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揭开帷幕
作者:凰箜篌Erasmus
◎大结局倒计时①◎
众妃嫔、四院四局的女官们,凡是幸免于难的,无一例外都到场,为亡魂祈福。
卫子夫还在殿内准备,没有出来,于是众人在殿前叽叽喳喳,显得这暖春都热闹。
陈阿娇戴着宫里烧伤后用来遮面的面纱,混杂在皇后宫的宫女中,看到夏书禾进门却不能上前,只敢远远地看。
夏书禾和童谣一同进门,赶着去卫子夫身边请安。
童谣则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招了一下手,装模作样地喊道:“我今儿个没带近侍。那个宫女,别看了,就是你,就是你,过来近身伺候我。”
说完,就带着阿娇去了殿内。
几个人见她从长门宫里跑出来,居然也不惊讶。
赵书菀问道:“楚服呢?这么大的场合,你们居然也会分开。”
阿娇摆了摆手:“开春了忙得很,抽不开身。”
赵书菀撇嘴:“什么事情能比陪着你还重要,你说是吧,夏书禾?”
夏书禾背对着她们,正陪着嫔妃聊天,只留给赵书菀一个满是簪子、富丽堂皇的后脑勺:“……”
阿娇笑眯眯地:“用不了多久你们就知道啦。”
童谣不知道从哪儿又飘了过来:“还是不把你放在最重要的地方,不像我……”
赵书菀:“童谣你够了。”
童谣视若无睹:“凡是皇后的要紧事,我都在场。”
赵书菀接受不了她比自己还能演,忍无可忍,冲过去堵她的嘴。
夏书禾仍然只留下一个伸长了耳朵的后脑勺。
当年这一群姐妹,终于重新聚在一起。
阿娇嘿嘿笑着,却觉得好像少了个人,四下里没看到鸿月公主的身影。
“她回府去了,”卫子夫叹道,“她去请太子殿下归来,请了几次都没请动,气得肚子疼。”
东宫太子说自己是堂堂男子汉,不愿意混在女人堆里面。
鸿月公主劝不动他,在东宫和他掰扯了一上午,两个人一同出宫,不知去哪儿了。
卫子夫身边的嬷嬷安慰道,这证明太子和公主年岁已长,又自立门户,有自己的主意、和母亲疏远一些也是好的,只能作罢。
*
众人到齐,*卫子夫主持仪式,念起冗长生涩的往生咒。
白色的烟随风缓缓地升向空中,遮住头顶的艳阳,减去几分燥热。
她念一句,众人就跟着念一句。
阿娇合眼诵读周礼,一片昏黑中,却听见女人低低的哭声。
低且轻柔,并不像是人所能发出的声响。
来了。
身形枯瘦、面容迷惘的魂魄仿佛真的接踵而至。
一具具困在此地的魂灵,带着困惑和不解,带着无法放下的执念,被香灰推着从众人身边擦肩而过。
那么多。
却很少有人身上带着真正的怨恨。
有亲人、有姐妹、有挚友,却阴阳相隔,互不干涉。
这是阿娇第一回见到真正的魂体,忍不住贪看了两眼,发现一个雍容华贵却枯瘦异常的女人在她面前停下。
是……栗姬!
