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作者:酒酿葡萄
  ◎薛恒被贬◎

  庆仁回到沛国的第七天,被沛国国君以残害手足的罪名打入天牢,后感染鼠疫,暴病身亡。

  消息传回京城之时,薛恒正在宫里接受皇帝的盘问。

  皇帝修养了大半年,精神却越发不济,一日里大多时候都在睡着,即便如此依旧牢牢把持着朝政,不肯放权于太子。

  他冷落纯贵妃多时,如今是新入宫的福贵人在御榻前伺候,这位福贵妃眉眼与纯贵妃十分相似,聪慧伶俐,温顺活泼,嘴巴甜,会说话,十分讨皇帝喜欢。

  薛恒赶到养居殿的时候,这位福贵人正在给皇帝更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明黄色的帷幔后亲密相依,福贵妃甚至踮起脚,趴在皇帝的肩膀上跟皇帝说了几句悄悄话。

  也不知福贵妃在皇帝耳边到底说了些什么甜言蜜语,总之哄得皇帝开怀大笑,直到从帷幔后面走了出来,看向在寝殿内等候着的薛恒时,脸上都笑盈盈的。

  “微臣叩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

  见皇帝走了出来,薛恒一掀衣袍,叩头行礼。

  “薛恒,你起来吧。”皇帝在龙椅上坐下,“朕叫你来,是有点事想问你。”

  “皇上请讲。”薛恒起身道。

  皇帝打了个哈欠,道:“这一阵子,沛国那边闹腾得厉害,似乎还派遣了官员过来,说要把一个叫做董云舒的女子带回沛国,依法处置,但却被你拦下来了,可有此事?”

  “是有这么一件事,那些沛国官员仅凭一副画像就想带走微臣的夫人,微臣怎么可能答应他们,容得他们在我宁国胡来。”薛恒一脸平静地道。

  皇帝觑眸看薛恒一眼,“你有夫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没听说。”

  薛恒笑道:“日后有机会了,微臣定携内子向皇上请安。”

  皇帝不置可否,淡道:“朕之前就问过你沛国使团的事,你说,是沛国的三位皇子互相残杀,这才发生了命案,朕信了你,可这一次的事会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关系,朕不得不多问你一句,你的那位夫人,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闻言,薛恒只轻轻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皇帝手搭在龙椅上,意味深长道:“薛恒,朕把你叫到寝殿来问话,就是想听你说实话,你可不要辜负真的一番好意。”

  “微臣当然明白陛下的好意,只是,微臣的夫人确实不是他们要找的细作,她双亲俱在,身世清清白白,怎么可能是什么细作的女儿,都是沛国的那些官员在故意生事罢了。”薛恒斩钉截铁地道。

  皇帝听罢冷哼一声,“那如果是朕让你把董云舒交出去呢?”

  薛恒静静地注视着皇帝,目隐锋芒,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略有不耐地等待他的回话。

  “回答朕。若朕让你把董云舒交由沛国处理,你待如何?”

  薛恒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沉着道:“臣既娶董云舒为妻,必护她一世周全,恕难从命。”

  听到薛恒这般回答,皇帝并没有显得太过意外,而是带着几分嘲意道:“想不到,你薛恒竟是个情种。”

  薛恒一笑置之。

  皇帝顿了顿,又道:“薛恒,你违抗皇命,可知罪有多重?”

  薛恒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皇上说臣有罪,那臣就是有罪。”

  皇帝目光幽凉,孱弱的病体竟是在这一刻显露出滔天的怒意,“是朕太过恩宠于你和你姐姐,你们都太令朕失望了。”

  他挥了下手,“你退下吧。”

  薛恒微微躬身,凉凉扫了皇帝一眼,道:“臣告退。”

  很快,薛恒窝藏沛国钦犯的事便在朝野上下传播开来。

  数名官员上奏弹劾薛恒,说他包藏祸心,罪同谋逆,也有人以证据不足为由驳斥,但薛恒违抗圣令是真,抵阻沛国使臣是真,皇帝盛怒之下将薛恒的官职一贬再贬,两个月之内连下三道圣旨,一路将薛恒由都察院左都御史贬为桐丘通判。

  桐丘隶属于蓟州,一年前,薛恒在这里破获了一起贪墨案,一年后,被贬到此处做地方小官。

  圣令一下,整座英国公府人心惶惶,薛崇礼更是带着府兵亲自找到了卧云别苑,让薛恒把董云舒交出来。

  “这逆子!为了一个女人,置全家老少的性命于不顾!我倒要问问他,究竟是这个女人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薛家的一门荣辱重要!”

