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加更)
作者:雾山隐雪
◎薛澄歪头,疑惑,脸上笑意更深。“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一场聚餐下来,渣滓原主全程如坐针毡,虽说全程都没谁对她说了什么过分言语。
但她就是觉得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仿佛随时都能将她吞了。
心惊胆战地应付完,她便谎称自己身体不适,逃也似地回到了偏院。
阿朵也等得焦急,眼见天色不早了,差点都要忍不住往前院去找人了,这下终于见到人回来了,松了口气。
阿朵迎上前去,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阿薛~”
渣滓原主此时心里慌张不已,满脑子都是孟云不知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报复自己。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又看一眼院里多出的那些护卫,总觉得她们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将自己锁定。
渣滓原主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当着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与阿朵太过亲近。
白着脸说了句:“我不大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啊?那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大夫?”
阿朵追上去,不大放心地提议道:“很难受吗?我照顾你好不好?”
渣滓原主差点就顺口答应了,想到孟云今天对自己态度难明,恐惧还是战胜了她对美色的渴望。
“不,不了,今日都早点休息吧。”
说罢,渣滓原主再不敢耽搁,闪身进了自己所住的厢房,随手“嘭”一声将房门关上,阿朵被隔绝在外。
阿朵心中忐忑不安,为何只是去前院用了一顿饭回来就变了态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是那位夫人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
阿朵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总觉得事情快要往自己不愿见到的方向发展而去。
她咬牙,一跺脚,下定决心,原地转身,不再打算去敲响渣滓原主的房门,而是出了偏院,一路往前院而去。
去到前院,又听说夫人送完客人后便回房休息了,阿朵便只能再次转换方向,往主院走去。
彼时柳无愿刚沐浴完毕,才坐下来擦着湿发,侍女便禀报说:“夫人,阿朵姑娘求见。”
柳无愿眉头一挑,这深更半夜忽然来见,想也知道是为了谁。
她垂眸,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真是累人。”
下意识想同谁撒个娇,可能让她依赖的那个人如今并不在身边。
所以柳无愿只能坐在显得空旷的房间内说道:“让她进来吧。”
她没打算折腾,本身设计这座院子时薛澄就考虑得周到,卧房与客厅只隔了一扇门,没必要为了见一个人再折腾到其他地方去。
这是阿朵来到薛府后第一次踏足主院,也是第一次进入了主院最大的这间主厢房。
她没下过山,常年生活在山上寨子里,对于山下情况不大了解。
但她还是本能感到了这间房子无处不充满主人的用心。
有浓浓的生活气息存在于其中。
那位漂亮矜贵的夫人坐在软榻之上,姿态懒洋洋得像只胜券在握的猫儿,显然才刚刚沐浴完毕,素面朝天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阿朵凭着一口气找过来,站在这里却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阿薛之所以会选择与这位夫人成婚的理由简直是显而易见,即使是同为坤泽,她也很难否认柳无愿的优秀。
这间厢房的用心也向阿朵证明了一点,下人们口中所言两位主子曾经如何情深并不是假话。
这也让阿朵感到心虚,她像是鸠占鹊巢的后来者,可她又不能否认如今自己与阿薛之间显然对彼此有更深更炽热的感情。
来自山里的小姑娘不懂拐弯抹角,在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
随后便直言不讳地道:“夫人,我想陪在阿薛身边,哪怕一辈子都没有名分,请你允许……”
小姑娘想得简单,今晚渣滓原主如此奇怪,也许是受到了阻挠,才会有了变化,似乎是在有意拉开与自己的距离。
无论这份阻力是来自眼前这位夫人还是阿朵今日不曾得见的那些到来探望薛澄的那些朋友们。
但阿朵想,只要眼前这位夫人能允许她留下,旁人也没有理由阻止她和阿薛在一块儿。
柳无愿抬眸,认认真真地观察了眼前这个小姑娘。
年轻,无畏,热情,充满活力,敢爱敢恨。
和自己不大一样。
若说自己是一杯温润醇厚的清茶,眼前的小姑娘大抵便是那入口灼热的烈酒。
她无端地想,如果小乾元一穿来遇见得就是眼前的小姑娘而不是她,那小乾元是不是也会对这小姑娘动心,将曾经给予过自己的宠爱疼惜也同样给了这个小姑娘呢?
她走神了。
说完了自己请求之后便低头盯着脚尖的小姑娘阿朵只能紧张等待,她以为柳无愿在认真考虑她的请求,并没想到在这样的时间里柳无愿还能走神去想些有的没的。
柳无愿很快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她会常常想起自家小乾元,有时却又担忧自己想得太多了,在小乾元可能回不来的日子里,她只能靠着回忆活下去,这些回忆,真得足够多吗?
