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逐芒
站在半山腰的初学雪道上,余晖才有了滑雪的实感。身上穿的雪服和脚上的雪板都是程应晓按照他的尺码提前订好的,还有来回所有的费用,这对余晖来说实在是一笔大数目。
“晓哥,咱们出来玩这一趟是不是要花你好多钱啊。”
程应晓一边给他戴上头盔和护腕,一边说:“我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怎么,难道男朋友带你出来玩你不开心啊?”
“这么可能,我都开心死了,像做梦一样。”余晖赶紧解释。
“那就别管这么多了,我教你滑。现在咱们穿的这种双板,你要先把雪板前窄后宽地打开,像外八字一样,然后就可以慢慢往前滑了。你先试试。”程应晓说完就轻松地滑了下去,在下面等他。
雪道上几乎没有人,不需要躲避,余晖照着程应晓的样子,慢慢往下滑,手里握着滑雪杆,他不敢接触地面,只是略微调整双臂保持平衡。滑行的速度并不算太慢,但由于初学道很短,也马上到了坡底。余晖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开心地朝他咧嘴笑起来。
两个人站上魔毯重新回到坡顶,“现在我教你转弯,遇到人或者障碍物的时候,你就把身体重心放在一条腿上,重心放左腿就是向右转弯,放右腿就是向左转弯。”边说边在坡顶的空地上给余晖示范,“如果你觉得速度太快,就把板尾打开,打开角度越大速度就越慢。”演示完就让余晖去试试。
程应晓站在坡顶看,余晖小心翼翼地往下滑,随着距离越来越远,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余晖觉得自己完全要控制不住了,想到程应晓教他的减速动作,尝试打开板尾减速,没想到一减速就控制不好方向,失去平衡,一连在雪道上摔了好几米。
第一次穿双板的腿很不适应,完全不听使唤,余晖浑身都是雪渣,在半坡上挣扎了好半天才爬起来。看到他爬起来,程应晓程一撑滑雪杆,“跐溜”一下滑到坡底,揭开护目镜对余晖恣意地笑:“不摔两个屁 股蹲是学不会滑雪的,快走,继续。”
两个人在初级道上来来回回滑了二十多次,余晖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滑雪的动作和技巧,越来越轻松,俯冲时带着雪粒的风打在他脸上,让他又清醒又沉醉其中,人生中全新的体验,是借着程应晓的羽翼带他感受到的,新的世界。
他尽情享受着自由和速度,仿佛在他心中种下一颗有生命力的种子,如此美好的一天,他终有一天也要靠自己获得,真的和程应晓并肩,真的站在他的世界。他独自在雪场撒欢儿,直到体力耗尽,躺在雪地上。
“好玩儿吗?”
“爽得要死!”余晖已经完全兴奋了。
“那你接着在这玩儿,我去高级道滑一圈?”程应晓坐在一旁问他。
“我也去,我看你滑。”余晖立马拍拍屁 股从雪地里爬起来。
高级道果然陡得多,程应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换上一条单板,侧身冲了出去,他熟练地变化身形调整方向,身后飞溅起一片雪雾,凛冽的风将他的发丝吹向脑后,衣服蓬起来,余晖看着他潇洒的身姿,如同一把拉紧的弓弦,而他更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矢,那么沉默,那么锋利。
余晖根本挪不开眼,视线追随着他的身影,他突然按耐不住内心的澎湃,也从坡顶滑了下去,从未尝试过的高度和速度完全点燃了他的肾上腺素,手脚发麻,脑袋却格外清醒,他调整姿势,尽力让自己保持平衡,除此之外大脑无法处理任何信息,坡度渐趋平缓,他做到了,一口气滑了下来。
程应晓刚到坡底就看到余晖在往下滑,不由得为他捏一把汗,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顺利滑了下来。余晖更是激动不已,冲过去一把抱住程应晓,随着空旷的山谷大声地喊:“程应晓!我爱你!”
