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照沉
“回忆”中很快日升月落了十几次, 两人却还困其中,不得?解法。
他们都有些?倦了,可在转机出现前,也只能?等。
两个人的交流也日渐少?。
除了偶尔搭个一两句话, 其他时候不知道都各自神游到哪儿去了。
他们的身体倒是?成天形影不离, 段月洲其实不太习惯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个人的感觉。过去那?些?年,他一个人的时候, 一连十几日能?嘴都不张一下。
独来独往这么久, 早忘了自己?曾经还有和一个人粘成这样的日子。
……
又是?在学堂内,教习来前屋内一如既往乱得?不像样子。
追逐打闹的, 刚学了点法术烧课本边角玩的, 一脸臭屁高谈阔论?的。
段月洲头枕在观云知腿上,屁股在自己?座上, 横躺着翘起?脚, 脚尖一抖一抖的。
他高高举着课本, 兴味索然地念着上面的句子。
他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书上的内容。
今日观云知换了一身雪青色的衣服, 他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观云知这么穿了。
他透过和书之间的空隙打量着这人, 情不自禁地开口。
“你还是?穿这颜色好看。”
观云知低头快速看了他一眼, 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段月洲莫名地觉得?方才观云知有一瞬惊讶, 虽然他们除了嘴以外?的动作都不受自己?控制。
可他就是?有了这种感觉。
“……你是?自己?想说的吗?”观云知偏头看别?的方向。
“什么?”段月洲一下没?明白, 思?索了片刻,“这话我以前也说过?”
观云知不接话, 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是?吗…不记得?了,我还以为你就是?喜欢穿这颜色。”
这话太可恨, 观云知彻底不理他了。
他算是?明白了,段月洲就算喜欢上他肯定?也是?后来的事情,在这年纪完全就是?个傻子!
“所以你后来总穿雪青的衣服是?因为这个?”段月洲的嘴却没?因观云知的冷待就停下, “我想起?来了,好多年没?见,你来剑宗调查那?日,穿的也是?这颜色。”
“观云知,为什么?你故意的?”他不停追问,这个姿势看不清观云知的表情,他觉得?可惜。
“……为什么?因为我爱美。”气恼自己?多年的媚眼果然都抛给了傻子看,观云知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他,也不管有多荒唐,也不管他信不信。
“哦。”段月洲还真被他堵住了,明知观云知十之八九是?胡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
……
两人就这样按自己?曾经的轨迹消磨着时间。算起?来,都快到段月洲离开段家拜入剑宗的日子了。
放一开始,两人绝不会想到,竟会困在这里边这样久。
到了现在,反而是?观云知快坚持不住了。
他每日有一半的时间浑浑噩噩,神志快被这具身体接管了,常常按照回忆中一字不差地说话。
要段月洲大声地叫,才能?清醒一阵子。
也许是?这么长的时间待在一块,曾经亲密无间的感情又回来了。
段月洲知道观云知的情况不对劲,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开始担心了。
“观云知,你在干嘛?你把我扔进这蓬丹湖境,然后自己?偷懒?”
他又扯着嗓子喊,“不行!你也得?想想出去的办法!”
“你不能?这样!你快清醒一点!”段月洲真是?恨自己?不能?上手摇他。
“我马上要去剑宗了!”
随着进蓬丹湖境已?久,段月洲也早摸清了如今所处的记忆是?哪一段,想起?了他做过的事。
观云知好困,脑子里一堆混乱又毫无关联的想法跳来跳去。
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段月洲在叫他。
“我不在,你可别?自己?在里面睡死了!”
