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作者:章章捉月
“呃, 多谢。”
他“嗯”了声,仿佛只是说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话。与你同行到郡守府,行礼过后返回家去。
你去见了凤晋一面。这个年纪的人老得很快, 一年多没见到, 白头发就占了大半。
问候他几句, 得知一些连枝郡的事。近来有许多搬到连枝躲难的百姓,之前闲置的田地重新分了出去, 空房子住进新的人。
回到王府歇脚,你准备明日再出发,速战速决。
却在进门时遇见了凤晋的大侄子。他端着饭碗出来透气, 见到你, 尴尬一笑,转身走了回去, 用脚将门带上。
不一会儿,你的房间也传上饭来。大侄子忐忑为你布菜, 不知你的喜好,他叫的全是本地名菜。
你道了声谢。吃过饭以后,洗漱休息,回到床榻发现大侄子躺在被子里面, 正紧张得喘不过气。
“主上……”
“往里挪挪。”
“哦……”
你躺到床上, 把被子全拽过来。“自己再找一床。”
“没事……我不冷……”
“我不会碰你, 收你收的是凤老的人情。”
“嗯!”
“我在外面做事,你在家随意。”
“好!”
“还有别的问题吗?”
他想了想, “主上是骑马回来的吗?”
“骑过, 后来换了车,再后来用腿走。”
大侄子就坐起来,手放在你的腿上:“我给你揉揉。”
你抽腿, 蹬在他身上,往后一踹。
“睡觉。”
“……好。”
第二天,大侄子听说你要走,主动帮你收拾行李。
你躺在床上醒神,看他在屋里翻翻找找,打点出几大包衣服和用品。
“殿下,主上,你穿紫裙子时用这把剑,别忘了。”
“……”
见你不语,他手中动作停下,眼神怯怯:“我做错事了吗?”
“没。你随意。”
他对你笑了笑,继续整理。你出去洗漱,碰到了在窗口看花的陈澹生。
他容颜没变,还是柔弱无辜的姿态,只是眼神里的焦躁越来越藏不住。他跟你回来,便沦落到软禁的境地。不是不可以忍,能治好腿怎样都行。但到这里将近两年,他还是个残废。
夜里做梦,梦见寸术为他诊治,说坏腿太久,已经治不好了。
治不好,不如死了。
你跟他挥手:“再等等,半年之内治你的腿。”
“……”
“主上。”侍女行礼,“今日便出行吗?”
“嗯。”
“不再多留几日?”
“这有凤晋,我留下也是闲着,没有意义,不如快点把事做完。”
侍女点头,“主上要保重身体。”
“嗯。”
“还有,院外的男君该如何安排?”
“什么男君?”
“各州郡陆续送来的贺礼,先前您没回来,不知怎么处置。荀大人们也都不在家。”
你道:“查查底细,没问题就收着,都是人情。”
你去王府马厩里看马,挑了匹高大健壮的,坐在马背上试探它的喜好。
侍女夸赞:“主上骑马的样子真好看。”
“多谢。”
外面运马粮的人叫了声“寸医师”。
“刘工在棚子里,快去给他看看吧。”
“嗯。”
你摸了摸马的鬃毛,想到昨日的表白,主动离开这个地方。
却在离开郡守府时再次遇见。
寸术朝你行礼,问:“主上可是在躲我?”
“有点。”
“不必如此,我只是坦白心意,并非奢求任何。”
“我最近没空想这些。”
“明白。”
你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喂!”一道声音隔段距离传来。
你侧头望去,只见荀左肩上扛着一人,几步飞跃到你面前。
荀右则高立在树上,远远俯视你们这边。
你以为这次回来见不到他们。
荀左说,他们这段时间在战场帮忙。听说你回来连枝,打算见你一面,顺手虏来一位对方的猛将。
“我没下让你们帮忙的命令。”
“我们自己想去。”他将人撂到地上,足尖踩在那人的脊背,骄傲微笑。
“看这是谁?”
拆礼物一样,他们盯着你的神情。
你很平静地垂着视线,打量快要看不出相貌的陈珣。他脸上糊的都是血,不知是受伤还是别人的。
“如何?”
你道:“这个人,我本想自己打回来。”
陈珣的眼皮动了动,压在身下的手掌缓缓攥成拳。他不受控制地喘着多出少进的粗气,呼吸将脸下的尘土吹得飞动。
荀右使了轻功几步蹿过来,不满地盯你:“不夸我们?他可难打,卑鄙无耻,想抓他杀了不少人,我的剑都砍豁了。”
你两手分别拍他们的肩膀:“我态度在这,你们自己想象想听的话吧。”
“……”
“……”
“再把他扛起来,跟我走。”
你望向寸术:“寸医师有空吗?”