栗姬已经死了十年之久,眼中并无一丝光芒,脸色那样木然,像是在她的脸上掏了两个深深的洞。
她和那些不知去向的魂魄决然不同,在人群中努力搜寻过一圈。靠着那一双空洞洞的眼认出了阿娇。
从前记忆里那些艳丽非常都已经不再。
强烈的不甘,还在魂魄里四处乱撞,耗干成现在的模样,成了一具空空的行尸走肉、红粉骷髅。
栗姬认真地“看”着阿娇,干瘪的嘴唇翕动,甚至努力到浑身干瘪的皮都皱在一起,是个“杀”的口型。
她把手伸到了阿娇的面前,像是想要传递自己滔天的恨意。
可阿娇完全看呆了,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于是那只手最后落在了阿娇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陈阿娇下意识想要凑近了询问,却感觉到喉间发苦——胃里翻涌,一股腥苦气息漫上来,硬生生拦住她的步伐。
是楚服给她的巫药起了作用。
楚服一早就担心她神魂不稳,让她随身带着极苦的药丸,察觉不对就吃一粒。
苦味能直接入心,将人的神魂钉在躯壳内。
阿娇不敢再沉迷,口中飞快念诵起超度的经文。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栗姬像是忽然释怀,转过身去,回到了鬼该走的路上。
顺着栗姬的去路张望了一下,童谣脸色铁青,像是也见到了什么人,远远看着那随风而动的烟,魂好像也要跟着走了。
陈阿娇偷偷捏了一把童谣的手,冷汗岑岑。
她也着相了?
阿娇不敢耽搁,把自己那苦得倒牙根的药丸倒出来一颗,按在她牙齿中。
动作中,正好和童谣对上视线。
童大人平日里总是阴沉着的一双眼,现而今居然噙着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淌下。
不像是脆弱,倒像是感动。
阿娇在她眼睛里也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身着明黄色的长裙。
惊鸿一瞥,居然觉得有些熟悉。
什么样的人,有这样大的执念,连她都能看到?
陈阿娇晃了晃她的胳膊:“你看到什么了?”
童谣果然被药丸唤回了神志,小声喃喃着:“曾外祖母。”
吕雉?
阿娇知道留恋已死之人没什么好处,只用力捏住她的手:“是你着相了。”
童谣却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回握住阿娇的手,和她一起仰头看着天。
缕缕白烟在空中翻腾着,像一张慈悲为怀的女人面孔,混在低垂的云幕里。
极目远眺,能看到远方的天际泛起不同寻常的柔光,把那些迷惘的魂魄全都拥入怀中,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一路坦途。
诵经已经到了结尾,卫子夫合上了礼书,轻声又补了一句:“请助这天下的女子一臂之力,免受苦厄吧。”
青烟散去,半空中那慈眉善目的女人消失不见,又是一个艳阳天。
不足一个时辰的诵经,却好像过了沧海桑田那么长。
*
阿娇扶着童谣在殿中落座,嬉皮笑脸给童谣看茶。
童谣被苦的想要乱跳,但又碍于众妃嫔在前,不好失礼,咬牙切齿问道:“你刚刚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阿娇张嘴就胡扯:“楚太医调配的百灵药,包治百病。”
“包治百病”这四个字听着就不靠谱。
可楚黎是现在专门给霍去病看病的太医,业务繁忙,即便有着人情都难托关系找楚黎开药方。
童谣知道楚黎和她的亲缘关系,居然也被唬住,咬着牙把那药丸咽下去了,真的感觉精气神好了些。
卫子夫听到她们这儿鸡飞狗跳,偏过头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童谣咽下嘴里的苦味,磕磕绊绊答道:“没事……就是有些偏头痛。”
说完,装模作样地半合着眼,看向殿门的方向发呆。
阿娇想起自己的宫女身份,赶紧十分狗腿地给童谣捏头。
周围人的神色全都如常,卫子夫更是称得上是春风得意,似乎只有她和童谣被影响了。
大约是只有修行之人才能看到那些魂魄,得要所谓的“六根清净”才能应对。
而她们两个都是不学无术的半吊子,所以才会受到影响。
可是童谣不是个要当权臣、辅佐女帝的人么?
一个不察,陈阿娇的手就落在了童谣的肩侧。
肌肤相触,指腹触到的地方有些过分的冷。
眼前竟然重又浮现出了那女人的身影,伫立在椒房殿的门口,甚至就连她身上的华服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她能在梦里找回前世的记忆,楚服能够死而复生,重新回到幼年的自己身上。
在此之外,会不会有人也能看到前人的魂魄,继承了她们的遗志?