他强逼自己?清醒,听到段月洲这么说。
难怪傅携风说没?听过有人出来,这是?他清醒前,脑中保留的最后一条半梦半醒之际的想法。
原来如此,观云知突然心神一震,蓬丹湖境会慢慢侵吞人的神志。
若是?一直没?有发现,任身体按照记忆行事,便会越发地困倦,神志越发地不清醒,最终不知不觉便死在了里面,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你也是?。”他把自己?的发现立刻告诉段月洲,“你去了剑宗……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多说话,一定?要一直醒着。”
他第一次觉得?现在的段月洲喜欢暴躁地乱喊也不是?件坏事了。
……
……
心中再担心,两人还是?按着时间的进程分开了。
段月洲已经在剑宗了。
他在静水峰的练武场中,右手拿着剑不停重复性地挥动。
“师父!”一旁的莫飞尘叫了一声。
承珞从场外走了进来。
段月洲当时就忍不住了,本来有个莫飞尘在旁边就够他恶心的了。
这回还来个更恶心的。
他开始像只疯狗一样地大骂,能?想到的脏字都往外?蹦,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浑身都畅快了。
只可惜这两人听不到。
承珞走到他身边,抓住他握剑的那?只手,调整他的姿势。
“承珞你不是?好人!!!”他心中很抗拒,但却没?办法阻止承珞的接近。
“剑出去的角度不对,要这样。”承珞为他示范了一次。
动作又快又准,没?有一丝多余。
当时的段月洲看得?很认真,让现在的段月洲有了仔细观察承珞的机会。
他现在已?经不抱着那?种,承珞和应流玉也可能?不是?一个人的幼稚希望。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
这样看,其实应流玉…承珞的伪装做得?并不多复杂。至少?身形上,就没?过多的掩饰。
而偏偏这样骗过了所有人。
此时的承珞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他突然很想知道。
为什么要到剑宗做这样的事?
就算是?为了剑骨……他当时已?经是?天刑司殿主了,随便栽赃一个人就像后来栽赃他一样容易。
又何?必多此一举。
总不能?教出他这个徒弟就是?为了栽赃陷害。
说起?来多好笑。
若是?为了控制剑宗……也说不通。
承珞连静水峰的事都懒得?多管……别?提插手剑宗的事务了。
他后来在剑宗里打下的那?几个钉子,完全不需要承珞这个身份来做中介。
唯一的观众不在,没?人搭理他,段月洲很快也骂累了。
沉默地梳理着已?知的线索。
……
“月洲!”是?观云知的声音。
刚刚还在想,观众竟然就来了。
对…他刚到剑宗的那?段时间,观云知还是?经常来看他的。
“你最近怎么样?”观云知问。
他每次来,只要段月洲当天修行的任务完成了,两人便会在剑宗周围转转。
“什么怎么样的…才几天。”明明心里很高兴,却说不出几句好话,“能?怎么样。”
“那?就好。”观云知算是?看清段月洲什么德性,也不在意。
“我想回家了。”两人走到一片林子中,段月洲突然说,“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嗯?”观云知很意外?这是?从段月洲嘴里冒出来,从前可向来没?在他这听到后悔的话。
“早知道就不修什么剑了。”段月洲其实心中后悔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却总是?不愿意这样直白地告诉别?人,让人知道的。
这日是?巧了,赶在了他倾诉欲最旺盛的时候,“不修,就不会遇到这些?破事了。”
“……”观云知找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毕竟他当年也是?忍了再忍,为了不惹段月洲厌烦,才从牙缝里憋出来“我觉得?你修剑很好”这样的话。
“…现在不是?不修了吗?”
“是?。”段月洲笑了一声,“我再也不想碰剑了,这样很好。”
他说完又觉得?后悔,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说这些?,想起?来特别?的煽情、恶心。
观云知敏锐地感到段月洲到剑宗后情绪变了。
那?种自从“心魔”被斩后出现的暴躁没?了,除了今日刚见面时听到他在骂承珞,其他时候叫都没?听他再大叫一声。
……
剑宗是?不让外?人留宿的,观云知每次来只能?待个半天。
时间很快,两人稍微转转,就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段月洲送观云知下山,在最后几级台阶转角处停了下来。
此时两人分明已?经说过再会,他却没?立刻离开,而是?趴在扶手上看着观云知的背影。
他早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是?,原来告别?的时候,竟然会看他这么久吗?
小观云知当年每次走的时候都不回头,怕看多就被发现了心思?。
不是?怕段月洲这个傻子发现,是?怕别?人发现,传到了傻子耳中。
而他现在的神识却能?感知到段月洲并没?有走。
“段月洲,你在看我吗?”生怕再错过了,他急急地就问出口。
“……”段月洲有眼眶湿湿热热的错觉,明明事实上,一滴眼泪也没?有。
“看个屁……”他小声嘟囔。
这句话顺着风传了过去。
“我听到了。”观云知笑了声。
……
段月洲有些?别?扭,要是?他能?动的话早走了。
偏偏不能?动,硬是?让他等到观云知在视野中消失才上山。
他回到静水峰时天已?经黑了。
“师弟。”
他人是?往承珞居住的院中去的,却被莫飞尘叫住。
这个时候他们的师妹还没?入门,段月洲只能?天天面对着莫飞尘这张脸。
“师尊又闭关了。”见他往承珞门中看,莫飞尘忙道,手上加速,“哐当”一下就把门给闭合了。
……心里有鬼啊莫飞尘。
他还这么早就已?经知道承珞有问题了。
也难怪,没?他的掩护,承珞哪瞒得?住那?么多人,能?瞒得?了那?么久。
这只承珞忠实的狗。
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承珞一开始收他为徒…就是?带着目的的。
在他印象里,承珞除了和魔界大战的时候,平日里压根不怎么出门。
动不动就是?要闭关了。
闭关也就罢了,修行之人闭关太正?常了。
但承珞可从来没?出门游历过,也几乎不见外?人,这就不正?常。
分明是?在减少?和外?界的接触,可明明有这么多蛛丝马迹,所有人还是?都被他,被他俩骗了!
