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都说吃人的东西嘴软，可总有些家伙脸皮厚于其他

  “那沃尔松家族与你达成的交易……”
  〖只是空头支票，那个小姑娘心眼子多的很。很巧的是，我也一样。人类，跟我来。〗
  哈利把软糖嚼得咯吱作响，腮帮子鼓出一小块，像只囤食的仓鼠。
  “空头支票？我喜欢这个词。看得出来冰窟并不会限制你获取信息的能力，祭司大人。”
  他抬眼，绿眸里映着冰柱里巨蛇的琥珀色瞳孔，如两枚冻住的星子般闪烁。
  黑蛇祭司的尾巴在冰面上拖行，鳞片刮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泛着铁灰的霜痕。
  〖跟我来，人类。〗
  它的声音像雪崩时滚动的冰碴，却奇异地带着笑意。
  哈利回头望了一眼——冰窟的出口早已合拢，像被谁轻轻呵了一口气，连光都被吞了进去，徒留一丝朦胧的光影。
  他耸耸肩，把最后一点软糖渣倒进嘴里，拍了拍手，跟在黑蛇祭司身后。
  螺旋阶梯再次浮现，这一次是向下。黑曜石边缘闪着幽绿的光，像某种巨兽的牙。
  哈利迈着悠闲的步伐，在心里数着台阶，每数到“七”，脚下的冰就轻轻颤一下，仿佛回应他的节奏。
  他忽然想起伊萨克那句“祭司的蛇蜕化成的看守……不太聪明，但记仇”，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黑蛇祭司的尾巴尖在黑暗中卷起，远远看去像一根问号的钩子。
  “没什么，”哈利用蛇语嘶嘶地回答，“只是觉得，你们沃尔松家的安保系统……挺有创意的。”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啧”，或许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会以为是冰柱上掉了一粒霜。
  阶梯尽头不是大厅，而是一片湖。
  湖面平滑如镜，却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湖中央漂着一艘小船，船头雕刻着衔尾蛇，鳞片在湖水里泛着青绿，和德姆斯特朗那艘幽灵船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数十倍。
  哈利踏上船舷时，船身轻轻一晃，湖面便荡开一圈圈涟漪，每一圈涟漪里，都浮出一张人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弧度。
  “你的族人？”
  〖曾经是。〗
  黑蛇祭司盘在船尾，尾巴尖点了点水面，那些人脸便沉了下去，像在行礼。
  船行无声。
  湖心忽然升起一座小岛，岛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枯树，树干焦黑，枝桠扭曲，像被雷劈过无数次。
  “看上去没太有食欲。”
  哈利突然评价了一句。
  黑蛇祭司没接话，只是用尾巴卷起一块石头，扔进湖里。
  液体“嗤”地一声沸腾，紧接着，以那座小岛为中心，整座湖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在漩涡的中央，露出了一个幽深的黑洞。
  哈利感觉到洞口吹出一阵风，带着雪松、铁锈和……奶油米粥的味道。
  他鼻尖动了动，想起昨晚那碗滚烫的奶油米粥，忽然有点饿。
  〖跳下去。〗
  哈利叹了口气，把围巾往上拽了拽，纵身一跃。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踩在了实地上，入眼却是一片倒悬的森林。
  树根朝天，树冠朝下，每一片叶子都挂着冰晶，像无数倒挂的星。
  树干间缠绕着黑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蛇形的果实。
  果实睁开眼，齐刷刷看向哈利，发出嘶嘶的问候：
  〖欢迎回来。〗
  哈利：“……”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果实和沃尔松家族那些人手里的“祖宗蛇”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更小，看着也可爱一些。
  ……
  斯内普看着坐在他身边，对着一桌北欧特色菜品大快朵颐的哈利，脸色严肃，
  “这就是你坐标消失以后的全部内容？”
  “唔，”
  哈利又混着鱼汤吃了一大勺炖肉，细细嚼了咽下去才继续讲了下去，
  “当然不是，教授。我在那里，看到了不属于那里的……密米尔之泉。”
  随着他的陈述，世界树根部的画面仿若呈现在眼前。
  那倒置的树冠连接着哈利头顶上漂浮着的一汪泉。
  华光流转，神秘盎然。
  〖密米尔之泉能带给人无尽的智慧，但获得密米尔之泉也需要付出代价。外界那些满心贪欲的人类不可玷污圣泉，但是你，有饮下泉水的资格。〗
  黑蛇祭司突然出现在哈利身后，语气莫测，
  〖尼德霍格大人可以不需要泉水，但是祂需要的是……一个能听懂蛇语、同时又被世界树标记过的灵魂。〗
  黑蛇祭司说着，张开大嘴，吐出一道绿光，绿光骤然扩大，化作一条巨蛇的虚影，张开四排倒钩状的齿，朝哈利扑来。
  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有给哈利选择的机会。
  哈利就地一滚躲了过去，爬起来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颗滋滋蜜蜂糖。
  他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
  “你们这些蛇，是不是都以为‘救世主’这个头衔，是靠长得好看拿的？”
  哈利含着糖含糊不清的吐槽了一句，下一秒突然出现在黑蛇祭司脸上，抬手给了他一个大鼻窦。
  轰——
  黑蛇祭司翻滚着在冰面上滑出老远。
  “都说吃人的嘴软，我看，不能以偏概全。”
  哈利淡淡地嘟囔一句，抬手打了个响指。
  倒悬的森林瞬间翻转，树根朝下，树冠朝上，冰晶碎成雪，雪里浮出真正的世界树：
  树干银白，枝叶间流淌着液态的光，像一条倒悬的银河。
  而银河的尽头，盘着一条似蛇非蛇背生双翼的生物，不是祭司，不是虚影，而是尼德霍格本身。
  祂的鳞片像铁，像冰，像所有被遗忘的冬夜，祂的眼睛是两枚琥珀，瞳孔里倒映着哈利，也倒映着整个宇宙。
  “好久不见，小闪电。”
  祂开口说话，声音像宇宙初开的回声，祂的语言万物可晓。
  “事实上，这个时间我该吃午饭了。”
  哈利面无表情地盯着同这几天总在他眼前晃悠的巨影一模一样的生物，
  “你总喜欢让你的看守来吓唬我，百试不厌。”
  尼德霍格低笑起来，笑声震落一片银白的叶子。
  叶子飘到哈利掌心，化作了一滴水。
  “你有东西留在这里，你说过要来拿。”
  “不，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