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阿娇的目光,偏头看过来,也打量起她来。
这个动作让童谣从浑噩中惊醒,阿娇眼前的幻境也随之消失,手赶紧从童谣的肩上挪到头上,心里有了猜测。
童谣还没反应过来是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秘密,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会伺候就坐下来吃。”
阿娇也不跟她客气,理直气壮地指使:“那你往里坐坐,我坐你旁边。”
大逆不道。
童谣瞪圆了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骂什么。
卫子夫轻咳了一声:“传膳吧。”
宫人们蹲着餐食鱼贯而入,全都传好之后,众人刚要开动,就见门口进来一个太监。
他身后跟着几个太监,个个手里都提着两个很大的攒盒,朝卫子夫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奴才按皇上的吩咐,给钩弋夫人送饭来。”
好好的在皇后宫吃饭,难道还会吃出问题来吗?
卫子夫点点头,笑道:“劳烦姜公公跑这一趟。”
姜公公刚要指挥人放下攒盒,就听卫子夫又不紧不慢地说道:“夫人身子不好,本宫是知道的,提前吩咐过御膳房,送来的都是她平日吃的。”
皇上的宠爱,向来是要堆到旁人的脸上给人看的。
踏到卫子夫的脸上来,意为明晃晃的羞辱。
从“金屋藏娇”的陈阿娇,到现在“椒房之宠”的卫子夫,哪个不是这样的待遇?
一个半死不活,一个家族破碎。
将来就轮到眼前人的“杀母立子”了。
要是再加上贯穿始终的“巫蛊之祸”,短短十六个字,起承转合,就能涵盖了这一朝的后宫不由人的跌宕起伏。
就是这样的故事,传出红墙,被曲解成爱情传奇吗?
那她和楚服这样颠倒了一切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传奇呢?
阿娇想,要是能亲自提笔去写就好了……如果有机会的话。
她们一定是地老天荒、震惊四座、举世无双的一对,百世流芳,千万年之后还有人记得。
姜公公不敢指责卫子夫,只能继续赔笑:“钩弋夫人刚生了皇子,皇上担心,让奴才亲自看着,给夫人好好补补身子。”
“那就把饭呈上来,本宫也看看是什么菜样。”
众人都没见过卫子夫发难,一时间连伶牙俐齿的姜公公都愣住。
身后的太监们不知道该不该听皇后的话,面面相觑。
钩弋夫人急忙站起来想要解释什么,就听卫子夫又说道:“公公如此鞍前马后、尽心尽力,恐怕难服侍好二主。近日后宫缩减开支,遣散许多宫女,想来公公也分身乏术……”
门口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看事情不对,脚底抹油就要跑。
阿娇余光瞥见,蒙好面,闪身就追过去。
她年轻的时候跑起来也飞快,可现在到底年岁渐长,敌不过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一眨眼就被人甩下很远。
小太监一闪身就进了皇上的书房,把陈阿娇甩在外面。
这儿是未央宫,附近人来人往,还有暗卫。
她不好这样直愣愣地闯进去,只好停下脚步,装模作样在附近兜圈子。
幸好陈皇后被关了太久,宫里没多少认识他的宫人,居然也没引起怀疑。
那小太监很快就端着个食盒,走出来,身后跟着江充。
阿娇手腕一翻,从袖子里滑出鞭子,捏在手里,竖着耳朵,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刚从皇帝的书房出来,两人戒心都很重,一前一后地走着,小声的嘀咕了一阵,就各自分开了。
小太监远远看着江充的身影,藏不住事的脸上满是欣喜。
一回头,就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戴着面纱的宫女。
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悄无声息地凑近了。
小太监连尖叫都忘了,转身要跑。
瞬息之间,陈阿娇上去就捂住那小太监的嘴,一只手手指紧紧卡入他的嘴里不让他尖叫,另一只手则用鞭子缠住他脖子,把他拎进了一条死胡同内。
在小太监窒息到昏厥前,她才微微松开了鞭子,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掐住他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悠悠的蓝光:“现在很安全。”
很显然这句话起不到作用,他一恢复神志就要挣扎,她又勒紧了鞭子,把这句话重复了几遍,直到他完全听话。
“我问你答,给钩弋夫人送饭的主意,是不是江充给皇帝的建议?”
