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晚会

  他说什么？
  抱她去洗澡？
  这个混蛋，这个刚刚才把她折腾得散了架的流氓！
  她的胸口，因为愤怒和羞耻，剧烈地起伏着。
  怒火烧到头顶，她几乎要张口骂出来。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黑暗里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得意的，看她好戏的笑。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脑子。
  凭什么，总是他占上风？
  张月揽的身体，忽然就放松了，甚至，还朝着他的方向，动了动。
  她抬起脸，迎上他带着侵略意味的目光。
  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刚刚被滋润过的沙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惊讶的，慵懒的媚意。
  “好啊。”
  她听见自己说。
  “你抱我。”
  ……
  陆振华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
  那结实的肌肉，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显然是懵了。
  他准备好了一切应对，准备好了再把她按在怀里，好好地，用行动“安抚”一番。
  可他独独，算漏了这一招。
  她居然答应了。
  还用那种要人命的语气。
  张月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心跳声，乱了。
  咚，咚咚，咚。
  又快又重，像战时擂响的鼓。
  “怎么？”
  张月揽在他怀里，又扭了扭。
  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用一种纯然无辜的语气问。
  “陆团长，不行了？”
  “……”
  陆振华的呼吸，都停了半秒。
  这个小妖精。
  她这是在反攻。
  他喉结滚动，一股燥热的，熟悉的气流，不受控制地，再次从小腹窜了上来。
  他猛地松开手，翻身下床。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甚至能听见骨骼关节发出的轻微声响。
  像是在落荒而逃。
  “我去烧水。”
  他丢下这句话，声音紧绷，带着一股压抑的沙哑。
  他甚至不敢再看床上那个刚刚点完火，就一脸无辜趴在那里的女人。
  张月揽趴在枕头上，看着他光着身子，大步流星走向厨房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那笑意，在黑暗里，灿烂又狡黠。
  她赢了。
  虽然赢得狼狈不堪，但终究是赢了一回。
  ……
  水很快烧好了。
  陆振华提着热水壶，站在浴室门口。
  浴室里，张月揽已经裹着一条被单，坐在了小板凳上。
  水汽氤氲，将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蒸得粉扑扑的。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就那么看着他。
  陆振华的眼神，暗了暗。
  他把水倒进大木盆里，试了试水温。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自己洗。”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张月揽挑了挑眉。
  她伸出光洁的手臂，指了指自己酸软的腰。
  那动作，充满了暗示。
  陆振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张月揽。”
  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她的名字。
  “别闹了。”
  “我没闹。”张月揽眨了眨眼，一脸的认真，“我没力气。”
  陆振华深吸了一口气。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像是投降一般，泄了气。
  “我怕我帮你洗着洗着……”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消弭在浓浓的水汽里。
  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张月揽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又痒，又麻，还带着点甜。
  她终于忍不住，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在小小的浴室里回荡。
  陆振华看着她笑得发颤的肩膀，无奈地，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他伸出手，胡乱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小混蛋。”
  他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快点洗，水要凉了。”
  门外，传来了他闷闷的声音。
  张月揽坐在温热的水里，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泡开了。
  那些酸痛和疲惫，一点点地，被温热的水流抚平。
  她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这个男人。
  霸道，强势，有时候还坏得让人牙痒。
  可他，也会有这样狼狈又克制的时候。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很好。
  ……
  等她磨磨蹭蹭地洗完出来，陆振华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站在床边，正在扣最后一粒风纪扣。
  那身崭新的，带着金色麦穗和星星的团长军装，穿在他身上。
  肩是肩，腰是腰。
  宽阔的肩膀撑起军装硬挺的线条，武装带紧紧地束着他精悍的窄腰，下面是两条被军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大长腿。
  军容严整，一丝不苟。
  清晨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章的金色麦穗上，反射出晃眼的光。
  那张英俊的脸上，情欲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军人的，冷硬的，肃杀的气质。
  张月揽的脚步，顿住了，就那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她身上攻城略地，把她欺负得哭都哭不出来的男人，转眼间就变成了这个全军区最年轻有为的英雄团长。
  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张脸，这副身体。
  是她的。
  这个认知，带着一种滚烫的占有欲，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陆振华扣好扣子，一转身，就对上了她那双灼热的，毫不掩饰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他最熟悉的，欲望。
  他的眸色，瞬间深了下去，什么话都说，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了过来。
  张月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一股带着皂角清香和男人滚烫体温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
  下一秒，后脑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扣住。
  一个吻，狠狠地压了下来。
  带着纯霸道的，宣告主权的意味。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在她口中，重重地，扫荡了一圈。
  像是在自己的领地上，盖上一个专属的，滚烫的印章。
  一吻结束。
  张月揽的腿都软了，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嘴唇又红又肿，微微喘着气。
  “走了。”
  陆振华松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他牵起她的手，那只带着枪茧的手掌，干燥又温热。
  打开院门。
  “哟，陆团长，月揽，你们也去食堂啊？”
  院门外，李雪正挽着她家男人周卫国的手臂，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周卫国是个憨厚的男人，看到陆振华，立刻敬了个礼。
  “团长！”
  陆振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张月揽的脸，还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陆振华却握得更紧了。
  李雪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张月揽的脸上一扫而过。
  当她的视线，落到张月揽那明显有些红肿的嘴唇上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她对着张月揽，挤了挤眼睛，那眼神，充满了揶揄和了然。
  张月揽的脸，更红了。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李雪一眼。
  可她的目光，落到李雪身上时，也顿住了。
  李雪今天，也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衣裙，脸颊红润，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藏不住的，被滋润过的春意。
  张月揽的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也对着李雪，悄悄地，弯了弯嘴角。
  两个女人，在各自男人的注视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只有她们才懂的笑容。
  像两个刚刚打了一扬大胜仗的，正在分享战利品的，亲密无间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