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时间不等人，该选谁？
作者:阿柒
“就剩一支？”
周庭夕听着这几个字组成的小众话语。
不可思议地咬牙。
“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医院，这种储备药就剩一支？”
主治医生更加窘迫为难。
“周先生，这种碱中毒的患者，少之又少。”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楼下急诊接了二十三位同类型中毒患者，所以，药都用了。”
周庭夕大脑嗡地一声，都是气的。
“那别的医院呢！去别的医院调配！”
医生更加为难。
“来不及了，最多十分钟。”
“如果不能在这时间内给孩子用药，那……”
“就算过后再用了药，也起不到逆转中和毒素的作用。”
周景行中毒的反应很缓慢。
那是因为摄入的毒素剂量少。
但再少，也是毒，何况已经拖延四天了。
再耽误下去，就有生命危险！
而陈昕宁是突发性中毒，但摄入量极大。
所以，各种反应症状来的迅猛，已经等不下去，务必尽快用药。
孟识因听着安德尔教授的话。
紊乱的脸色，一白再白。
一支药，两个孩子。
时间迫在眉睫，救谁？
她下意识偏向陈昕宁。
自己的女儿，心头肉，那就是她的命！
孟识因不想再看到女儿病入膏肓的样子了。
可是……
一想到周景行，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又茫然得竟狠不下心。
“干嘛？你不要我啊？”
“你不认识我嘛！”
“说话！我问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7500给我看过你的视频，他们都说你是我的……”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她脑中跌宕。
一幕幕过往的记忆又在肆虐。
面对这个她名义上的儿子，她……
“让我想想，一分钟，就一分钟的时间。”
孟识因不得已慌道。
而楼下，同样矛盾煎熬的还有周庭夕。
儿子是他的，女儿也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
时间不等人，该选谁？
一边是他刚刚确定，还没有过多增进感情的女儿，也是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的女儿。
另一边，是他一手带大的儿子。
无形中像是有一把凌迟的刀，钝的遍布锈迹，却残忍切割剐蹭着他的心。
生生的如拉锯一般，每切割一下，都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儿子，还是女儿。
他稍稍闭上紊乱的眼睑，立马浮现出陈昕宁躺在病床上，虚弱不堪的模样。
可就在这一刻，他无措苦闷的心里，也下了决定……
“给周景行用药。”
他艰难挤出苦痛至极的颤声。
关键时刻棘手的问题。
做不出选择，唯有感情勉强做出判断。
但同一时间，楼上的孟识因也给出了回应。
“给陈昕宁用药吧。”
她做不到对女儿见死不顾。
她没那么博爱无私。
不是她生的，她再怎么心疼，也不过是同情怜惜。
怎么抵得过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呢。
孟识因的手指狠狠攥抵着办公桌角。
自责的恨不得想杀了自己。
但又不得不坚强咬碎牙强撑。
“救我女儿，求你了，教授……”
“好好好，我这就去让人拿药！”
安德尔应着，刚出去招呼助手去取药。
不过片刻，助手着急跑来跟他说了两句。
安德尔脸色微变，头疼得不敢回身去看孟识因。
“怎么了？药没取到？”
“还是最后一支也没了？”
孟识因预感到什么，匆忙走过去。
安德尔倒抽气地摇摇头。
“不是，是已经被儿科拿去用了。”
儿科？
孟识因稍微晃神，立即反应过来。
没说任何，匆匆绕过安德尔和助手，急跑着冲向电梯。
等不来，就走楼梯。
直接冲到儿科病房，也刚好看到医生要给周景行用药。
“等等——”
她高声拦阻。
冲过去就要抢药。
“这药给陈昕宁！求你们了！陈昕宁昏迷了一个月，才醒来好转一些，她真的不能再拖了！”
何况这种中毒，不是拖延就能治疗解毒的问题，是会死的！
孟识因无法设想，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
再多的理智，再根深蒂固的道德感，此刻都不起作用了。
什么都抵不过女儿的一条命，她豁出去了！
医生还想拦阻，却被周庭夕一把按住手臂。
顺势夺走那支没等注射的药剂，他看着孟识因。
“你要把药给陈昕宁，那周景行呢？他怎么办？”
话语没有愠怒，没有情绪的愤懑。
却也不是心平气和地在讲述。
只是麻木反问。
问孟识因，更是问他自己。
两个孩子，都不该死，都应该好好的。
但就是中毒了，命悬一线，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孟识因咬唇。
透过氤氲的泪光，定定盯着周庭夕手中的那支药。
“给我！”
“宁宁不能有事，周庭夕，我求你了，就这一次……”
周庭夕呼吸骤停，心痛如刀绞。
“周景行就能出事？我能看着他死？！”
“他也是你生的！”
“孟识因，五年前你生的不是一个孩子，是两个！”
孟识因完全不信，也不理会，就死盯着他手中的药剂。
隔着病床，伸出手。
“别说了，把药给我，宁宁还在等着，已经来不及了！”
“抱歉。”
周庭夕倏地出奇冷静。
“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但儿子，不能有事。”
话落，周庭夕打开药剂包装袋，交给一侧等候的医生。
然后，不顾孟识因声嘶力竭的嘶喊，大步绕过去一把抱着她，不让她扑来拦阻。
药剂缓缓推入周景行的静脉中……
护士配好的输液袋也送了过来。
随着一切都弄好，很快的间隙里，什么都完事了。
只需等待观察周景行的情况即可。
孟识因的大喊大闹，也在这一刻彻底偃息——
她隐约听到到楼上病房中，陈昕宁的生命检测仪发出敏锐的警报。
紧接着，一次次心肺复苏，再改用除颤电击。
随着孩子纤弱的小身体，被一次次高高弹起再落下。
停掉的心脏，仍旧没有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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