小太监生死线上走了几遭回来,又被灌了巫蛊之术,两眼直愣愣地,只知道点头。
“江充打算逼卫皇后亲自出手。”
小太监好像又回过一点神来,眼神闪烁几下,想要挣扎,却还是在陈阿娇的目光中再次变得迷茫,点了点头。
“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小太监木讷地点头。
阿娇勾起一点唇角。
附近人来人往不能问再多信息,阿娇只好把鞭子松开了,手指抵在他的额头上,想要消除记忆。
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是一个男人由远及近,快速朝他们步步逼近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把手指拿了下来,凑到在他耳边低语:“是太子派我来的,记住了,好小子……”
*
夏书禾全须全尾从江南回来,甚至更握牢了江南的人心,也握住了君心,把江充气得倒牙根。
卫家虽然元气大伤,却还能靠着军功在朝上占有一席之地。
霍去病身缠重病、依然能苟延残喘,还安排了宫中最好的太医。他又有个儿子,受皇帝亲自照顾。
前面有那么多受宠的丞相都一夜之间被废官,他自知不能幸免。
要么能灭了卫霍两家,要么能灭了太子,好好的立功,否则按照皇帝换丞相的频率,他也活不长。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这个第一宠臣都当不安稳。
他非但没能帮皇帝测试出太子的“异心”,反倒可能引起卫家的反抗。
当年因为“舅舅肩膀受伤”,就能将仇家击杀的霍去病虽然不能再反抗了,可是还有
从说一不二、一人之下的地位一朝跌落,而今又要看着政敌如鱼得水,他不甘心。
太子虽然平日里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可是到底还是个孩子,平日里要靠着母亲的指点,不可能狠不下心来违抗母亲,做出有违孝心的事情。
但是要让皇帝信任,又不得不舍弃母族,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想拿捏这一点,让母子反目成仇,自己反倒能从中获利。
毕竟要是和母亲不够疏远,太子到了要“杀母立子”的时候,还长不出铁石心肠,可真是“遗憾”啊。
卫子夫这时候正好失宠,这事情似乎轻而易举,朝着江充预想的方向发展。
可怜太子现在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就要面对“更喜欢父亲还是母亲”这个难题,还要从中做选择,实在是不容易。
江充早上刚跟皇帝讨论完国事,陪着皇上用了午膳,送皇上去午休,
可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给他送点心的小太监早就被买通了,给他讲,卫子夫被姜公公刁难的事情。
江充听得津津有味,也放下心来。
宫里布下的这些眼线也够烦卫子夫一阵子了,更何况他自信满满——皇帝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可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充放下食盒,转过头,跌跌撞撞就往回跑。
*
陈阿娇当时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快速抹除了那小太监的记忆,把人往路上一推,直接翻墙离去。
小太监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好像大白天的做了个白日梦,梦醒了却想不起细节。
身边张了新芽的树无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好听声响。
他仰头去看,想,那应该是个好梦。
今天的太阳说不上来的毒辣,晃的江充眼花缭乱。
他终于在刚才那条道上重新捡到了那个小太监,看了看旁边的高墙,松了口气。
只不过他走了有一小阵子了,小太监居然还站在原地,晒着太阳发呆。
江充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才看到江充来,急急忙忙行礼。
江充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他满眼惊慌,吞吞吐吐,刚才明明伶牙俐齿的人,此时说不出一个字。
虽然巫蛊之祸是假的,可江充为了有理有据地栽赃,到底也学了些巫蛊的皮毛,察觉到一些不对来。
……后宫真的有巫女。
他立即下了定论,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午饭也顾不上吃,就拉着那小太监回了书房,让他不要走动。
又把自己的下属喊来,让他去找自己前几日遇到的大师,乔装打扮一下,赶紧带进宫来。
现在虽然不是戒严的时候,可宫外的人也不能随意进出。
江充的职级还不够随便带人进宫,他的下属当然更不可能有办法。
下属不敢顶嘴,只好蔫蔫地走了。
可这人能从哪里跑出去呢?