寸术旁观许久,往上背了背医箱,淡声道:“药带的不全,只有救人的。”
荀左勾起嘴角:“毒药我们有啊。”
荀右一摆手,变戏法般,单手的指缝间夹满瓷瓶。
“主上想要什么效果的?”
你思考了下,发挥想象:“有没有让伤无法痊愈的药?”
荀左道:“有,不用毒,直接去马厩。”
荀右道:“捡几块粪,涂他伤处,不信他能好。”
你沉默一下:“还是用药吧。”
只剩微弱气息撑着的人,想要抬头看你,被荀左一把捏住脖颈。他手背上的掌骨凸起,可见用力之大。
他笑问:“你还心疼?这可不是什么磊落的人,你到底留恋他什么?”
荀右瞥他哥一眼,转看向你。
你道:“不是心疼,主要是用马粪太臭了,你去涂吗?”
两人纷纷老实。
“而且,我之后还要带他那个一天比一天健康的弟弟去看他。”
太脏观感就降低了。
荀右道:“主上,我这有慢慢死,慢快死,快快死的毒方,你想选哪种?”
“慢慢死吧,好日子过得多了,总得让他尝尝坏日子的滋味。”
你告诉寸术:“可以救陈澹生了。”
侍女将马牵回马厩。离开的日子被你延后十天。
“十天有把握医好陈澹生的腿吗?”
寸术点了一盏烛台燎他的针:“有把握。”
带着人回到王府,迎面遇见几个吵架的陌生男人。声量很高,似乎在抢一套衣裳。
蓝衣说衣裳是他的,他来的那天就穿过。红衣说衣裳是他花重金赶制出来的,留着见乐王殿下一直没穿。
荀左、荀右与寸术都看向你。
大侄子拿了一身他自己的衣服出来,愁眉苦脸地两边劝和:“别吵了,别吵了,你们谁低下头,我这身新衣服给你们!”
异口同声:“滚啊!”
热闹看得够了,侍女觑着你的脸色,用力咳声。
“主上回来了!还不体面些!”
吵架的蓝衣与红衣被这一声定住般,良久,握着手变成了谦和有礼的好兄弟。
“梦知兄,方才是我心急,这白衫上绣了翠竹,一看就是你这般的人物爱穿的。你这样喜欢,我们都是殿下的人,送你又有何妨?”
“哎哎,玉明弟,你太客气了。我也想到你我都是殿下的人,便是看中我的旧衣又有何妨?送你了,送你了!”
“我才是送你呢!”
“我才是!”
推来推去,牙关又紧咬起来,脖颈上爆出青筋。
衣裳不小心落地,他二人才算结束。如梦初醒般看向你,默契地后退两步,微笑。
“主上。”声音重合。
两人相视一笑,笑得勉强。
“主上……”还是齐声。
师出同门?
像是一个辅导班出来的。
谁啊?
你朝他们点头,吩咐侍女找一间方便办事的屋子。
经过时,难免好奇,问:“到底是谁的衣服?”
蓝衣视线与你在空中交汇,一时面红:“他的……不不,我的!”
“哦。”
大侄子想跟上你,但是你身边跟了荀左荀右,他不太敢。
隔着寸术,他问:“主上,今日又不走了吗?”
“嗯,有点事要办。”
“那今晚我……”
“回你自己住处。”
大侄子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惆怅。
一间宽敞的客室,里面的东西被侍从清出去。你拿剑在地上刻线,连成的区域是陈珣仅能栖身的地方。
“不可以把手脚放出去,只要出了边缘,就生剁了你。”
木地板上留下紧贴他身体的线痕,他是侧躺着的,你这样的要求就是让他一动都不能动,到死为止。
荀右拨了下他的脚,浸透了血、已干涸发硬的鞋尖便出了线。
他仰头朝你笑:“这算不算?”
你点头,他便抽剑,利器出鞘的声音使陈珣闭上双眼。
“还是算了。”
你复又用剑把地上的划痕勾掉,像在草纸上勾掉多余的辅助线,这道题不是这种解法。
陈珣忽然握住你的剑:“你来杀我……阿棘……”
你抬臂抽剑,他却用了更大的力气,新鲜的血从他的指缝中挤出。
“你……杀我……”
“我想让你杀我……”
你看着他的双眼,想起过去的事,好的坏的都有,却已生不出什么波澜。
你道:“让陈澹生杀你。”
当日下午,陈澹生被寸术带到客室,带到陈珣的面前施针。
“有没有知觉?”
