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偏心的郑兰

  大大的眼睛变得更加明亮。
  但她并没有吵着要吃。
  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陈永生的腿上，吞咽着口水。
  陈永生拿起勺子挖了一点鸡蛋羹，就要送到小奶娃的嘴边。
  “哎呀，永生，你自己吃，不要给她，在家里已经喂过了。”
  秦芝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阻止，还要把菲菲抱回去。
  她知道这是病号餐。
  而且婆婆看到这一幕，脸已经拉了下来。
  “嫂子，没事你先回去，等会儿我把菲菲送过去。”
  陈永生自然了解秦芝的脾气。
  她要是在这里，绝对不会允许陈菲菲吃鸡蛋。
  “这个……”
  秦芝看了眼陈华轩，坐立不安。
  自从嫁到陈家，陈永国和陈华轩两父子就因为结婚的事关系紧张。
  加上她自己肚子不争气，头胎生了个女儿，在陈家有点抬不起头来，说话也没有底气。
  陈华轩淡淡道：“老三已经没多大问题，老二家的，你回去给老二传句话，让他在外面不要乱说话，三儿是不小心闪到了水库里，不是什么自己想不开投水。”
  “你告诉老二，他再没脑子胡咧咧，给三儿身上泼脏水，老子非打断他的狗腿。”
  “爸，我知道了。”
  秦芝赶紧答应着，接着站了起来，一脸关切的看着女儿。
  陈永生见状，笑道：“嫂子，你先回家，菲菲有我看着，没事的。”
  秦芝犹豫一下，难为情道：“永生，麻烦你了。”
  “爸，妈，你们先吃着，我回去了。”
  秦芝走后，陈永生左手揽着菲菲，右手用勺子挖着鸡蛋羹送到她嘴边。
  菲菲眯着眼睛，幸福的小口吃着。
  “好吃吗？”陈永生爱怜的问道。
  “嗯嗯！”
  菲菲小鸡啄米般点头。
  陈永辉看着陈永生一口一口的喂给小侄女，口水直流，嚷嚷道：
  “三哥，我也要吃鸡蛋羹，我也要吃。”
  陈永生斜睨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这小子。
  家里几个孩子，郑兰最疼的就是小儿子。
  看到陈永辉馋的都快哭了，不满的说道：“三儿，你给你弟弟分点，他还小，你不要欺负他，要多让着他。”
  说着，又不满的看向孙女。
  郑兰重男轻女，又跟二儿子陈永国关系不好，自然而然的对陈菲菲这个亲孙女没有好感。
  “就拿两个鸡蛋，她也好意思过来……”
  听到郑兰对秦芝的吐槽，陈永生淡淡的回道：
  “嫂子家里就一只老母鸡，拿来两个鸡蛋已经很好了。”
  秦芝不是小气的人，而是家里实在是拮据。
  社员们虽然被允许养鸡，但是根本养不了多少。
  人都吃不饱，更何况是牲畜。
  一般情况，每家最多养三五只母鸡。
  除了让它们自己出去打野食之外，还需要挖野菜喂养。
  陈永国家里本来养了三只鸡，但是去年秋天一扬鸡瘟，死了两只。
  仅剩下一只命大，活了下来。
  而陈华轩家里，养了六只鸡，也仅剩下两只。
  现在不仅是鸡瘟，猪瘟也是时常爆发。
  生产队的养殖扬和社员自家养的猪经常得病死掉。
  后世死猪可能会被无公害处理，现在哪里管的了那么多。
  死猪直接煮熟了，光明正大的拿到集市上卖。
  没放血的猪肉吃起来味道肯定不好，但是现在的人没有挑剔的资格。
  有肉吃，还要什么自行车！
  “我要吃鸡蛋，我就要吃鸡蛋！”
  陈永辉瞧着三哥不理他，依旧小口小口的喂着小侄女，气的把筷子一扔，开始躺在炕上蹬腿撒泼。
  陈菲菲吓的身子一哆嗦，怯生生的靠在了陈永生怀里。
  陈永生的脸冷了下来。
  陈华轩怒喝道：“小畜生，不吃就给老子滚出去，再嚎一声老子打死你。”
  他今天本来就一肚子火气，陈永辉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作为一名铁血军人，一旦发起火来，陈华轩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杀气。
