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哭什么◎

  “的确没有人教过。”

  野原麻衣很快回神，摆脱了迹部景吾的禁锢，退后了一步，神色冷淡：“让迹部少爷费心了，我并不需要您的帮助。”

  迹部景吾简直要笑出来，唇角同样漫上冷意，压迫感陡然加重：“野原麻衣，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眼神落在少女微垂着的头上，并没有错过因为他的话少女产生的轻微晃动，但那又怎么样。

  迹部景吾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莫名陷入了躁怒当中，他也许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他深深看了少女一眼，转头向网球场走去。

  直到脚步声渐远，野原麻衣才颤动着睫毛，看着远去的穿着蓝色队服的少年的背影，紧抓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

  她无奈笑笑，无视自己正在逐渐发红的眼眶，想要举起手机再看地图，视线却逐渐被水雾给模糊，心中的冷意几乎无边无际地蔓延。

  干什么呢野原麻衣，不是你主动拒绝了别人吗。

  她在心中默问，咬着唇，从眼眶中滴落的泪却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轰隆隆。

  天空中传来闷响，原本亮堂的天空一瞬间阴沉下来，乌云聚拢在学校的上空，隐约有几道亮光闪过，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雨几乎是瞬间便倒了下来，与大地撞出热烈的响声。

  野原麻衣愣愣抬头，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另一边，忍足侑士吃惊地看着没过多久就回来的迹部景吾，他又看了看远处，野原麻衣还在原处啊。

  他推了推眼镜，正想着问一句怎么了，却陡然对上了迹部景吾充满了冷意的眼。

  他默默闭上了嘴，上一次见迹部景吾这么生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偏离了思绪。

  “那边那个！”迹部景吾指着一边正在练习挥拍的一年级成员：“这个力度你是在打苍蝇吗？!”

  被说的队员打了个寒颤，大声道歉，接下来挥拍用的力气简直是冲着将人打飞的力度。

  忍足侑士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这位大少爷的火气就开始朝向他了。

  “忍足侑士，你是等着本大爷给你安排练习？啊嗯？”

  “嗨嗨。”忍足侑士默默叹口气，拿起网球拍走向球场，半点不敢为自己争辩。

  正在场上的向日岳人疑惑地看着他，忍足侑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地冲他摇了摇头。

  然后，向日岳人跳的更高了。

  忍足侑士：“……”倒是也不必。

  这雨来得很突然，网球部成员们都到了场地边上可以挡雨的屋檐处躲雨，十分默契地都避开了整个人都透着不爽的迹部景吾，不敢招惹他。

  下一秒，却见迹部大少爷偏头往场外看了一眼，然后周围的气氛更吓人了。

  冰帝众人：瑟瑟发抖。

  迹部景吾拿着伞往外走的时候，众人的松气声简直遮掩不住。

  “哭什么？”

  迹部景吾撑着伞，将伞往少女身上倾斜，对上少女发红的眼眶时眼神复杂。

  至少，还不是完全没有良心。

  他轻嗤，心情却好了不少。

  野原麻衣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便震了震，在抬头看见熟悉的样貌时更是愣在原地。

  垂下来的手默默捏紧，她张了张口，那声道歉就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迹部景吾睨她一眼，猜出了她想说的话，声音冷淡道：“道歉就不用说了。”

  他伸手，将伞前倾，想将伞柄递到少女手上，拿着伞柄的手却被少女双手握住。

  两人的体型相差巨大，野原麻衣双手只是堪堪包住了迹部景吾的一只手，她吸了吸鼻子：“要说的——对不起。”

  少女声音细弱，脸上再也不复平时的淡定与从容，像极了要被丢弃的小动物，整个人狼狈至极。

  迹部景吾突然就像是内心被人轻轻戳了戳，心底发痒，他捻了捻空着的手，被包裹住的那一支手热度攀升，愣得不敢动。

  “我知道了。”

  他艰难开口，微微将眼神从少女的脸上错开。

  “松手吧。”

  野原麻衣握着的手卸了些力，却还是没有彻底松开，她红着眼看他：“你不遮雨吗？”

  真是的，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迹部景吾有些无奈，第一次认识到野原麻衣的性子，他瞟她一眼：“那你倒是让本大爷撑伞啊。不然你撑？”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上。

  野原麻衣默默松开手，听懂了他是在嘲笑自己的身高，她小声反驳：“我已经算高了。”

  迹部景吾听见了，只是轻嗤。

  这伞不够大，迹部景吾一个人撑着时还好，两人一起时就显出了逼仄，迹部景吾不声不响间已经将伞向旁边倾斜了许多，野原麻衣却还是能感觉到丝丝的凉意浸透自己的肩膀，她倒是想着保持一定的距离，可再保持迹部景吾大半个身子都快出去了。

  野原麻衣抿抿唇，再往旁边凑近了些，两个便几乎是手挨着手在走，迹部景吾刚运动后的体温透着他那层薄薄的运动外套，传递到了她因为淋雨而带着些凉意的手臂上。

  她默默红了脸。

  迹部景吾却没空想这些，将人送到了一栋教学楼，便后退一步又踏入雨中，颔首对着大楼门前的教室标识：“送到这儿了，找得着地方？”

  野原麻衣有些羞，也看了眼标识，点了头。

  迹部景吾便轻哼，转身欲走。

  少女还站在远处，默默注视着少年高大精壮的背影，却见他突然回首，单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隔着雨幕朝她丢来。

  野原麻衣赶忙捞起外套，避免了大少爷的外套与土地的亲密接触。

  丢了衣服，迹部景吾也没说什么，这次是真的走了。

  徒留野原麻衣一个人在原处默默搂紧染了些少年味道的外套。

  她轻呼一口气，披上了外套，本来被雨淋得有些冰凉的身体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她努力平静面上的表情，转瞬间便又成了那个冷静自持的学生会长。

  这次她好歹是找到了料理室，用钥匙开了门，空荡荡的料理室只有她一个人。

  野原麻衣四处看了看，便在心底感叹起冰帝的豪气，这些器材的配置便是比起圣玛丽学院也不遑多让。

  从换衣柜里找出了料理服，换上料理服时，深深看了眼被她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站在料理台前，野原麻衣却陷入了沉默。

  她回想起今天的所作所为，热度慢慢攀升。

  好丢人。

  她想，或许是许久没有与人走得如此近，她已经下意识排斥他人过界的好意，可是在如她的意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如同初见时一般时，为什么又会那么难过。

  明明从小时候起，她就已经明白了，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哭从来不会让那个女人手软，也不会唤起那个男人的慈父之心，只会让她的世界更加冰冷，更加痛苦。

  她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像今天这般哭过了。

  【作者有话说】

  迹部景吾：呵，不会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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