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者:照沉
  这团灵力球飞到观云知手上,散开了,只剩这一张字条。

  “对不起。”明显是段月洲的字迹。

  “……”观云知转了圈头,松松脖子,真给他看乐了。

  两人还天天黏在一块的时候,段月洲每次给他惹了麻烦也是这样。

  当面拉不下脸道歉,转头在十万八千里外给他传信。

  再不然就是等他都要将事情忘到脑后了,再突然不情不愿来句对不起。

  这小孬货,当自己还几岁?

  ……

  很快,又是几日过去。

  观云知在石室内晒着假阳光,摇着躺椅。

  他许多年没过过这样的悠闲日子,虽然是被迫的。

  但什么都不用思考,还是有些惬意。

  段月洲未得他回应,每日孜孜不倦地传信给他,那灵力团还越揉越精致。

  从普通的一个小球,进化出了各种形状,有时是心形有时又捏成果子的形状。

  能看出来,制造它们的主人也是很闲了。

  因着他没有表示,段月洲大概以为他并不会看,用词也越发大胆露骨。

  上一次竟然写了什么“亲你的时候,你好香,好想你,想抱你…”后面更是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废话,字体也愈发扭曲,像是人已经撅过去后写的。

  看得他在四下无人的地方好一阵脸热。

  段月洲这干什么呢,也不怕让其他人看见了!

  他想到这里,感到血液涌上脑门的速度快了些,手不自觉地贴上脸颊……又热了。

  他双脚一用力,在躺椅上坐正。

  一只青色小鸟疾速从外边飞进来,在他头顶盘旋了几圈,蹭了蹭他,停在他肩上。

  张开一侧翅膀,像模像样地向他鞠了一躬,然后用喙从羽毛中啄出一封信,交到他手上。

  “喳喳”叫了两声后,又飞走了。

  “……”

  段月洲的灵力团又进化了。

  看不出他这人花样还挺多的。

  他打开信封,这么大张纸,还以为段月洲又写了些长篇大论。

  结果展开一看,竟然只有“喜欢你”三个大字。

  还写得端端正正的,在这几天的字条中实属罕见。

  观云知轻笑一声,两指一搓,将车字条扬至空中碎了。

  一回头,竟见段月洲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他身后,微微张着嘴看着信纸的残骸,有些呆滞。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观云知看他眼神有些受伤,猜测亲眼见到自己表白信被扔多少刺激了他,继续暗暗观察着。

  出乎观云知意料,段月洲也没什么反应,他默默站了会,又默默走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他走了,观云知脑子里倒开始反复出现刚刚他失望的眼神。

  可怜的,湿漉漉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在反复试探后仍不被搭理,只能垂着尾巴灰溜溜走了。

  可怜。

  可这段月洲有什么可怜的?

  有这闲心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呢。窝囊得他都想笑。

  真是魔怔了,这画面在他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反而更加深刻细化了。

  他叹了口气,兜了几圈又坐回了躺椅上,从腰间摸出闲置了段时间的扇子,扇了扇。

  他依然不觉得段月洲真喜欢自己。

  他躺了下去,握着扇子将手腕枕在脑后。

  若是真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忍住在那样长的年岁里从不主动联系呢?

  ……

  段月洲伤已好得差不多了,自觉日渐强壮,没有非躲在魔界的必要。

  毕竟修界也是天高海阔,他找些犄角旮旯生活,就算和天刑司持续玩着你追他逃的游戏,也未尝不可。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生龙活虎了,非得把这让他背了黑锅的罪魁祸首抓出来才是。

  他近日闲着没事,除了给观云知传信,已去了修界数次,打探这案件最新的情况。

  “诶,你们听说了吗,剑宗最近的情况可真是不安宁啊!”

  茶座中,几名修士聚在一块,像是出门游历的在这歇脚。

  段月洲易了容,肚子坐在靠窗的角落,闻言竖起了耳朵。

  “谁说不是呢!屡屡有弟子在宗门内死于非命,甚至还是高阶弟子…同为两大剑派,怎么太初剑宫就没这些破事?”这人胡子拉碴,浑身一股野人味,段月洲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驭兽宗弟子。

  “段月洲和莫飞尘这两人也真狠,全然不顾同门情谊,这般下手。”

