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者:八分钟
临近三月, 天气一天一天暖和起来,距离徐书朝的十八岁生日也越来越近。
比起徐书朝本人,牧诀反而是最兴奋的那一个。这意味他和徐书朝即将能去国外领证。
尽管是一张在国内完全没有用的结婚证, 也足够让牧诀兴奋很长时间。
徐书朝的生日在周二,家里人的计划是提前到周末过。牧诀不同意,说是十八岁生日就要在十八岁当天过, 不能早也不能晚。
四位家长见徐书朝一副顺着牧诀的样子,便没再多说什么,她们自然不会逆着俩孩子的意思。
两家人合办,两边的亲朋好友都很多, 她们就直接订了华斯最大的一个宴会厅,早早地开始准备两人的生日宴。
徐书朝和牧诀还要上课, 生日宴是白君乔和沈盈一手操办的。两人也是生日当天下午, 到华斯的宴会厅, 才知道这次的生日宴被两边的大人准备得有多隆重。
大到入门便可见的香槟塔,小到门把手上的礼花, 每一处装置都透露着奢华与精贵,可见她们有多重视这次的生日宴。
宴会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两边的亲朋好友都有。虽彼此间并不熟悉,但有徐书朝和牧诀这两个她们共同认识的中间人当话题,言语交谈就慢慢相熟起来。
徐书朝和牧诀已经跟众人打过一圈招呼,此时正猫在角落里休息。生日宴正式开始后, 两人少不得要应酬一番,被大人们打发到角落里偷个懒。
从前两人还小、学习任务也重,人际关系大都由长辈们出面应酬。今年却是不一样,四位家长明确说过,往后得他们自己应酬维系。
几位发小还在路上, 此时正像往常那样在群里实时发送行程位置。牧诀随手翻了两下,都是些闲聊的口水话,便毫不犹豫地暗灭手机屏幕。
徐书朝坐在他旁边沙发扶手上,牧诀目光在宴会厅里幻视一周,歪头小声对徐书朝说:“你觉不觉得这场面很像我们的婚礼现场?”
徐书朝:“……”
牧诀说:“两家的亲朋好友都在、你的爸爸妈妈和我的爸爸妈妈都在、主角是我们两个人,这就是我们的婚礼啊!”
徐书朝顺手端起自己的杯子送到牧诀嘴边,道:“喝一口清醒清醒。”
牧诀就着徐书朝的手喝了一口,他俩在大人们的注视下,自觉地拿了小朋友们喝的果汁饮料,有点太甜了。
“朝朝你是故意的。”牧诀咽下果汁,在徐书朝疑惑的目光中,道:“这是你的杯子,你让我用你的杯子就是间接接吻。”牧诀说着,翘起二郎腿,故意拿乔:“你想和我接吻可以直接说啊!”
“……”
徐书朝一开始只是想堵住牧诀的嘴巴,并未想这么多。此刻被牧诀故意这么一说,他垂眸看着牧诀脸上狡黠的笑,翘了翘唇角,道:“我们都接吻过那么多次,我想和你接吻还用得着故意用杯子?”
牧诀一愣,没想到徐书朝会这么说,很快便反应过来,抬起胳膊就要去勾徐书朝的脖子,道:“刚好咱俩亲一个。”
徐书朝从沙发扶手上站起身,牧诀的胳膊勾了个空,险些倒在沙发上,徐书朝道:“可可她们快到了,我去接一下。”
说完,徐书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显然刚那一番话是故意说给牧诀听的。
牧诀坐直了身子,看着徐书朝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徐书朝已经成年了,他可以想对徐书朝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徐书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牧诀缓缓回过神。先前他一直想着和徐书朝到国外领证的事情,彻底忽略了这件事情。这会儿陡一想起,忽然有些坐立难安。
两人在一起后,能做的事情基本都做了个遍。他喜欢时时刻刻和徐书朝挨在一起,某些事情的频率并不低。自然也想过即将发生的事情,但只是想一想,偶尔会在床上嘴欠的调笑徐书朝两句,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
现下陡然可以做了,倒是手足无措、紧张起来。
他应该做什么准备?!
先洗澡?还是紧急学习理论知识?