可她不知道薛澄到底能不能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若是回不来……
睫羽微颤,心也为这样的可能所颤动,光是想想,她就难以呼吸。
但柳无愿还是努力深呼吸几次,将有所起伏的情绪压下去。
随即坦诚地说道:“阿朵姑娘,若是如今的这个薛澄,我并不介意你留在她身边。”
柳无愿的回答让阿朵感到奇怪,但阿朵想了想,也许是因为阿薛失忆了,没有了对这位夫人的感情和记忆,所以柳无愿才用了‘如今的这个薛澄’这样的说法来区别前后不同的两个人。
也许这位夫人并非不爱阿薛,而是爱着那个曾经与她心心相印的妻子。
阿朵为此感到抱歉,但却认为这件事上大家都没有错,非要说错,只能说命运弄人。
既然阿薛当日被她救下,失忆醒来后只认得自己,就说明两人之间存在命定般的缘分。
得到答案的阿朵心下稍安,也不知道还能和柳无愿再说些什么,尴尬地僵在原地片刻,便打算告辞离开。
但没想到柳无愿这时却开了口。
柳无愿并没有看着阿朵,而是盯着客厅之中的一个普通花瓶,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瓶身甚至都有些不规则。
左半边瓶身与右半边瓶身的弧度有着细微差别,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但认真看就会知道,这大抵是哪个技术一般的新手匠人,初出茅庐的作品,处处都充满了稚嫩的痕迹。
那是小乾元心血来潮跟着学院里的匠作老师学习了一段时间,某日兴致勃勃地亲手做了个花瓶,从院子里折了好些个海棠花插在花瓶里。
那会儿小乾元是怎么做的来着?
好像是偷偷将花瓶放在床头,柳无愿一开始没注意到,被小乾元在床上缠得头脑发昏,茫茫然将视线放在虚空某处。
十根脚趾蜷起,腰肢高抬,那一刻恰好她的视线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床头那个看着普普通通的花瓶上。
那一刻她根本没法去思考太多,等后来问起,小乾元笑得得意,说是送给她的暑期礼物。
柳无愿人生里第一次过暑期,自然也是第一次收到了暑期礼物。
彼时柳无愿还道要回送薛澄一份,但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小乾元就已经离开了西京城,为她治病的药材奔波去了。
柳无愿又想到那一份被她好生藏起来的暑期礼物,不知何时才能送出去。
“阿朵姑娘,我不能向你保证你始终能留在她身边。”
柳无愿先前所说不介意,那是建立在如今这个薛澄乃是渣滓原主的前提下。
有朝一日她的小乾元回来了,即便柳无愿不提,她也有自信,自家小乾元也不会允许自己身边有别的坤泽存在。
阿朵一怔,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呢,于是便也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现如今的薛澄我可以不在乎,但她也许不会一直这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无愿没法直接说这是两个人,她可以不在乎渣滓原主,但她不可能不在乎属于自己的那个小乾元。
阿朵以为她的意思是如果有朝一日阿薛恢复了记忆,也许自己就不能留下来了。
直到此刻,阿朵也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她承认,柳无愿说的确实有可能会发生。
但她不想去管那些无聊的未来,只知道现在这个阿薛是自己想要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无惧无畏,想要的就自己去争取。
于是她便答道:“如果真有那一天,争不过你算我活该。”
柳无愿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自知无法劝阻,只能点头以作回应。
待那姑娘走后,她才步履缓缓地走回卧室里,脱掉鞋袜爬到床上躺下。
小乾元不在身边,屋子里始终燃着火烛,柳无愿从前不怕黑,但如今却受不了这偌大空间里只有她与黑暗为伴。
她终于泄露出了一丝脆弱,侧过身子,看着小乾元惯常会睡的另外一个枕头。
语气委屈地道:“你不在,她们都欺负我……”
这里的她们,有十六七岁为爱痴狂的阿朵姑娘,也有那个不干人事的渣滓原主。
空气中已经没有她最熟悉的酸甜青柠气息,薛澄离开得太久了,残留的信香早已消散,只有留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部分信香还在时不时提醒柳无愿,从前种种并不是她的一场梦。
眼泪将枕头洇湿,得知归来的人乃是渣滓原主后,柳无愿的泪水便越来越多了,像是要把从前未曾流过的泪都要在此时哭完一般。
可是那个会心疼着吻去她眼角泪水的小乾元已然不在。
柳无愿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在梦里,似乎又回到了小乾元还在的时光。
薛澄站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下,笑着冲她招手说:“娘子快来,今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拂,正是玩秋千的好时候呢~”
她同柳无愿说话时尾音总是会不自觉的扬起,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好。
柳无愿怔怔,问道:“你回来了?”
薛澄歪头,疑惑,脸上笑意更深。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作者有话说】
[托腮]给小蜡烛的加更,我真是定闹钟半夜起来码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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