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操场上的言传身教

  卧室里，空气滚烫。
  张月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凌乱，像被浪头拍上沙滩的鱼。
  陆振华的眼底是燎原的野火，正要将身下的人烧成灰烬。
  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沿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向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突兀的，急促的敲门声，狠狠楔入了这片火热的氛围里。
  陆振华的动作，停了。
  他背部的肌肉，瞬间绷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眼里的火焰，一点点凝结成冰。
  又来！
  张月揽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抓过被子将自己裹紧。
  又是他。
  除了那个木头疙瘩，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在这种时候来敲陆振华的门。
  陆振华翻身下床，赤着结实的上身，汗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滑落。
  他随手抓过裤子套上，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嗡嗡作响。
  门外，站着一脸憔悴的周卫国。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嘴唇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破口，整个人看着，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团……团长……”周卫国看见陆振华那张黑得能滴水的脸，和那双冒着寒光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睡不着，我又来了……”
  陆振华不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那股子迫人的气势，压得周卫国几乎喘不过气。
  “我那个经……好像念歪了……”周卫国壮着胆子，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团长，你得再点拨点拨我……”
  张月揽裹着被子，悄悄走到陆振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的出现像是一滴滚油滴进了陆振华即将爆发的怒火里。
  陆振华猛地回头。
  他一把攥住张月揽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都从他身后拽了出来，紧紧地箍在了自己怀里。
  张月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周卫国的眼睛瞪圆了。
  陆振华的目光，在周卫国那张呆滞的脸上和怀里女人那张惊慌的脸上，来回扫视。
  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他低下头。
  重重地吻住了张月揽的唇。
  张月揽的呜咽被他尽数吞下。
  周卫国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
  许久。
  陆振华才松开她。
  张月揽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能滴出血，眼波里，全是水光。
  陆振华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周卫国的脸上。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事后的慵懒和绝对的压迫感。
  周卫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振华松开张月揽，随手抓起挂在门后的军大衣，披在身上。
  “跟我来。”
  他丢下三个字，越过周卫国，径直走进了院子里的黑暗中。
  “去哪儿？”周卫国结结巴巴地问。
  陆振华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回头，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冷硬如铁。
  “操扬。”
  “我亲自教你，什么叫爷们儿。”
  ……
  深夜的操扬，空旷，寂静。
  薄薄的积雪，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惨白的地毯。
  寒风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周卫国跟着陆振华，一深一浅地走到了操扬中央。
  陆振华站定，转过身。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你说，你媳妇儿说我霸道，有男人味。”陆振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周卫国搓着手，连连点头。
  “是！是！李雪……我媳妇儿她就吃这一套！”
  “那你告诉我，”陆振华朝他，走近了一步，“你都做了什么？”
  周卫国像是找到了救星，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昨天下午的“光荣事迹”又说了一遍。
  从扛起李雪，到把她扔在床上，再到那不知节制的索取。
  他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男人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
  “……团长，我每一步，都是按你教的做的！别问，就拿！别想，就做！可她最后把我踹下床了！”周卫国一脸委屈。
  陆振华听完了。
  他沉默着。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鄙夷的嗤笑。
  “蠢货。”
  “啊？”周卫国没听清。
  下一秒。
  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周卫国只觉得眼前一花，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弓起了身子。
  “唔……”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陆振华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第一课，”他的声音，冷得像操扬上的雪，“分清人和畜生的区别。”
  “我让你拿，是让你用你的魅力，让她心甘情愿地给你！不是让你像抢麻袋一样，把人扛回去！”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迅猛的鞭腿，狠狠抽在周卫国的大腿上。
  “啪！”
  周卫国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第二课，懂得什么叫控制。”
  陆振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冷漠。
  “力量，不是让你发泄的工具！是让你在她失控的时候，能掌控住局面的缰绳！是让她在你怀里，有绝对的安全感！”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周卫国的后颈。
  周卫国眼前一黑，彻底趴在了雪地里。
  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雪，那股寒意刺透皮肤，钻进骨头里。
  “我让你别想，是让你在疼爱她这件事上，别瞻前顾后，别犹豫不决！不是让你变成一个没有脑子，只靠下半身思考的蠢货！”
  陆振华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那力道，重得周卫国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周卫国，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你还想学我？”
  “你只看到了我亲她，抱她，你看到我为她洗手作羹汤了吗？”
  “你看到我半夜起来，为她掖被角了吗？”
  “你看到她皱一下眉头，我心里有多紧张吗？”
  陆振华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周卫国的心上。
  他俯下身，揪住周卫国的衣领，将他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我的霸道，我的强势，都只给我一个女人，那叫爱，叫情趣。”
  他的脸，凑到周卫国面前，一字一句。
  “你那不叫霸道，那叫伤害。”
  说完，他松开手。
  周卫国像一滩烂泥，重新摔回了雪地里。
  陆振华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周卫国一眼。
  “我的经，只渡我的月揽。”
  “你的经，还在路上。”
  他转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操扬上，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周卫国，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雪地里。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可比身体更疼的是他的心。
  还有他那片，已经彻底碎成渣的自尊。
  他躺在雪地里，睁着眼睛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寒风，吹干了他眼角渗出的泪水。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团长说的那些……洗手作羹汤……掖被角……
  那还是爷们儿吗？
  那经，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团长念了，就是爱。
  他念了，就是伤害？
  这经……到底要怎么念，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