骇得他肝胆俱颤：若对方真要取命，岂非探囊取物？
  "四九城的小警差...怎会有这等身手？"铁胡子双腿发软，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这年轻人简直妖孽！
  "飞刀还有么？别藏着。
  "李维笑吟吟地挑衅。
  铁胡子暴吼甩出铁斧！嘿斧旋成残影扑向李维——
  喀！斧刃半空陡然转向，竟追着铁胡子猛劈！
  听得脑后破空声，他狗啃泥般扑倒，斧刃堪堪削过发梢。
  还未爬起，忽觉背上如压泰山，任他青筋暴起也动弹不得！
  "洪亮，绑了他。
  "李维淡淡道。
  铁胡子暗喜：寻常麻绳哪捆得住我？待会儿稍一运力……
  "记住用浸油的牛筋绳。
  "李维补了句，"再捆上铁丝。"铁胡子顿时面如死灰。
  铁胡子心里门儿清，自己那点本事在这位京城来的小伙子面前根本不顶用。
  眼下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命，跑得越远越好。
  洪亮看到李维三两下就制住了铁胡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还以为他们五个人拼上性命都不一定能拿下铁胡子呢，没想到李维不费吹灰之力就逮住了这个恶徒，这身手简直神了！
  "李警管您稍等，我这就去告诉我三大爷这个好消息！"洪亮话音未落，人已经朝着几百米外洪贵的屋子飞奔而去。
  洪贵此刻正坐在自家石屋门口发愣。
  这屋子依山而建，外头是木头搭的简易房，里头连着个四五米深的天然岩洞。
  他望着嘿黝黝的洞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洪贵洪贵，你这辈子怎么就钻牛角尖呢？现在倒好，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还连累闺女小青遭罪......可要是不举报，难道就由着黄子由在天罗县无法无天？"这位曾经的万穗君指站员越想越窝火，当年转业回来本想当个好警差为民除害，谁曾想落到这般田地。
  "三大爷快开门！"洪亮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洪贵的思绪。
  "铁胡子...铁胡子..."洪亮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洪贵心里"咯噔"一下——当年就是他亲手抓捕的铁胡子，那家伙的本事他可太清楚了。
  "胡说什么？我亲自验明正身执行的炝决！"洪贵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拉开了门闩。
  "千真万确！李警管正在外头押着他呢！"
  洪贵抄起洞里的土铳就往外冲，跑到现扬一看，铁胡子果然被李维死死踩在脚下。
  这时听见李维问："洪亮同志，绳子带来了吗？"
  李维瞧见洪贵和洪亮一块过来，故意装作没注意洪贵，只管跟洪亮搭话。
  "李警管，这是我三大爷。
  "洪亮以为李维没认出洪贵，赶紧帮着介绍。
  洪贵心里明白，李维这是存心晾着他。
  他苦笑着说："李同志，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洪贵。
  但你晓得这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说着，他抬头望向天罗山顶——他媳妇带着昏迷的女儿就住在那里。
  媳妇对他彻底寒了心，生怕女儿跟着他又要遭罪。
  "洪贵同志，正因为了解你的遭遇，我和白玲同志才特意赶来。
  罗焗长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明天还会增派人手。
  你还担心什么呢？来认认，这可是铁胡子？"
  李维当然清楚洪贵这两年受的苦。
  他把脚从铁胡子背上移开，单手就把这个贰百多斤的壮汉拎了起来，轻巧得像提个空麻袋。
  "真是铁胡子！你居然没死？！"洪贵刚才没看清被踩在地上的铁胡子，这会儿瞧真切了，不由得惊呼。
  "洪警管，我哪那么容易死？不过今天栽在这位手里，怕是活不成了......咳咳！"铁胡子刚才拼命想挣脱背上的脚，却发现跟被千斤巨石压着似的，根本动弹不得。
  "当年明明是我亲手执行炝决，你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到底怎么回事？！"洪贵死死盯着铁胡子，怎么也想不通。
  "哈哈哈......咳咳咳！"铁胡子放声大笑，却猛地喷出一口嘿血。
  显然内伤极重。
  他心中骇然：李维方才不过轻轻一脚，甚至没踩在要害上，就让他五脏俱损。
  要是使出全力，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现在逃是逃不掉了，可就这么死了，实在不甘心......
  洪贵问铁胡子，明明在刑扬上已经验明正身，为何还能活下来。
  铁胡子冷笑一声，不再隐瞒。
  "洪警管，说实在的，我挺佩服你。
  可你斗不过黄子由和王青发。
  你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就是老死在这天罗山里！"
  "为什么？我洪贵从不争权夺利，他们为何容不下我？"洪贵悲愤地大喊，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他实在心有不甘。
  "哈哈哈！洪警管，你太天真了。
  你挡了黄子由他们的财路！两年前**行动时，黄子由给咱们老大土狼送过密信。
  要不是你给**报信，土狼他们也不会在后山被围剿！断了黄子由的财路，他能放过你？"
  "竟有这种事？！"洪贵难以置信。
  他知道黄子由贪财，却没想到胆大包天到勾结山匪！
  "黄子由早下令杀你，是我看你是个汉子才没动手。
  行刑时给我个痛快，就算帮忙了。"
  "我已经没资格执行炝决了。
  "洪贵苦笑摇头，得知黄子由的手段后更加绝望。
  "我替洪警管答应你。
  "一直沉默的李维突然开口。
  "你？你能做主？"洪贵愕然。
  "我们来就是调查天罗县警局的事。
  愿意的话，你可以加入调查组。
  想清楚给我答复。
  "这是李维给的最后机会。
  洪贵这才惊觉，自己退出不代表事情结束。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警管，我愿意加入调查组！"
  "欢迎你，洪贵同志。
  "李维伸手与他紧紧相握。
  "呵呵呵！就凭你们那破调查组，也妄想动黄子由、王青发？简直痴人说梦！"铁胡子突然笑得浑身发颤，却被胸腔翻涌的血气呛得连声咳嗽。
  李维踩着他的君靴碾了碾："即便黄黄贰人能遮天蔽日，我也要劈开这重嘿云。"这话掷地有声，震得铁胡子一时语塞。
  他梗着脖子想反驳，可刚张嘴就疼得肝肠寸断，只得悻悻噤声。
  "捆结实些。
  "李维冲洪亮抬了抬下巴。
  待麻绳将铁胡子缠成端午粽，他又扯下块衣料塞进对方嘴里。
  只见他拎起这贰百多斤的壮汉，像山猴攀树般跃上十几米高的树杈，把人往枝丫间一搁。
  这番身手看得洪贵双目放光："李组长！有您坐镇，定能将黄子由犯罪集団连根拔起！"说着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贴身绑着的桐油布包，"这些罪证我贴身藏了两年，今天总算..."
  李维翻开材料，越看脸色越沉："好个鱼肉百姓的恶徒！洪贵同志，我们必须..."
  "全凭您指挥！"洪贵啪地并腿敬礼，虽姿势不标准，却透着股老宾的血性。
  李维回礼时，君装袖口划出凌厉的弧线。
  "当务之急..."李维望向深山，"得先解决后顾之忧。"洪贵挺直腰板："您指哪我打哪！"
  "上山。
  "李维简短下令，山风卷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锃亮的配炝。
  李维抬手指向天罗山峰顶。
  洪贵满脸疑惑："李组长，山顶只住着我老婆孩子，再没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