没等他理出个什么思路,沈盈就过来叫他,让他跟她们一起过去认认人。
牧诀只能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绪,跟着沈盈过去应酬,面上装得一派冷静。
徐书朝接到程可几人,其他的亲朋们陆陆续续到齐。徐书朝的十八岁生日宴正式开始。
能被邀请来的都是关系亲近的人,大家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礼数,玩得开心就好。
徐书朝和牧诀一起跟着大人们应酬了一圈,就被安排到小孩那桌。
白君乔的朋友见这俩人一直都黏在一起,跟白君乔和沈盈感慨:“这俩小孩从小就黏在一起,现在长大了还黏在一起,关系真好。”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白君乔笑起来,随口道:“俩人现在正谈恋爱呢,可不是热乎的时候。”
“啊?”朋友一惊,随后又说:“那,那也挺好的,俩人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呢,挺,挺好的。”
朋友又跟她俩胡乱聊了两句,就一脸恍惚的离开了。
沈盈笑道:“把人吓着了。”
白君乔跟她是多年的朋友了,笑说:“没事儿,等她消化好还得给朝朝发红包呢,双份。”
沈盈哈哈笑起来。
徐书朝和牧诀坐在不远处,见两位妈妈凑在一起笑得很开心,牧诀说:“她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吧。”徐书朝道。
自从家长们知道他们的关系,徐书朝就在考虑,还要不要隐藏他和牧诀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有理出思路。
凡是和牧诀牵扯上的事情,徐书朝总是不似其它事情那么干脆利落,总要思前想后考虑一番。
昨晚白君乔给他打电话,问他在生日宴上要不要提他和牧诀谈恋爱的事情。
听见白君乔这话,徐书朝犹豫片刻,说了句顺其自然。
他侧目看向已经被廖璟几人拽过去灌酒的牧诀,心道,约法三章需要改一改或者直接作废了。
牧诀接触到徐书朝的目光,想说句什么,却被几人牢牢地按着,只能作罢。
几人给牧诀灌了几杯啤酒、又起哄让他喝了两杯白的。牧诀喝完,脑袋就开始晕起来。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晕。
徐书朝见状,走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被另外几人按住了。
“寿星还没喝酒呢。”廖璟直接用牧诀的杯子给徐书朝倒了杯红酒。
“阿诀都喝那么多了,轮到朝朝喝了。”程可跃跃欲试道。
靳斯随随手推过来一瓶刚打开的啤酒,很是体贴道:“朝朝没怎么喝过酒,喝啤酒就行。”
徐书朝:“……”
闵思和靳斯扬拿了两块小蛋糕回来,见众人要给徐书朝灌酒,顿时顾不上吃蛋糕,一人拿起一瓶酒就往人堆里扎。
今晚两位寿星都喝了不少,牧诀晃晃悠悠地起身,去拽徐书朝的胳膊:“朝朝,我要尿尿,你陪我一起。”
程可按住徐书朝的肩膀,道:“不行。”她说:“你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就说去卫生间,结果拉着朝朝就跑了,不行。”
闵思也说:“就是,你让廖璟陪你一起去,朝朝留下,一会儿俩人又都没影了。”
“我让我老婆陪我上厕所,你们话真多。”牧诀头晕,思绪却是很清楚。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受控,说话也没平日里那么顾忌。
“哦呦。”程可调侃两人:“这就喊上老婆啦?你看朝朝答应吗?”
