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三)那天晚上我含着糖,意识到死亡是一双苍白的脚
作者:阳关道的逆玄
霍格沃茨城堡又被深紫幕布笼罩了起来。
哈利骑着夜骐在星空遨游,嘴里还叼着一根蜂蜜棒棒糖。
夜骐尾毛划过晚风,在天文塔上安静地垂下。
卢娜已经等在这儿了。
“你迟到了,”
卢娜正盯着夜空中的星星,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像隔着一层薄雾,
“不过星星刚好也晚了几分钟,它们刚才去跟火星借火。”
哈利咧嘴一笑,糖棍在齿间转了个圈。
夜骐收拢骨翼,像一具温柔的骷髅蹲伏在塔顶残破的雉堞旁。
他翻身落地,袍角掀起一阵带着铜味的凉风。
“那我用今晚的古老实验来赔偿。”
卢娜终于转身,银灰色的眼睛映出银河,远远望着像两枚被月光泡软的硬币,闪亮却不失柔韧。
哈利从怀里掏出只小巧的瓶子,里面盛着一截凝滞的夜色,黑得连星光都滑进去打旋。
瓶塞是用龙牙磨的,惨白惨白。
“这是冥界的水,卢娜。”
卢娜伸出指尖,却没有接,只是让瓶壁贴上自己的脉搏。
瓶子立刻发出类似猫满足的呼噜声,里面的黑暗开始旋转,像有人在黑绸上刺绣金星。
“很冰冷,有些冻人。”
她收回了手,空灵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卢娜,你说死亡是什么。”
哈利望着一旁的夜骐,突然开口问了个与前文似乎不相关的问题。
“死亡是一双苍白的脚。”
卢娜回答地很认真,认真到她天生带着空灵的嗓音都沉到了地面,
“人去世以后,会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盖着白布,只露着一双苍白的脚。”
“很贴切的想法,卢娜。”
哈利的声音也被带得轻轻的,
“而我所见到的死亡,几乎都是苍白的脸。”
他说着闭上眼睛,在无数张亲朋好友苍白的脸中又睁开了眼睛,他的绿眸里含着些什么,看不分明,
“我想我今晚要造就的是一个称为挽回的故事。”
卢娜安静地听着,取下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串黄油啤酒塞链,把一只空瓶子嵌进最大的塞子里,接着拔下一根夜骐尾毛,尾羽在风里发出竖琴的叹息。
她用它穿过瓶塞,打了个只有风能解开的活结。
“这是门票。”
卢娜抬手,把整条项链抛向夜空。
没有抛物线,它径直向上,像被银河里一只看不见的手拎走。
黑暗与金星在头顶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粒逆行的流星,啪一声,钉进天穹最薄的那块幕布。
紫得发黑的帘子被戳出一个洞,边缘缓缓渗出淡银的光,像旧伤终于开始愈合。
哈利轻轻屏住呼吸。
他以为会听见爆炸、哀号,或者至少是一声叹息。
可传来的只有遥远的、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仿佛有人把巨大的钟摆倒挂在宇宙中央,让时间往回流。
“听,”
卢娜轻声说着,
“记忆落进黑湖了。”
滴答。滴答。
湖面在他们脚下千里之处,却清晰地荡开一圈涟漪。
“很不错的门票。”
哈利轻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嵌着一块黑石头的戒指,一只银坩埚,还有些卢娜在魔药课本上没怎么见过的东西。
哈利盘腿虚虚地悬在离地三寸的地方,在银制坩埚中加入了冥界的水,以文火加热至微沸。
接着,他加入了些星星点点的银色苔藓状植物,是他上次找尼德霍格时从那条河的河岸边刮下来的灵魂苔藓,据说是浸泡在河里的灵魂析出的记忆凝成的。
他在坩埚里加入了灵魂苔藓,顺时针搅拌7圈,逆时针搅拌7圈,直至水体变为深绿色。
然后他加入了一片银叶,每片间隔10秒投入,同时低声念出受术者姓名,强化灵魂连接。
“这汪冰冷的泉里需要一点热情。”
哈利说着滴入了凤凰眼泪,药液转为淡金色,并散发温暖光芒。
天光骤亮了一瞬,霍格沃茨所有窗户依次亮起,可那光不是黄也不是白,而是一种柔软的、蜂蜜般的琥珀色,和哈利嘴里早已融化的糖一样。
“他们会怕吗?”
卢娜突然这样问。
“不会,他们已经习惯了。”
哈利淡淡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认为这是霍格沃茨特有的异相,比如太阳偶尔会莫名其妙提前上班之类的。”
“那或许是弯角鼾兽出现时才会有的,可惜我那天晚上睡得早。”
她侧耳,像在听一首只有她能听见的歌。
随后,她解开袍子,露出里面那件由蜻蜓翅膀缝成的内衬。
翅膀在琥珀光里颤动,发出类似玻璃相碰的脆响。
“听说弯角鼾兽喜欢蜻蜓翅膀。”
“那它今晚或许会来。”
哈利轻声回应,目光落在坩埚里那汪淡金色的药液上,水面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
卢娜蹲下身,把耳朵贴近坩埚边缘,仿佛也在听它的心跳。
“它说,”
她喃喃出声,
“它说还差一样东西。”
“我知道。”
哈利点头,伸出捏着复活石戒指的左手,右手握住一根夜骐尾羽制成的魔杖,在掌心轻轻一划。
血珠渗出,却不是红色,而是一种幽暗的银,像液态的月光。
他让这滴血滴进坩埚,每一滴落下,药液便泛起一圈涟漪,涟漪中浮现出两张面孔。
是躺在圣芒戈里的隆巴顿夫妇。
他们闭着眼,像沉在深水之下,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在等一个迟到的闹钟。
卢娜伸手,指尖蘸了一点药液,在空中画出一道门。
门不是木头,也不是石头,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像银河被拆成了沙。
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荒原上站着一排排人影,脚是苍白的,脸也是苍白的,但他们都在微笑。
“他们一直在等你。等一个邀请。”
哈利深吸一口气,把坩埚举过头顶,像举起一盏灯。
药液倾泻而下,却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扬金色的雨,落在霍格沃茨的塔楼、草坪、黑湖、禁林……
落在每一道曾被死亡划开的裂缝上。
雨落之处,草木逆向生长,石缝闭合,窗户自动修复,破碎的铠甲重新站起,连幽灵们都似乎更亮了一些。
只留下坩埚里最后的两滴汞一样的药液。
卢娜看着哈利,银灰色的眼睛像两枚被星光泡软的硬币,轻轻落回地面,
“你成功了,你没有打破死亡。”
哈利吐掉嘴里早已融化的糖棍,舌尖还留着一点蜂蜜的甜味,
“获得以付出为底座,这是他们的回馈。”
卢娜重新系好袍子,蜻蜓翅膀在她胸前轻轻碰撞,发出风铃般的声响。
“现在,”
她说,
“我们去喂弯角鼾兽。”
她伸出手,哈利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夜骐背上。
夜骐展开骨翼,无声地滑入夜空,像一具温柔的骷髅,载着他们向银河深处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铜味、蜂蜜味、还有一点点刚刚被允许回来的,生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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