“没有。”
“不用紧张。这里有知觉吗?”
“没有。”
寸术又上了一针,仍然没有知觉。陈澹生恨得眼泪落下,他将头转向一边,却看到了房间角落里的人。
擦干了眼泪去看,对上那双死寂阴沉的眼睛,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撑起轮椅的扶手,想站身确认他的身份,却无法操纵双腿,直接从轮椅上摔下去。
寸术深呼吸:“回来。”
陈澹生对他道歉,好听的话不用过脑子就说得出口,但仇人却要仔细看才能认出是不是他最恨的那个。
“陈珣……长兄……”
他回头,眼含期冀地望着寸术:“是他吗?是我兄长吗?”
“我不清楚谁是谁的兄长,你若找陈珣,那是他。”
陈澹生脸上还挂着泪,那是他对自己永远无法站起来的绝望。但他现在愉快地笑起来,“是她准备的吗?她要我做什么?”
寸术道:“让你的腿在他眼前治好,然后换上华丽的衣服,走着去杀他。”
陈澹生高声道:“主上呢?我要见她!”
“我好爱她!”
他咬着下唇,嘴角仍向上:“我没想过有这个机会,好爱她,果然我还是喜欢她!谁都给不了我这种感觉!我好爱她!”
“陈珣,你听见了吗?阿棘要善待我,处死你!当日她带你走又能如何?你不安分,你守不住你的宝物!如果我是你,为奴为婢我都愿意!可你却另投二主!你要死在我手里了!”
他笑个不停,笑声诡异,寸术锁紧眉头。
那些针还插在他的腿上。他希望扎得不深,不然取出来很麻烦。
第二日施针,你去现场陪同。
陈澹生被你打扮得像珠宝架子一样,从头到脚都是名贵的物品。以为能刺激到喜爱这些的陈珣,他却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还眨眼,躺在那里和死人没有区别。
你琢磨了下,回房找首饰盒,翻出之前他送的钗子,找了几根,到客室全部插到陈澹生头上。
陈珣这才有了异样,他动了动手指,眼泪要将脸上的血迹洗干净。
你望着他的表情,不想错过任何痛苦。
你问:“后悔吗?”
话说出口,身侧的寸术与陈澹生安静下来,不再重复有无知觉的问题。
他们知道,你问的人是谁。
陈珣嘴唇翕动,说了两个字,因为在哭,没能说出声。
他便又说了一遍:“不……悔……”
“我不后悔……”
你点头。
陈澹生拉了拉你的衣角:“他在挑衅主上。”
你道:“不算。挺好的,他后悔了才没意思。”
第五日,陈澹生的腿恢复知觉。寸术给他施针时,他唱起了讲述爱情的歌。他声音好听,唱歌悦耳,客室中因他的歌声明亮几分。
他的气色越来越好,容貌不再被颓废遮掩,放出的光彩比冬日的初雪更盛几分。
“主上今日来得晚了。”
寸术道:“她走了,没告诉你?”
陈澹生的笑容敛起。
“为何要走?我马上就能站起来杀陈珣了!”
寸术道:“杀人而已,有什么值得看的吗?”
无论如何,陈珣都必死无疑,用你为他准备的死法。
*
夜州过后,只剩长安。
但夜州城防森严,想要不打草惊蛇混进去,不论读了多少次档,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路。
有人在背后支招防备你。何余那次就看出来了。
没有别的办法。
你打开【背包】,大侄子给你收拾的行李,被你和道具们放在一起。
你把他准备的各种颜色的剑都找出来,用绳子捆在背后。
决定硬闯。
走到紧闭的城门前,你攥拳敲门。
“谁啊!这么晚!不放不放!滚!”
“乐王阿棘。”
“……”
城门之内倏地没了动静。你抬头,只看到城墙上出现一排持弓射箭的黑影。被你发现,他们不再装模作样,直接敲鼓。
咚、咚、咚!
“乐王来了——”
箭如雨下,你使用变身道具,把自己变作铁的质地。
挥开扰人的箭支,你对城门出拳。沉闷的一声,你的手发瘪,于是把自己的质地改成了更坚硬的钢。
砸碎了城门,你一步步往里面走。无数人阻拦你,用剑或火把。
伤了许多人,剑身砍得卷了。你从身后又抽出一把。
州牧府中。
“不好了!大人!乐王!乐王她攻过来了!”
州牧大惊失色:“不是说要偷袭我吗?怎么是攻进来的?还挡得住吗?”