这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骗子了。
莫飞尘这么急着给他关门,里边怕不是?空无一人。
承珞肯定?回天刑司做他的应殿主去了。
他忆起?过去的事,除了恨还有委屈。
承珞明明是?个很宽容的师父,而应流玉却是?一个很刻薄的人。
想起?自己?在天刑司中的遭遇。
他和承珞师徒那?么多年,一切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他真想把莫飞尘推开,冲进里面看个究竟。
他身体已?经转了半圈,打算老老实实离开了,可他实在是?不甘心。
全部的注意还停留在最边的余光上,想挣扎着得?到真相。
段月洲努力地对抗着自己?的动作,感觉整个人被困在形为身体的桎梏中,而他在不停往外?撞。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感到这牢不可催的桎梏产生了松动,出现了裂缝。
脚尖调转,踏在地上,他终于抢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整个人朝门扑过去,因为太着急差点摔在了地上。
“莫飞尘”只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便像个木头人一样静在一旁,连带着整个世界的运转好像都停滞了。
段月洲心中焦急,他预感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那?扇门他几乎是?趴在地上碰到的,他用力将门拽开,里面黑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正?要仔细辨别?,空间便扭曲扭转,他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他最后听见的是?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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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洲!段月洲!你怎么站着不动啊!”一个人在他耳边好奇地问。
好熟悉,这是?谁……
他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那?么着急,最后还是?没?能?得?到答案。
若是?能?再等等…说不定?还有机会的。
这下好了……没?戏了。
之前几乎用尽了全力,他现在很疲惫。
一点也不想睁开眼,只想倒头就睡。
“你这是?做什么呢?睡着了?你快醒醒啊!”那?人又继续叫道。
段月洲只好把眼睛睁开,一个人影在他视线中很模糊,费了好久才聚成型。
段月洲知道这是?他的熟人,可是?他刚醒,脑子还有些?混混沌沌的。
再加上这个人肯定?好久没?见了,他又花了点时间才对上脸。
这不是?死在和魔界大战里的那?个倒霉蛋吗……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这下又有几个人靠近。
……好啊,齐活了。
这几个……不都是?死在魔界大战里的倒霉蛋吗?
在段月洲成为独行侠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好友的。
眼前这几个就是?当年经常同他出去游历的剑修。
有两个同是?剑宗的,也有太初剑宫和其他小宗门的……
围在这里是?干嘛呢…这又是?哪?
他真死了来重聚呢?
段月洲直愣愣站着,试探着叫了离他最近那?人的名字。
“步远。”
“诶。”那?人拍拍他,“快走啊,大家都等着呢。”
“哦。”段月洲还是?呆呆的,没?反应过来,总觉得?有哪儿奇怪。
半晌,他来了一句,“你能?听见我说话?”
“…你在说什么废话?”步远满脸疑惑。
真的能?听到…
“你能?不能?动动呀!”这人还在他耳边催。
真是?莫名其妙,催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想……
等等!段月洲试探着抬了抬手指,可以动…
他又迈出了条腿…他可以控制身体自由?行动了。
这里和之前的…规则,不一样?
