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军爷的兔子

  “王氏！”沈妍厉声喝止，烧火棍指向她，眼神冰冷得吓人。
  王氏被她那眼神慑得一滞，愣在原地。
  只是一瞬，沈妍手中的烧火棍横飞而来，裹挟着劲风砸到王氏脸上。
  王氏来不及躲闪，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沈大宝慌乱地扑过去，使劲摇晃王氏：“娘！娘你快醒醒，快醒醒啊，沈妍疯了，我打不过她！”
  不知是沈大宝摇晃的原因，还是王氏本就没彻底晕过去，她悠悠睁开眼坐起，缓了口气，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没天理啊！大家都来看看啊！沈妍这没爹没娘的野丫头要杀人了啊！她把我和大宝打成这样！乡亲们给我做主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的哭嚎声极具穿透力，很快就引来了附近几户邻居探头探脑，围在院门口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啊这是？”
  “大宝娘哭得这么惨？”
  “妍丫头脸色也很难看？”
  ……
  沈大宝见有人来了，立刻捂着胳膊，配合他娘，扯着嗓子干嚎：
  “哎呦！疼死我了！沈妍这泼妇要打死我啊！我就想看看兔子，她就下死手啊！我的胳膊……肯定断了！”
  王氏见有人围观，底气更足，指着沈妍鼻子骂道：“大家评评理！这小贱人把我和我儿子打成这样，必须赔！我也不多要，就把那窝兔子赔给我家大宝补身子！”
  王氏知道沈妍家没什么值钱东西，也就是这窝兔子。
  看热闹的人群中立马有声音传出：
  “侄女打大伯娘，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啊！”
  “是啊，这妍丫头也太过泼辣了！”
  “沈家两房的事，谁知道到底咋样呢？”
  ……
  颠倒黑白，无耻之尤！
  沈妍看着王氏那泼妇嘴脸，看着地上破碎的腐乳，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木棍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压过了王氏的哭嚎。
  她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最后落在王氏脸上，声音清晰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我打你和沈大宝，有人看见吗？”
  众人：确实没看到，听到王氏哭声才过来的呀！
  王氏没想到沈妍想抵赖，着急反驳：
  “就是你打的，不是你打的，我儿子的胳膊怎么就抬不起来了，后背衣服都破了，大家看看背上这血道子！”
  她将儿子的后背转向众人，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倒抽凉气的声音。
  沈大宝看效果不错，赶忙指着王氏的脸补充道：“还有我娘脸上的黑，就是她用烧火棍砸的！”
  他这一说，有几个人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怪他们憋不住，主要是王氏脸上的黑正好在眼睛周围，像极了独眼海盗，实在好笑。
  王氏瞪了眼儿子，又羞又气，只恨自己当时反应慢没有躲过去。
  沈妍脸上划过一抹戏谑：“照这么说，你们来我家，是专门找打的了？”
  “你！当然不是！”王氏气得差点晕过去，有这么说话的吗！
  沈妍丝毫不退让：“既然不是为了找打，那好端端的来我家是为了什么？”
  看热闹的人群也骚动起来，大家胡乱猜着。
  王氏一时间被噎住。
  沈妍紧接着说道：“你不敢说，我来说，沈大宝今日闯入我家院中，是为了抢这窝兔子，青天白日的，就要明抢！”
  众人顿时了然，这沈大宝平日在村里就不消停，做出这事也不稀奇。
  王氏看众人一边倒向沈妍这边，又赶忙把话题拉回来：“别说那没用的，你把我们娘俩打成这样，今天要是不乖乖赔了这窝兔子，咱们就衙门见！”
  王氏盘算着，沈妍不过十六岁的丫头，听到衙门肯定就害怕了。
  沈妍一副坦荡模样：“去衙门？好啊。沈大宝私闯我家宅院，意图盗窃我饲养的兔子，人赃并获！”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天启律》有明文：凡白昼潜入人家，窃盗财物者，杖七十，刺字！我们现在就去县衙！请县令大人明断！看看是沈大宝该被杖责刺字，还是该我赔偿你这窝兔子！”
  沈妍说的义正言辞，沈大宝当即信以为真，抓着王氏的胳膊都快哭了：“娘，我不去县衙，我不要刺字！”
  王氏也有几分心虚，努力稳住：“什么盗窃，什么刺字，别听她瞎说，咱们这么点小事，本就是家事，哪里值得惊动县令大人。我们这不也是看这大兔子带了一窝小兔难养，想着帮你养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沈妍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沈大宝和王氏：“就凭你们母子，也配养军爷的兔子！”
  “军爷的兔子？”王氏一愣，随即嗤笑，“放屁！谁不知道这是山里的野兔子！少在这唬人！”
  “我唬人？”沈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
  “你问问你儿子！他刚才是不是亲眼看见顾小旗顾军爷刚从我院子里出去？顾小旗亲口所言，这兔子是他猎的，因军务繁忙，暂时寄养在我处！”
  沈大宝这才恍然，他来时看到顾珩在院子里，还纳闷呢，原来这是他的兔子。
  他缩了缩脖子，在沈妍逼视的目光和王氏的催促下，支支吾吾道：“是……是看到顾军爷了……他……他是来看过兔子……”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军户！还是管着他们这一片治安的小旗官！
  官虽然不大，可也不是她们这种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
  抢军爷寄养的东西？这罪名扣下来，别说赔兔子，儿子被抓去打板子都有可能！
  沈妍看着王氏眼中闪过的惊惧，步步紧逼：
  “你还要我赔这兔子吗？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卫所找顾军爷，请他亲自来跟你说道说道，他寄养的兔子，怎么就成你家的了？顺便再问问，私闯军户寄养财物的人家，该当何罪？！”
  王氏被逼得步步后退，脚下一绊，“扑通”摔倒在地，半天“你……你……”的说不出其他来。
  人群这下也不敢吱声了，看热闹就图个乐呵，涉及军爷，可不能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