“挡不住了!大人!快弃城出逃吧!”
“不可能,我死都要死在这!她带了多少人来!现在去长安求援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乐王已经在城中!是生是死,就在今夜!”
“还没告诉我她带了多少人!”
“一个人!”
“我问你她带了多少人?!”
“一个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废物!城中至少有三千精兵!杀一个人都杀不死吗?”
“大人!她刀枪不入啊!您要是不信,就去看看!她马上就到州牧府了!”
“我早听闻她是真龙大仙,以为是作势传言,竟然是真的吗?”
“大人!怎么办啊!您逃不逃?”
州牧肩膀垂下来,望向身后的屏风。
“柳大人,可还有脱救之法?”
柳玄捂着嘴咳嗽,缓了片刻。
“刀枪不入,便以柔克刚。”
“遇火,便放水。”
“变成巨人,就绊住她的脚。”
“变成微尘,就用火烧。”
“城破在即,这些话也要让我告诉你吗?”
州牧道:“不愧是柳大人!到底在乐王手下做事过,了解她的弱点!我这就去办!”
柳玄没有回应。屏风上的影子动也不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没有生息。
你朝州牧府前进。原本没什么挑战难度的围攻,转眼变得棘手起来。
你被几人合力用绳索捆住,一圈一圈,缠到脖颈处便要勒下!你及时变成麻雀飞出,但紧随着你的是燃烧火苗的箭支。
想把麻雀形态的自己也变成钢质,但不可行,飞在天上需要羽毛。
你又落了地,变成巨人,但人们又拉起一道道绳子在你脚下,想要绊倒你。
变小之后,地上被泼了火油,一根火折子落地,迅速连成火海。
……是谁,这么讨厌。
似乎你的所有变化都被克服。
但你并不是只能做到这些。
你撤了一瞬道具效果,冲入人群,在剑与剑冲击的同时,你变成了他们中的一个。
对方下手就变得迟疑。
抓住这个空挡,你不断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冲出了包围,使用导航找到去州牧府的路线。
“抓住她!”
“哪个是她!”
“你是不是乐王?!”
“疯了吗?我不是!”
你不断朝州牧府前进。
有时变作路边的石柱,有时变作出来解手的人。
一刀劈开州牧书房的门,室内只有屏风旁的烛台亮着,仿佛指引你去那边。
你重新启用【寻途幡】,默念想要找到的州牧,按着箭头指示去了相反方向,在窗外的草丛中找到了他。
你捏开他的下巴,把追心蛊喂进去。
每个人对追心蛊的排斥反应不同。这人是眼角在流血,暗夜中看着十分可怖。很快,眼神变了。
“殿下……”
你道:“告诉你手下,夜州是乐王的了。以后他们都是乐王的臣民,天下不再有战乱。”
“是,臣这就去。”
他俯首行礼,直起身时,惊恐看向你身后。
“殿下小心!”
你侧身躲过一击,是柳玄在拿剑杀你。
你不意外见到他,城内这样难打,一定有他的一份。
可。
“你能打得过谁?”
他的剑被你打落到地上。手中什么都不剩,垂落身体两侧。
他捂着胸口咳:“我知道打不过,不是在偷袭了吗?”
你望着他:“我要怎么处理你?”
柳玄道:“杀了便是。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你思索片刻,从怀里摸出追心蛊。
柳玄看着,问:“你真要用这种伤人心智的东西夺天下?”
“好用就行。”
“如此不会长久,你还会再受制于人。”
“之后的事,我现在不打算想。”
你拿出装着蛊虫的糖丸走近他。
柳玄盯你的手:“我以为你不会把这种贵重的东西用在我身上。”
你道:“不用就浪费了,没有抬举你身价的意思。”
你喂到他唇边,他没有反抗地吃进嘴里。
看着他咽下去,你道:“从现在开始,你要恨我。”
柳玄道:“我一直都恨你。”
话音落下,你看到他额头迅速覆上汗珠。
你对他笑:“我知道你喜欢我。”
“无凭无据,你凭什么笃定?”
他的耳朵开始流血。
“如果你现在改变心意,顺从我的命令恨我,或许可以活下去。”
“我恨你,不可能改变。”
嘴角也溢出血。
他的眼睛在烛光中盯你,一眨不眨。
“我恨你。”
“我恨你。”
“我……”
他呕出一大口血,再站不住,跌坐到地上。
他的眼角也流下血。血泪沿着脸上的轮廓流下,鼻子也流出血来。
他马上要死了。
他想再抬头看你一眼,但不想让你记忆里他最后的相貌,是这副不堪的模样。
弥留之际实在是很短的时间。他却想了很多很多事。
或许是他一直在想,只是这一刻那些细微的想法都和本能的求生一样浮出水面。
你不适合做皇帝,他明明有两条路可选。他可以护送你走上那个位置,坐稳了皇位,再一点点学习为人君。
可他选了另一条。他换了主君效力,那人说会善待你。
他相信过吗?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走到这一步?