  “从这事看来,太初剑宫还是有底蕴啊,剑宗这些年名头这么旺,实际上还是远不如啊。”最先开口的那人长相文弱,摇头晃脑道。

  “哈?那向时休不是太初剑宫弟子?还不是死了?”驭兽宗弟子旁坐的那人用剑,段月洲多看了几眼,确认是个剑宗弟子。

  “那能一样吗?人家那是死在外边的。”先前那人又说。

  这两人吵了起来。

  段月洲起身,贴着墙皱着眉离开了茶舍。

  他不想被发现,前几次来修界特意远离了剑宗。

  不想剑宗竟成了剑骨案的核心高发地。

  这让他不论如何也要一探究竟了。

  他想到还在宗门内的师妹,在他被天刑司拷走那日还全力为他辩驳,应能听进他解释。

  段月洲打算先去她那探探具体情况。

  他来到人烟依旧稀少的静水峰,并未找到师妹。正打算传信让她出来相见,就听到了远空中御剑的声音。

  他连忙往院墙下一蹲,尽力隐匿住自己的气息。

  这声音果真越来越近,“嗖”地进入了沿地势下方那处院子。

  “还窝在此处,让你办的事呢?”

  段月洲听觉是五感中最敏锐的,那人一开口,他就差点惊到破了功。

  他用双手死死地捂住口鼻,强行压下气息,后脑勺一抽一抽的痛,眼前阵阵发黑。

  “师尊,我还是喜欢您原本的声音呢。”莫飞尘仍用着那吊儿郎当的语气。

  “我在此处住久了,还是有些感情的呀。”

  下面那是莫飞尘曾住的院子,“不像师尊如此冷血,毫不在意弟子死活呀。”

  “每次把弟子扔出去做挡箭牌,怎地对段师弟却处处手软,唉!将他教得这样天真。”

  “废话少说,我并未区别对待你与他。”

  下头二人仍在说话,段月洲的眼泪已流了满手,顺着袖口一直到手肘处,一张脸憋得发紫。

  他这些年是活在虚情假意的谎言中。

  先是师兄,后是师父,都是他如此信任的人。

  是几乎跟他相处时间最长的两个人,竟然对他隐藏了这般惊天的秘密。

  那师妹呢?是否也是同伙?还是跟他一样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

  另一边,魔界石室内。

  观云知在躺椅上摇着摇着渐渐生出了睡意。

  睡着前他心中迷迷瞪瞪地想,此地必有异常之处,怎就如此频繁地让人发困。

  他梦见正值夏初。

  他和段月洲一同在段家私学内,听前边的教习讲课,两人皆心不在焉。

  那时他们尚未筑基,还会被严寒酷暑所扰。

  段月洲缠着他替自己扇扇子。

  他偷偷在桌面下张开了扇面,往上扫着风,吹得两人鬓边的发向上一下一下地飘。

  他和段月洲说着悄悄话。

  梦中的他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拥有十七岁前的所有记忆,却确实不记得一点儿往后的事情。

  他所有的行为都如此自然,如此符合逻辑,将这一切重新演过。

  他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快乐,直到段月洲倏然转头。

  让他看到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他一惊,要伸手去擦,帕子却扑了个空,直直从段月洲头上穿了过去。

  他愣住,在梦中的他似乎缺乏一部分思考的能力,竟用手虚虚贴着段月洲的脸,硬是想为他拭去眼泪。

  可怎么样都无济于事,段月洲的身形也渐渐变得透明,一点一点在他眼前消失。

  他就这样惊醒了。

  他躺在藤椅上半天不能动,也不想动。

  半晌才扶着额坐了起来。

  哎。头好痛,心好累。

  最近定是段月洲见多了……竟做了这样的梦。

  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

  一个高速运动的物体冲了进来,快得只剩残影了,直直把他扑回了躺椅上。

  段月洲脸压在胸口,观云知能觉察到他整个人随呼吸剧烈地起伏。

  好一会儿,段月洲的呼吸平复下来,钳制着他的四肢向上攀。

  两人直直对视,段月洲俯下身,而他偏过头。

  段月洲吻在了他的脸上。

  观云知本就未从方才的梦中抽离出来,段月洲又用双手死死抱着他。

  他这些时日也算摸清了段月洲发疯的规律,知道此时段月洲并不完全拥有自己的意识。

  他深深叹了口气。

  “段月洲,你能不能放过我,你知道忘了你有多难吗?”

  段月洲闻言撑起身子,痴痴看着他。

  嘴中喃喃,“你知道…忘了你有多难…多难吗?”

  “放过你……谁来放过我啊…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呀…”

  段月洲用手摸他的耳侧,摸他的唇。

  “你知道吗?好几次我差点…差点就能把你忘了呢…

  可你为什么总要在我的梦里出现?

  怪谁呢?怪谁呢观云知。

  怪你!你管不住自己,在别人的梦里乱跑…

  所以你要把自己赔给我。”

  一滴带着温度的水落在了他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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