  薛崇礼带着宗族耆老来势汹汹,却被左英左达二人代领护卫拦在外面,“世子有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卧云别苑,大老爷,请你带着人回去吧!”

  “英国公府都快要败了!他薛恒是哪一门子的世子?!”薛崇礼气得脸色铁青,面对左英左达的阻拦,更是暴跳如雷,“你们告诉他,今天,他要是不把那女人交出来,让沛国的使臣带回去,我就死在卧云别苑里面!”

  “大老爷,请你冷静下来,不要冲动。”左达道,“世子说了,皇上只是贬了他的官职而已,未曾牵连英国公府,望大老爷稍安勿躁。薛家没了他,还有悯公子,怀公子,准公子……”

  薛崇礼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这正是昔日在祠堂鞭笞薛恒时,他自己说过的话,如今听来,简直像个笑话,更可笑的是,他们父子接连两次大动干戈,都是因为那个叫作董云舒的女人。

  不光是他,便是老夫人如今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气得浑身发颤,他一时激愤,夺过侍卫手里的剑指着牢牢把守着大门的左达左英道:“为什么一直是你们两个奴才在传话?他人呢?都这个时候了,莫非他还在跟那个董云舒打情骂俏?”

  左达左英无动于衷,任由薛崇礼用剑抵着也不后退半步。

  薛崇礼扔了剑,声嘶力竭地怒喊:“薛恒!逆子!你给我滚出来!早知你如此不成体统,我就该在列祖列宗面前活活打死你!”

  “带着那个女人,给我滚出来!”

  云舒站在听雨阁内,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一浪接着一浪传进来。

  明明被贬官的人是薛恒,她却像是在十八层地狱里走了一遭,整日痛苦煎熬,坐立难安。薛恒被贬一次,这种情绪便会加重一次,待到他被贬为桐丘通判,即将持告身桐丘赴任时,她的心已经像被石磨磨过一遍似得,碎得拾都拾不起来了。

  她实在不想欠薛恒什么,却似乎越欠越多。

  无论她愿不愿意接受,薛恒沦落至此,皆拜她所赐,若不是为了护着她,他不必受皇上打压,从堂堂一品大员,降为六品小官。

  让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被自己牵连,当中滋味,实在是难以形容,云舒只得再一次开口请求:“你还是把我交出去吧,闹成这个样子,我以后还如何做人呢?”

  薛恒正坐在罗汉床上和自己下五子棋,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听到云舒的话,慢慢落下一枚黑子道:“这事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无法做人了。”

  “可我实在不想欠你太多。”云舒望着薛恒,道,“你也不该受我牵连,被皇帝贬官。”

  “皇帝对我不满已久,早就想贬我的官了,如今不过是用你作伐子,逼我低头罢了。”薛恒落下一枚白子,道,“所以,你不用愧疚,因为即便没有你,皇帝也会找到其他由头发落了我。”

  云舒闻言一阵沉默,朝堂上的事,她不懂,或许薛恒说的是真的,可无论怎样,他都是被她连累了。

  “大老爷还在外面。”外面动静越来越大,云舒忍不住道,“你把我交出去,也算给薛家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薛恒抬头看她,“这么多年,我为薛家付出的还少吗?如今不过是想保全我的妻子,他们就大张旗鼓地来威胁我,我没把他们打出去,已经算客气了。”

  云舒听着薛恒凉薄淡漠的话语,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薛恒,我不是你的妻子。”

  她同样凉薄淡漠地道。

  薛恒放一枚棋子在掌心中把玩,“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走?”云舒问道,“去哪?”

  “自然是去桐丘。”薛恒走下罗汉床,来到云舒身边,“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远不如京城繁华热闹,你若跟着我去,怕是要吃点苦。”

  云舒眉心皱得更紧。

  她从未想过要和薛恒去桐丘,从知道他被贬官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想着如何终止她对他的牵连了。

  “我若不去呢?”沉吟片刻后,云舒问道。

  薛恒微微一笑,淡淡道:“不去也没关系,我会把你送到两淮总督曹通的府邸上。”

  “你要把我送给曹通?”云舒愣道。

  薛恒随即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云舒会这么想,他无奈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把你送给曹通?我是让曹通照顾你,我信任的人里面,只有曹通能护得住你。”

  云舒皱着眉陷入沉默。

  薛恒打量着云舒的表情,道:“你别想去找林霄枫,他连万剑山庄和自己都护不住,如何护得住你。”

  云舒听罢笑了。

  她笑得无可奈何,笑得自嘲满满,笑得薛恒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云舒止住笑声,“我笑自己实在没用,一直需要被人保护。”

  薛恒表情一松,站到云舒面前,低着头问:“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云舒抬眸看他,很快做出决定:“我跟你去桐丘。”