难不成会飞檐走壁,闯进了未央宫里?
江充一个外臣不能进后宫,赶紧又把人叫回来,让他去找姜公公。
下属急的脸红脖子粗:“姜公公昨儿个晚上给皇上守夜了,今儿休沐,下官也找不到他在哪啊。”
正安排着,那小太监听到他们说的话,迷迷糊糊地想起梦里的场景,忽然大叫起来:“奴才,奴才想起来了!那人,那人好像是东宫的!”
*
皇宫的格局多年未变,陈阿娇捏了隐身诀,轻车熟路从未央宫旁边的小路,早就逃之夭夭。
回宫的时候,宫宴还没散席。
甚至就连姜公公被扣在了宫里,苦哈哈地陪着钩弋夫人。
陈阿娇悄无声息站到了童谣的身后,闻到空气里残存的饭香,此时才感觉到饿,饿得饥肠辘辘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猪。
长门宫虽然有人送饭,到底也抵不上皇后宫这新鲜的御膳。
卫子夫看到她回来,赶紧遣人请她去内间吃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阿娇刚吃了两口,喝了点酒的夏书禾就借口醉了,被赵书菀扶了进来,拉着阿娇的左手絮叨个没完,赵书菀喂她喝醒酒汤都舍不得停下。
她的手在空中乱挥着:“等你们出了宫要办喜事,去胶东如何?我也能顺便会就爱去看看,个中一切花销我都出了。”
赵书菀赶忙说道:“对对对,我们也正好去胶东玩一圈。”
童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什么什么,带我一个。”
见人陆陆续续进来,阿娇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喝了,打断夏书禾的反驳:“刚刚那人并不是皇上派来的。”
夏书禾酒醒了一半,从赵书菀的怀里直起身子:“什么?”
“皇帝想用江充打压太子,最好玉石俱焚。但是前头死了那么多丞相,江充自己也留了一个心眼,不想给人当枪使,想趁着这个契机,挑动母子关系。”
说着,陈阿娇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为此……他还特意去找了一位‘大师’。”
*
这个大师是住在楚氏布坊的后巷,是个死了丈夫、带着几个孩子的寡妇。
寡妇说自己祖上有些巫族的血统,但是就因此克死了自己的丈夫,家里的地也被别人抢了,只好带着孩子到长安城里来谋生。
平日里做些竹篾养活自己,或者帮着布坊、军营里的年轻人洗衣服,也会巫蛊、卜卦和看相,还会夜观星象,哪天下雨都一清二楚。
她到底是不是巫女并不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不可以当巫女。
有孩子、没娘家的寡妇最好拿捏。
就像后宫那些只有孩子没有母族的后妃一样——毕竟她们也只有几分之一个丈夫。
江冲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居然感觉到她和太医楚黎竟然有几分相似。
他的见识短浅,并没有见过几个能成大事的女人,以为自己只是自然而然地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并没有放在心上。
*
她越说越玄,夏书禾的酒彻底醒了,急忙打断她:“等会儿……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江充你也买通了?”
“为什么?”陈阿娇挑了下眉,目光忽然被引到窗外,“猜猜看?”
窗外树影摇动,映在她明亮的眼里,像是心弦被撩动。
楚服跟在几个宫人的身后,朝她比了个万事大吉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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