“我已经恨你了……”
你蹲下身,抬起他的脸。
这是你今夜感受到他的第一次反抗。
他不想让你看到他的脸,可惜他的力气太小。
“听话的人不会死,你不听话。”
“……”
*
你最终到了长安。
阿荆在她的宫殿里对镜打扮,见你出现,仿佛见到寻常好友般。
“你来了?”
她问:“是这支玉的好看,还是金的好看?”
“玉的。”
“好。”
她把簪子戴到头上,端详一下自己:“好看吗,阿棘?”
“好看。”
“等下,我拿剑。”
她去柜子里找了一柄剑。“这是许氏天子的剑,我拿来用了。”
“我也学了一段时间的武,我们比比如何?”
你从身后拔剑:“可以。”
她原地摆了个剑招,没摆稳,晃了一下才站住,不太好意思地笑:“别在意,来吧。”
你朝她挥剑,她总是慢了半拍才挡。打了几招,你觉得没意思。
“我要杀你,有遗言吗?”
“有啊。”阿荆道,“我不想输。”
“阿棘,你别打我了行吗?让我当五年天子,之后还给你。”
“不行。”
她表情阴沉下去。
“那就杀个你死我活!”
她突然挥剑,你迅速后退,震惊盯她。
下意识抵挡,然而阿荆杀气太重,你不得不认真。
她用剑没有章法,一通乱挥,你挡了几次,没了耐心,直接将她的剑砍断。
阿荆怒道:“天子剑!你不要了吗!”
你道:“以后我用的剑才是天子剑。”
她愣了下,笑,一个钻身,从你背后抽出备用的剑。
“那我就用用你的天子剑!”
不会有悬念的结果。
她败在你的剑下。
脖颈将要受剑,她忽然道:“我有遗言!”
你问:“什么?”
阿荆仰头看你:“别恨我。”
她自己撞剑刃,脖子有血溅出,喷了你满身。
滚热的血液变凉,灯火通明的殿内只剩你一个人。
结束了。
一开始,你只是想看看背景剧情。
之后突发奇想,想在乱世做皇帝。成为皇帝就成了你的目标,你筹钱,招人。
还是阿荆他们的背叛,让你在这一关里有了其他要做的事,比如杀掉他们,怎样杀掉他们。
你在长安等了一段时间。
坐在城门口感受这个世界的风光。
之后你的臣子们来了,他们送给你一件黄色的外衣。
不小心披在你身上,然后全部跪地。
“拜见陛下!”
荀左荀右拉着两车男宠们赶来,叉着腰。
“我们把他们都教听话了。”
男宠们陆续下车,你看了一眼,没忍住笑。
“他们怎么和你们一样的打扮?”
衣服都穿了黑色束腰深衣,发型梳了高马尾。适合的还好,不适合的人看起来不伦不类,装嫩一样。
“陛下可误解我们了,我们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可是实打实为别人打算。”
大侄子从一众高马尾中探头:“陛下……”
他小跑着到你面前,把一包东西送给你。
“这是我大伯让我送来的,今年连枝丰收了!稻子长得可大,陛下快看看!”
你打开包裹,是已经干了的稻穗,闻起来一股谷物香。
“凤老不来长安吗?”
“大伯说他老了,就不来凑热闹。”
“嗯,我知道了。”
荀左俯身盯他:“你怎么回事?回队去,让你出来了吗?”
荀右道:“以为是个老实人,结果深藏不露,这么心机啊?”
大侄子:“……”
他惊慌地看着你。
你摆手,他便躲回人群。
“陈澹生也留在连枝了?”
“逃了。疯疯癫癫的。”
“寸术呢?”
“游历行医。”
“你们之后要做什么?”
“……”
“跟着你。”
你道:“如果我让你们回师门,把追心蛊的另一个蛊母带回来,你们做不做?”
荀左道:“做啊,”
荀右道:“我们最喜欢坑师父了。”
【进入结局】
这一关里,你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
就算遇到了阻碍,你也没有灰心,而是更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我们游戏希望每个玩家,都能在游戏中收获到意外之喜。
这是游戏的初心。
通关成功:【宁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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