步远舒了口气,“你可算是?正?常了,刚才跟失了魂似的,把我们都吓坏了。”
“没?事…只是?有些?累。”段月洲扯了个理由?。
他观察着周围景色,判断出这也是?他的一段回忆。
看起?来应是?一段游历,他思?索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因着早年他们一起?游历过太多次,他还得?花些?时间确认。
他环视一圈,这土坡怎地如此眼熟……
总觉得?,距离上一次来此处…应该不久。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
这是?封印傅携风的洞府附近。
也就是?这次游历,让他第一次见到了傅携风。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不出力,想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蓬丹湖境把他扔到这儿的意图又是?什么。
当时这一块区域还有个结界笼罩,并非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其中有好些?上古大能?遗留的痕迹,总有修士在此处有番奇遇。
是?游历的好去处。
只不过后来结界在魔界大战时打碎了,其中的灵气在短短百年内快速散去,变得?和别?处并无不同,逐渐就被遗忘,很少?有人再去注意了。
几个人走到山腰的位置,脚下突然金光大盛,一个八边形出现,把他们全都拉到了另一空间。
段月洲早知此处有陷阱,本站在八边形会出现的范围外?不愿意进去。
可他不进去,这阵法竟是?迟迟没?被触发,像是?就等着他一个人一样。
同行的几个人也赖在阵法的位置不再向前,呆滞地重复着几句话。
所以最终段月洲还是?踏了进去,他倒是?要看看这蓬丹湖境究竟意欲何?为。
这八边形内是?个剑阵,阵中二?人对决。
进入此阵者,要找出总共八处破绽才能?离开。
周围突然变化,几人一阵惊呼,紧张又有些?新奇。
段月洲曾经来过,自然知道破绽都在何?处。
可他一点儿也不想动手,在一群跃跃欲试的小修士中显得?格格不入。
别?人已?经商议起?来,他却自己?找了个角落盘着腿坐下了。
“段月洲,你也来帮忙呀。”步远看他一个人待着,又来叫他。
他们已?经试了好几轮都未成功,一开始的激动不再,怕被一直困在里面,语气已?经开始着急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望过来,远远对他喊,“月洲!快来!”
段月洲因为承珞的事,现在看不得?跟剑相关的任何?东西,犯恶心。
任他们怎么唤都坐着不动。
“你这是?怎么了?”步远在他身边问。
“没?怎么……在想呢,我也想不出来。”段月洲敷衍他。
闻言,步远走了,和剩下的人一同继续“破解”阵法去了。
段月洲稍微观察了一下,他们用的法子都和当年提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当所有办法用完后,几个人便会同时停滞一下,再从第一个法子开始重新尝试,继续阵法的“破解”。
果然有问题。
几个人一脸无奈,对视一番后,步远又走到了他身边。
“段月洲,你也来帮忙呀。”语气和刚才那?次一模一样。
段月洲用同样的话拒绝了他,几个人便又陷入一轮新的循环。
……
这蓬丹湖境就是?想逼着他去破解阵法,或者说,更进一步的。
是?想逼着他重复过去做过的事情。
段月洲心里知道,他却偏不想顺了这秘境的意。
可他不主动破解,步远几“人”就在他眼前无限地重复。
……
算了,破绽罢了。
还是?早就知晓的,又不用他多花精力。
他还是?妥协了,走进人群中,捡了八个石子。
一挥全从他掌心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同时打到了所有破绽上。
一瞬间,地上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一行人又被传了回去。
“还是?你行。”步远拍了拍他,和当年做的一模一样。
段月洲垂眸继续跟着队伍走。
他心想,比起?之前的那?段回忆中,现在看上去是?自由?了些?,但本质却都是?一样的。
都是?逼迫着他重复。
只不过前者更强硬些?,后者让他看起?来“心甘情愿”罢了。
从剑阵中出来后,他们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就中止游历,而是?继续向山上走。
再过去一点儿,就要到傅携风的洞府那?了。
按着一路上发现的,蓬丹湖境让他重复做的事中总结的规律,和傅携风见面这事恐怕也是?要他再来一次的。
到了熟悉的迷沼,段月洲主动穿过去,准备让禁制识别?到他。
可他在那?位置站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
段月洲再三确认,他甚至怀疑自己?找错了地。
可就是?没?有动静,该出现洞府入口的地方始终空无一物。
怎么回事?
他想起?当初这洞府其他人也是?看不到的。
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让这禁制不对他打开了吗?
段月洲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没?过多纠结。
少?让他做一件事,他正?乐得?轻松。
而出乎意料的,这之后再没?出现非得?他做不可的情况。
一行人也准备下山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回去后要怎么处理这次游历得?来的材料,要和哪个师兄师弟细说这次的经历。
段月洲望了望天,知道他们的计划将会泡汤。
就在他们回程的路上,突然风雨交加,雷声大作。
明明是?白日,天却完全黑了。
这是?有人在这附近渡劫了。
这人境界很高,贸然前进绝对会被他的雷劫误伤。
他们被迫放弃回程的计划,被困在这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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