“朝朝怎么不说话?”闵思看向旁边的徐书朝,只见徐书朝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支着脑袋,闭着眼睛,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朝朝哥哥睡着了。”靳斯扬凑到徐书朝旁边看了看,得出结论道。
“不会是醉晕过去了吧?”廖璟连忙起身,他们没见过徐书朝喝酒,这估计是头一次。
“刚才让他喝了多少?”闵思问。
“一杯红酒,两杯啤酒。”靳斯随说:“朝朝酒量应当一般。”
“把他送到休息室休息休息吧。”程可起身,准备去扶徐书朝。
“我来吧。”牧诀弯腰,慢慢把徐书朝的胳膊搭到自己脖子上,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揽住他的腰,带着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另外几人道:“你们跟大人们说一声,我先带朝朝过去。”
“我们跟你们一起吧。”廖璟说:“你自己走路都不稳当。”
“没事,你们玩吧。”牧诀半搂半抱着徐书朝转身离开。
靳斯随推了下靳斯扬,道:“你去帮阿诀。”
“好哦。”靳斯扬害怕牧诀把徐书朝摔地上了,很快跟上去,扶着徐书朝的另一边胳膊。
几人见牧诀揽着徐书朝也走得很平稳,又有靳斯扬在旁边扶着,才稍稍放心些。
两人扶着徐书朝走出了宴会厅,来到电梯前。
牧诀碰了下徐书朝的脸,小声道:“周围没人。”
靳斯扬:“?”紧接着,他就见徐书朝睁开眼睛、站直身子,完全没有喝醉的迹象,惊讶道:“朝朝哥哥,你……”
徐书朝朝靳斯扬笑了下,在他脑袋上揉了下,道:“谢谢你扶我出来。”
靳斯扬红着脸,小声嗫嚅道:“不用谢。”完全忘记了徐书朝装醉的事情。
徐书朝弯腰,看着靳斯扬,弯起眉眼,道:“我和阿诀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麻烦你帮我们保守秘密,好不好?”
“好哦。”靳斯扬看着徐书朝离自己这么近,更不好意思,应了一声就红着脸匆匆离开了。
牧诀在旁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难怪阿随让这个臭小子扶你出来,换个聪明点的咱俩都走不掉。”
徐书朝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对牧诀道:“不走吗?”
牧诀抬脚进了电梯。
上一次,牧诀的十六生日,他把徐书朝从宴会上拉走,两人偷摸跑回了家。
这一次,徐书朝的十八岁生日,两人合谋从宴会上溜走,两人站在华斯门前吹冷风,酒都醒了大半。
“朝朝,我们去哪儿?”牧诀勾住徐书朝的手指,问他。
“回家吧。”徐书朝说。
其实两人的合谋并未提前沟通过。牧诀说想尿尿是真的、想让徐书朝陪他去卫生间也是真的。他没想到的是徐书朝会装醉,然后和他一起离开宴会。
出了电梯,两人就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了。
“回家做什么?”牧诀往徐书朝身边凑了凑,又问。
徐书朝看他一眼,道:“那不回家。”
“还是回家吧。”牧诀凑到徐书朝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徐书朝撩他一眼,耳垂却不受控地红起来,酒精的酒劲儿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觉得有些头晕。
“可以吗?”牧诀问徐书朝。
“你会吗?”徐书朝反问他。
“你小看我!”牧诀被徐书朝这么一问,身上那点反骨就被激了出来,二话不说拽着徐书朝就往家的方向闷头走。
徐书朝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才跟上他的步频,他看着牧诀红起来的耳垂,不知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两人讨论的话题,徐书朝轻声笑了笑。
有时候他很喜欢看牧诀满眼都是自己、说着些讨巧话时的样子。就像他一点都不抗拒和牧诀穿情侣装,但总是要在牧诀绕在他身边说了一箩筐好话后,才会一副纡尊降贵的模样答应下来。
牧诀也能看出来他并非真的抗拒,每次都会很配合地跟他说这套衣服哪里好看、两人穿着怎样怎样般配,近乎是用哄骗的语气让他穿上那身衣服。
牧诀听见徐书朝的笑声,牵着徐书朝的手骤然握紧,脚步走得更快。徐书朝便加快步伐,跟上牧诀的脚步。
渐渐的,牧诀拉着徐书朝跑了起来。
三月的晚风带着凉,却也是和煦的。
吹起牧诀的衣角,带起沉香和酒精的气息,拂过徐书朝的脸,只留下让人沉醉的酒精的气息。
这样的场景,和从前无二。
就像牧诀曾经对徐书朝说过的那句“牧诀是牧诀,徐书朝依旧是徐书朝”。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又好似与从前不同。
徐书朝感受着掌心里不断传来的热度,他再一次为自己能遇见牧诀而感到庆幸、也为牧诀的勇敢和对自己的情意而感动。
如果不是牧诀对他的了解、如果不是牧诀看了他的志愿、如果不是牧诀的那一番质问,他不知道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是在临江大学的宿舍里独自度过、还是只有爸爸妈妈的陪伴,而不是像今晚这样,收到了很多的温暖与祝福。
牧诀说这场生日宴会像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徐书朝却觉得,将来他和牧诀的婚礼一定会更隆重、更盛大、所有人都为他们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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