  薛恒双眼一亮,“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真的。”云舒道。

  不然还能怎样呢?留在京城?前往江淮总督的府邸?那还不如陪着受她连累被贬官的薛恒,如此心里还能踏实些。

  她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早已别无选择。

  “我跟你走。”云舒重复回答薛恒的话,“我真的愿意跟你走。”

  薛恒点点头,笑着道:“那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云舒一哂,“吃苦算什么?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好。”

  “那好。”薛恒将她揽入怀中,“我们明日就启程。”

  ——

  薛崇礼带着英国公府的侍卫在外面闹了一天,全然不知天亮后,薛恒带着云舒从西角门离开了。

  云舒的行李不算多,薛恒则更少,二人轻装上阵,悠闲得像要去京郊游玩一圈一样。

  薛恒也确实不像一个被贬的官员,他既不伤心难过,也不郁闷失落,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遇到好玩的地方就多待两天,带着云舒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原本只需要六七天的路程,两个人愣是花费了近半个月才走完。

  到达桐丘后,云舒发现这个在薛恒口中一文不值的小城并没有那么糟糕,它确实偏僻,贫穷,气候恶劣,但民风淳朴,和平安宁,少了许多纷争,令人心平气静。

  薛恒走马上任,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云舒则搬进衙门旁的小巷里住下,适应着这个新家。

  小巷有个名字,叫做梧桐巷,因为巷头巷尾有各有两棵梧桐树的缘故。薛恒安排她住进去的小院位于这条巷子的中间,前后住满了邻居,每日炊烟袅袅,倒也十分热闹。

  收拾好行李,云舒一个人在小院里转了转,倒也没什么好转的,因为院子实在是小,只有一间正屋并东西厢房,东厢房当做书房,西厢房放了许许多多杂物。

  正屋面积不大,家具倒是齐全,只是较为老旧,但云舒知道,一个被下贬的,且可能要继续下贬的官员,当地地方官准许他们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已经是格外照顾了。

  奔波数日,说不辛苦是假的,草草收拾一番后,云舒上床睡着了。

  没有护卫的把守,没有文妈妈等下人的精心照顾,她睡得竟然格外香甜,连薛恒从衙门回来都不知道。

  他穿着一件墨蓝的官服,戴着一顶乌纱帽,怀里抱着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见云舒睁开了眼睛,笑着问:“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云舒望着薛恒恍惚了片刻,这才慢慢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屋内点着黄豆大的烛光,窗外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她用钩子勾住粗麻做的床帐,问薛恒,“什么时辰了。”

  薛恒抬眼望了望天道:“约莫戌时三刻,一路颠簸,累坏了吧?”

  云舒摇摇头,“还好。”

  “饿不饿?”薛恒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云舒,“从巷子口的点心铺子买的,你尝尝看怎么样。”

  云舒接过油纸包,愣了愣。

  她睡前在外面吃了一碗小馄饨,滋味比汐月做得差好多,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都吃光了,结果睡醒一觉后肚子里又空了。

  大概是太累了,所以饿得也快,便打开油纸包,拿了块从未见过的糕点问薛恒,“这是什么?”

  “云拿糕。”薛恒道,“听说是桐丘当地很受欢迎的小吃,你尝尝看怎么样。”

  云舒点点头,尝了尝手里的云拿糕,有点干有点噎,但香香甜甜的,味道很不错,便道:“挺好吃的,你要不要也吃一块。”

  “我在衙门吃过了,你吃吧。”薛恒站起来,将官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长袍,又打开了自己的包袱,把从济东买来的那对娃娃放在了床上。

  云舒万万没想到薛恒小小的包袱里居然装着这对娃娃,一时间无言以对,放下云拿糕,问:“你怎么把它们带来了。”

  “想带就带着了。”薛恒道,“怎么了?”

  说话间,一条青蛇小蛇从他的衣袖里钻出来,一点点爬上了床,盘在云舒身边,一个劲朝她吐信子。

  “你还把青蛇带上了?”云舒越发无语,“你还带什么了?”

  “还有你的棋。”

  薛恒将两个棋盒和云舒亲手做的棋盘放在条桌上,道:“原本想把你的琵琶也带上的,但一想那是你最心爱的东西,也不知道你来到桐丘后,还有没有兴致弹,便没有带着。”

  说完开始摆放棋子。

  云舒坐在床上,一边看薛恒摆棋子,一边打起精神问他:“衙门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薛恒道,“处理好了。”

  云舒沉吟片刻,又问:“通判是做什么的呢?”