  陈永辉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看着老爹恶狠狠的目光，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陈永生看着对方噤若寒蝉的模样，一边安慰着陈菲菲，脸上露出无良的笑意。
  陈永辉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老爹陈华轩。
  后来陈华轩去世后，陈永辉去上坟，远远望见老爹的坟墓，依然吓得双腿直哆嗦。
  可谓是是触及灵魂的颤栗。
  后世基本上是独生子女，孩子都是家里的宝。
  现在因为孩子多，父母的教育也是简单粗暴。
  信奉棍棒下出孝子的理念，不打不成材。
  尤其是陈华轩，脾气非常火爆。
  加上陈永辉从小调皮捣蛋不听话，挨打是家常便饭。
  陈永生慢悠悠的宽慰道：“爸，别生气，免得伤了身体，先吃饭，等吃了饭再打不迟。”
  本来陈永辉听到前半部分，还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陈老三竟然好心替他求情。
  直到听到后面，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一脸的幽怨。
  郑兰生气道：“三儿，你说什么呢，你爸要打你弟弟，你也不劝着点。”
  陈永生知道郑兰很溺爱陈永辉，懒得跟她争辩，低下头一边哄着菲菲，一边给她喂食。
  郑兰见儿子不接话，气呼呼的下了炕，嘴里哼哼道：“永辉，妈这就给你煎个鸡蛋。”
  说完，拿起秦芝放在桌上的鸡蛋就要出去。
  陈永花见状，赶紧讨好的说道：“妈，给我也煎个蛋呗。”
  “好，给你也煎一个。”
  除了小儿子，郑兰最疼小女儿，自然不会拒绝。
  其实，她本来就是假装跟三儿子怄气，趁机给两个小的加餐。
  陈华轩皱了皱眉头，看了眼投喂孙女的陈永生，并没有说什么。
  作为一家之主，他虽然也有点重男轻女，甚至有点偏心。
  但是比起郑兰，对于小孙女还是很疼爱。
  加上他这人最好面子，自然不好开口阻止陈永生把自己的病号餐分给小侄女吃。
  一个鸡蛋做成的鸡蛋羹没有多少，很快就没了。
  “吃饱了吗？”陈永生温声询问。
  菲菲摸着小肚子，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意，奶声奶气的说道：
  “三叔，我吃的好饱，鸡蛋羹太好吃了！”
  小丫头虽然不到三周岁，吐字却很清晰。
  陈永生喂饱了她，自己拿起馒头吃起来。
  很快半个馒头吃完，又喝起玉米面糊糊。
  一连喝了六七碗，这才感觉有了五分饱。
  想到从昨晚到现在没吃多少东西，担心骤然吃多了身体受不了，就放下了海碗。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永生感觉自己的食量好像增多了。
  因为根据记忆，往常最多喝三碗。
  陈家用的可不是后世那种小碗，而是大海碗。
  一碗抵得上三碗多。
  即使现在的人肚里油水少，饭量大，陈浩的饭量依然很吓人。
  郑兰给陈永辉和陈永花各煎了一个鸡蛋，两个小的安静下来。
  一家人刚吃完饭。
  陈华轩的几个侄子过来探望陈永生。
  嗯。
  都没有空着手来，有的拿了两个鸡蛋，有的拿了一个。
  郑兰嘴里客气着，手上动作不慢，把鸡蛋全部收了起来。
  现在鸡蛋可是硬通货，平常根本舍不得吃。
  除了过生日，一年都吃不了几个整蛋。
  家里养几只母鸡，攒下鸡蛋可以去村里的门市部交换油、盐、酱、醋、茶。
  有学生的人家，更是需要鸡蛋去换纸笔等学习用品。
  这就是所谓的“鸡屁股里面开银行”。
  侄子们询问了陈永生的情况，陈华轩跟他们着重强调三儿子是不小心失足落水，不是跳水自杀。
  这些人心里自然不相信。
  木讷的沉默不语，会来事的义愤填膺的指责外面的流言蜚语。
  得！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陈永生知道，自己算是大大出名了！
  不到两天，恐怕整个镇上都会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