安静的山谷里只有这一句中文在回荡,再回荡。
两个人回到酒店,全都体力告竭,摊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程应晓觉得有点儿不妙,顶着风呼呼吹了一天,又出了汗,他现在隐隐觉得有些头痛,感冒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是巨大的消耗,他不敢拿自己的健康冒险。咬着牙从沙发上爬起来,快速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喝下一杯感冒灵钻被窝了,他默默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发烧。
余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已经钻进被窝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发烧。“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是太累了吗?”余晖语气很温柔。
程应晓快睡着了,含含糊糊地说:“嗯,累,头疼。”
“嗯?头疼了,我给按按吧”,余晖一下子紧张起来,“今天吹风着凉了吧。”
“你别管了,我先睡会儿。”
余晖又在他脑门上试了试温度,确实没发烧,只好让他先睡会儿。转身去客厅用自带的小烧水壶烧了点热水,晾差不多了才端到床边喂他喝下,然后钻进被窝,伸出手把睡在床边的人一把拖进怀里,半靠在床头给他按揉着。舒适的力度让程应晓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陷入深眠的。
一晚上余晖都没敢睡实,过一会儿就要摸摸他烫不烫,索性药喝得及时,到底没烧起来。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没再安排高强度项目,在酒店周围随处转了转,一天去了歌剧院参观,还有一天在情人港附近溜达。程应晓的假期很快结束了,两个人又收拾东西登机回国。
暑假还有一个月,余晖回到公司继续轮岗,现在在采购部,每天主要负责为手里的项目找原料厂家,出外勤的工作多了起来,虽然炎炎夏日在外面跑项目很辛苦,但是对于干过体力活的余晖来说,简直不在话下。
今天是去一家石料原厂选品,这批石料是给程氏一套房地产楼盘的精装房铺设地板的,这个楼盘是个中低端公寓,投入资金较小,所以要在以最低价拿下同价位最高质量的产品。在工厂对比了一下午,最后定下一款荔枝面的石英砖,耐磨性和防滑性都比较好,签了字余晖就打道回府,回公司做收尾工作。
还没到公司余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喂,是余晖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山塘县福利院的院长,我姓张,您上次来我们这儿打听过一个十七年前送来的女孩子,送她来福利院的人叫刘丽是吗?”
“没错,是有消息了吗?”余晖没想到突然接到这通电话,一只手紧张地捏紧了衣角。
“是这样的,我们翻阅了档案,17年前确实有一个叫刘丽的女人送来一个女孩子,当时这个孩子没有取名字,是到福利院之后才上的户口,名字叫张悦茹,根据档案,她在福利院只生活了五年,五岁半时被一对夫妻领养,领养人的地址是C市……”
“好的,请问她被领养之后福利院还有人见过她或者她的养父母吗?”
“按照规定,孩子被领养之后福利院会对领养家庭有半年的观察期,这期间福利院有老师去领养人家看过她,没什么意外情况,观察期过去后应该就没人见过她了。”
“好的,谢谢您,如果还有消息请继续跟我联系。”
余晖挂断电话,把领养人的地址记在手机备忘录中。
吃晚饭的时候程应晓就看出余晖心不在焉的,看上去没什么胃口,和他说话也总是反应慢半拍。
“怎么了?今天上班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和同事闹不愉快了?”程应晓放下碗问他。
余晖摇摇头说:“哥,明天我想请假。”
程应晓有点慌了,难不成真在公司受委屈了,余晖之前再怎么忙再怎么累也没提过要请假,他认真地问:“是在公司不开心了吗?那个部门待不惯?要么就回总裁办吧,反正也轮差不多了,好不好?”然后拉住他的手说:“要是觉得最近太累了就在家里玩两天吧,本来假期就应该玩,别有负担,嗯?”
余晖听到程应晓的话心软地一塌糊涂,程应晓对他真的很好,把他说的话,和他的小情绪都放在心上,从来没有敷衍过,他不想让程应晓担心,对他说:“真不是,部门挺好的,我是有别的事,必须要去,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好不好。”
“你说了算,我不可能把你拴在身边,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安排就好,只是有一件,遇到问题不要自己扛着,要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
“那你直接去系统批假吧,记得留档啊。”程应晓又交待他,“做事都要留档,别给有心之人留下把柄,你有时候就是太老实,一根筋。”
“我都一根筋了,你也不手把手教教我这么变机灵点。”
程应晓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种事情别人交没用,只能自己学,或者吃一两次亏就学会了。”
“哦,那你明天自己吃,我大概后天回来,要是回不来我提前跟你说。”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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