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八）香甜的茶总会凉，聚会也总有散场

  十几年的隔阂，不同的选择，生死边缘的徘徊，这些沉重的过去横亘在兄弟之间，不是简单一个拥抱就能完全化解的。

  小天狼星看着弟弟，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雷古勒斯……我……我很抱歉。当年我……”

  “不必说了，西里斯。”

  雷古勒斯轻声打断了他，他摇了摇头，

  “我们都做了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逃离，我选择了……留下并最终反抗。没有谁比谁更高尚。我们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他的目光坦然，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平静，

  “我理解你当时为什么离开那个家，那个……充斥着纯血狂热和腐朽观念的地方。我后来也明白了，你是对的。至少在对伏地魔的看法上，你是对的。”

  这番坦诚的话让小天狼星喉咙发紧。

  他从未想过，会从自己那个曾经视家族荣耀和纯血统为圭臬的弟弟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看着雷古勒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岩洞里的壮举，需要何等的勇气和决绝？

  他无法想象。

  “你……”

  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比我勇敢得多，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微微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转开了话题，

  “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在这里。而且，我们有了第二次机会。”

  他看向哈利，意有所指。

  哈利适时地又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这次是夹心太妃糖，成功打断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吃点甜的，”

  他建议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心情会好。”

  小天狼星被教子这“水豚式”的安慰逗笑了，他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和太妃糖的甜腻在口中化开，确实驱散了一些心头的酸涩。

  他看着并排坐着的弟弟和教子，一个苍白虚弱但眼神坚定，一个慵懒平静却深藏不露，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和力量。

  “你说得对，哈利。”

  小天狼星用力嚼着糖，恢复了往常那种略带痞气的笑容，

  “甜的确实让人心情好。那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雷古勒斯，你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虽然这房子被你和哈利弄得挺舒服的。”

  他环顾了一下温馨的客厅，已经自动把客厅里符合他喜好的那些装修摆设理解为弟弟对他的了解，全然忘记了残魂在炼金躯壳里恢复的漫长与对外物做出改变的困难。

  雷古勒斯和哈利对视了一眼。

  “现阶段，隐藏仍然是必要的。”

  雷古勒斯谨慎地斟酌措辞，

  “我的‘存在’如果曝光，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尤其是对哈利。另外，我还没有完全恢复，暂时需要哈利的魔药稳定状态，所以留下比回到格里莫广扬要可靠得多。”

  他深知自己“复活”背后牵扯的秘密有多大。

  哈利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里很安全。家养小精灵会定期送来补给。霍格莫德人多眼杂，但尖叫棚屋名声在外，反而没人会轻易靠近。”

  “我可以常来！”

  小天狼星立刻说，眼神热切，

  “我现在是清白的，来看望教子合情合理！而且我可以带吃的用的，还可以……”

  他顿了顿，看向雷古勒斯，声音低了些，

  “陪你说说话。我们……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

  雷古勒斯看着兄长眼中毫不掩饰的期盼，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气氛轻松了许多。

  小天狼星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述他逃离阿兹卡班后的经历，当然，省略了那些过于危险和狼狈的部分，重点描述了他作为一条大狗在麻瓜世界游荡的趣事，以及他是如何认出哈利，如何偷偷关注他。

  他还提到了自己现在是霍格沃茨黑魔防助教，如何如何帮助小巫师们学习。

  雷古勒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因为兄长夸张的叙述而微微挑眉，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也简单提及了自己“醒来”后，通过哈利了解到的外界变化，包括哈利在霍格沃茨的生活。

  当然，是经过筛选的版本。

  哈利则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吃糖，偶尔在小天狼星描述过于离谱时，用平静的语气纠正一两个细节，或者在小天狼星问到雷古勒斯身体状况时，言简意赅地补充几句关于魔药和恢复的注意事项。

  时间在炉火的温暖和低声的交谈中悄然流逝。那一大袋蜂蜜公爵的糖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时钟指向晚上九点时，雷古勒斯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说话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有时需要停顿一下才能集中精神。

  哈利从懒人沙发里站起身，走到雷古勒斯身边，递给他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装着一种闪烁着微弱珍珠光泽的液体，

  “时间差不多了，该休息了。”

  雷古勒斯接过水晶瓶，没有犹豫，拔开塞子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沉重感，但他眉宇间的倦意依旧浓重。

  他看向小天狼星，带着歉意，

  “西里斯，我……”

  “我明白，我明白。”

  小天狼星立刻站起来，虽然眼中满是不舍，但他知道弟弟需要休息，

  “你需要休息。没关系，我们……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雷古勒斯在小天狼星的搀扶下站起身，他看着兄长，认真地说着，

  “谢谢你，西里斯。谢谢你能来……谢谢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弟弟。”

  “傻瓜。”

  小天狼星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他们小时候偶尔关系没那么紧张时会做的那样，声音有些哑，

  “你永远是我弟弟。”

  雷古勒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实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他转向哈利，点了点头。

  哈利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小天狼星，

  “我送你回去。他……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或者直接去休息，这里我加了几层防咒和防护用的炼金物品，他现在恢复得进度不错，不用担心。”

  小天狼星压下心中的一丝失落，郑重地看向雷古勒斯，

  “……照顾好你自己。”

  “我会的。”

  雷古勒斯轻轻地微笑着，在小天狼星的目送下走向客厅另一侧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他抽出一根二手魔杖，用魔杖在门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个复杂的序列，木门上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符文，随后无声地滑开，后面并非房间，而是一片旋转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朦胧通道。

  小天狼星屏住呼吸，看着雷古勒斯步入那片星光之中，身影迅速被光芒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