  “协管军事、户籍、刑名等事务。”薛恒停下动作,搓了搓手道,“怎么这么冷。”

  云舒瞧了燃尽的火盆一眼,“没有炭火了。”

  薛恒随即起身,重新点燃了炭火,“天越来越冷了,炭火一定要烧得足,当心冻着。”

  “嗯。”云舒盯着火盆里熊熊燃烧的炭火,忍不住问,“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薛恒闻言一愣,“你不喜欢这里?”

  云舒摇摇头。

  她不是不喜欢这里,不是觉得吃苦,只是觉得有点怪。

  她知道薛恒被贬了官职,但不确定他有没有被没收财产,或者把钱用到了其他地方,总归,他似乎很拮据。

  否则她实在想不明白,薛恒为何会让自己过得这么惨,惨到身边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便问薛恒道:“你金尊玉贵,受得了如此贫贱的生活?”

  “这有什么?”薛恒笑道,“当年我行走江湖时,没少过餐风饮露的日子。”

  云舒沉吟片刻,正色道:“贵妃娘娘赠予我十万两白银,就存在沛国的一家钱庄里,你若需要,便差人去取了吧,那本就是你姐姐的钱。”

  薛恒听罢笑了,放下手里的棋子走到她身边,坐下,“夫人,你是嫌我穷吗?”

  云舒扫了眼薛恒重新摆好的棋局,认出那是薛崇礼带人闹到卧云别苑时,薛恒与他自己未下完的那局棋,不由得一愣,暗叹薛恒记忆力惊人之余反问他,“你不穷吗?”

  薛恒眼底的笑意越发深,歪着头对她道:“你要是不想住在这里,我立马换个地方让你住。”

  云舒依旧反问他,“你呢,你想住这里吗?”

  薛恒轻笑一声握住云舒的手,“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住在哪里都行。”

  云舒指尖一缩,别过脸,与盘在床上的小青蛇两两对视。

  “怎么不说话了?”薛恒目光追随着她的脸,道。

  云舒面色一冷,“能不能让你的蛇离开我的床。”

  薛恒颔首一笑,扭头冲着青蛇道:“青青,过来。”

  青蛇原本都快在云舒身边睡着了,听到薛恒唤它,慢慢悠悠爬上了被子,一路绕来绕去,绕进了薛恒的怀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在外面。

  薛恒抬手压住衣襟,道:“它跟我一样。”

  云舒望着那段慢慢缩进薛恒衣襟里的蛇尾巴挑了挑眉,“哪里一样?”

  薛恒眼神幽幽一变,带着几分无奈和可怜道:“我们都很喜欢你,然而不被你喜欢。”

  云舒皱眉。

  她今天实在和薛恒说太多话了,大抵是因为此处太过安静,她一时无法适应这个新环境,内心有些孤单,所以才和这个唯一认识的人聊了聊天。

  现在,她累了,想睡觉了。

  “我想睡觉了。”便从薛恒微微发了汗的掌心中抽出手,合衣钻进了不算柔暖的被子里。

  “你睡吧。”薛恒起身帮她压了压被角,“我去把没下完的棋下完。”

  云舒闭上眼睛,瓮声瓮气地道:“你随便。”

  烛火昏暗,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轻微的脆响,云舒听着那声音,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半夜,她隐约觉得有人爬上了床,将她搂在了怀里,她想挣扎,但实在困得很,便由着对方紧紧抱着她,直到天亮。

  在桐丘的第一晚,就这样过去了。

  次日醒来,天降大雪,薛恒挥舞着扫把扫清了院子和院门前的路,嘱咐云舒,“出门要小心。”

  云舒怔了怔,惊讶地发现,她能自由出入了

  “我……能出去?”

  “为什么不能?”薛恒放下扫把道,“不想做饭就出去买点东西吃,看见喜欢的好玩的,通通买回来,家里缺什么少什么,你看着置办。放心。你相公有钱。“

  说完,抬手指了指东厢房。

  云舒目送着一身官服的薛恒匆匆离开,走着赶往衙门,之后推开了东厢房的门,发现了一个大箱子。

  她好奇地打开了箱子,结果差点被里面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金元宝闪瞎了眼。

  云舒揉揉眼睛,盯着那一箱子金元宝陷入沉默。

  她昨天才收拾了东厢房,不记得有这么个大箱子啊,定是薛恒今日弄来的。

  既然没有被查抄家产,手里有大把银子,为何还要住在这里,连个丫鬟婆子都不采买,也不从卧云别苑选几个带过来。

  云舒想来想去,只能想出一个答案。

  这一切都是薛恒故意安排的。

  虽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但云舒安之若素,十分受用,她原本就不需要伺候,薛恒既然也不需要,那她就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便合上箱子,锁上门,带着一点碎银子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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